《何时了》塔普西

10、围栏的洞

　　　　陈了的同桌刚好过来问陈了东西在哪儿买，陈了干脆就把那俩根冰棍儿送给她了。

　　吃完烤肠陈了觉得不够，她提议：“要不我们去那边儿的小卖部买东西？”

　　鹿鸣哟瞪大眼睛：“别了吧，那边的保安都不让进，上次隔壁班的就偷偷溜进去了，然后被保安抓住拍照了，他们的照片被投到周一集会的大屏上当众批评，照片都被压缩得看不出人样了，还被点名了，特别丢脸。”

　　陈了思索几秒，发现她对这事没有任何印象，问出口：“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请假了？当时他们的照片特别搞笑，像被人‘啪’一下拍扁了，你在的话肯定记得。”鹿鸣哟忽地又想起什么，她激动地说：“后面的事你一定听说过，其中有位同学的家长找到学校来了，说学校不注重孩子的自尊心啥的，威胁校领导如果他家孩子跳楼了，他就要找学校麻烦，在校长办公室闹了好一通呢。”

　　这么说的话陈了就有印象了，她那时候巨想看看那张照片长什么样子，来来回回问了好多人都没拿到照片，可以说是高中一大遗憾。

　　“那算了，不去了，就再买几根烤肠解解馋得了。”

　　鹿鸣哟掏出她带的钱给陈了：“把我的拿上，多买点，不够了就用我的，给你未来的舍友买一根打好关系。”

　　陈了觉得怪怪的，把钱退回去：“不用吧，我就是正常住校而已，又不是托关系去办事，再说了，人家都相处了快三年了，我一个后插进来的，关系再好又能好到哪儿去。”

　　鹿鸣哟还是把钱放到陈了的手上：“那你也拿着，总不能都花你的吧？”

　　陈了撒手就跑，说：“这回就花我的，等我住校了，但凡是你们给我带的东西。我一律不给钱。”

　　陈了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她轻车熟路地跑到洞前，蹲下喊卖狼牙土豆的婆婆：“婆婆，要两份狼牙土豆加凉面的，糖醋麻辣味，土豆要脆哈。”

　　陈了噼里啪啦地讲完，疑神疑鬼地回头侦查有没有老师，再催促正在拌佐料的婆婆。

　　“陈了，有老师！”鹿鸣哟躲在一个大铁牌子后给陈了报消息。

　　“卧/槽。”陈了直接蹲在地上跑，因为跑太急还差点摔了一跤，中途闻到土豆的香气，冒死回头说：“婆婆，你弄好了就随便找个铁丝挂着，我等会儿来拿。”

　　陈了像鸭子一样移动到遮挡物后面，看着老师巡视到那个洞前，问了几句话，然后扫视了一转就走了。

　　鹿鸣哟也看到了，惊奇地说：“卖东西的婆婆没把我们供出去诶。”

　　陈了朝外张望：“我们学生跟这个破学校斗智斗勇，她们又何尝不是呢，她们应该已经卖了挺多年了，面不改色应付老师的功夫都练出来了，口碑也干出来了，买个小吃就跟特务交换情报似的，真有意思。”

　　陈了看到球场没有老师的身影了，她跨出去，“我先去拿土豆，不然等下吃不完就下课了。”

　　鹿鸣哟比较谨慎：“再等等，我感觉老师还在附近。”

　　陈了性子急，“不等了，如果碰到老师了我就跑，只要不拍到正面都行。”

　　陈了不能说是完全放松警惕了，她还是留着心眼儿在防的，但陈了哪儿能防过‘走过的路比她吃过的饭都多’的老师呢？

　　陈了的注意力大多还是在球场上，谁知道就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方才那位老师就已经跑到校外，也就是洞的另一头了。

　　陈了过去拿小吃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婆婆在给她递眼神，她还傻痴痴地数钱给婆婆。

　　陈了把手伸出去：“婆婆，给你钱。”

　　婆婆借着拿钱的机会扣了一下陈了的手心，眼神再往旁边一撇。

　　陈了余光看到一坨在动冷黑的方块，直觉告诉她那是手机。

　　经不起思考了，陈了心一横，拔腿就跑，还不忘捞走买的两袋小吃。

　　鹿鸣哟看陈了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还不明情况，问：“你跑那么快干嘛？我没看到老师啊。”

　　陈了把袋子放在地上，边解结边快速说：“那个阴险老贼，居然跑到校外去逮我了，我过去了正落他下怀，不知道他有没有录到我，”陈了终于吃到一口这来之不易的食物，“把这袋给他们的藏起来，这袋我们快点解决，在老师找到我之前，我还能潇洒一把。”

　　陈了享受着味蕾带来的幸福，又悔：“真霉到没边了，这种极品都能让我遇上，求求在老师的摄像头没打开之前我就跑掉了吧。”

　　鹿鸣哟看陈了一手端着袋子，一手拿筷子狂吃。

　　“你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吗？”

　　“不大，如果告到班主任那儿都还好，只要别把我放大屏上就行。”

　　鹿鸣哟扭头看围栏外头，说：“我没看到有老师过来，可能真的没来得及拍到你。”

　　“别在意那个了，你吃一点，我专门让婆婆给我加重味道了的，好好吃。”

　　鹿鸣哟挪过来：“我吃着呢，没事了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担着。”

　　“好哇，要是在下课前老师就把我抓出去了，我俩就一起担，要是在下课后的话，我们把何时跟宋惊慈一块儿供出去，毕竟我给他们俩买了那么多东西呢。”

　　鹿鸣哟笑着点头。

　　到体育老师吹哨集合，也没有老师再来篮球场。

　　陈了和鹿鸣哟站到方队里，陈了低声说：“可能真的没被拍到，我那时候余光瞟到老师的手机还在动，应该只是拍到模糊的侧脸。”

　　这时体育老师拍了拍手让同学们安静：“有些同学啊，要买吃的就下课去买，上课买的话，老师我会被校领导追责的啊，刚才有同学去买东西就被拍到了，校领导把照片发到群里让老师认人，很模糊的一个侧脸啊，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班的。”

　　陈了抿嘴，低头和鹿鸣哟交换了个视线。

　　“诶，说的是你吧？”何时单手抱着篮球，戳戳陈了的胳膊问。

　　陈了拂开他：“你再大点儿声？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何时的汗顺着眉骨流了些到眼睛里，痛，他眨眼：“好，不碰不碰，你这次运气还挺好啊。”

　　陈了拿出小包纸巾：“你擦擦汗。”

　　何时戏谑地笑：“没手啊。”

　　陈了把纸扔他身上：“爱用不用”

　　体育老师解散同学们，宋惊慈跑上来，撩起衣服利索地擦了脖颈的汗，问：“陈了，还有水吗？”

　　陈了走到公共椅旁，从后方拿出藏的小吃：“有，还有一根不加辣的烤肠和一袋狼牙土豆，这个超好吃。”

　　何时挤到两人中间，截走陈了手里的东西，垮着脸问陈了：“你为什么不先给我说？”

　　何时这幅德行惹得宋惊慈翻白眼，陈了告诉宋惊慈：“鹿鸣哟手上还有一瓶。”

　　宋惊慈转头去找鹿鸣哟，留陈了一个人应付作得要死的何时。

　　陈了太阳穴开始跳：“宋惊慈先问我要水啊，我给你纸了哒”

　　何时语速奇快，嗒嗒嗒地倒豆子一样：“一定要我问你你才说吗？不应该是你主动跟我说的吗？是不是你就没……”

　　陈了抬手打断他：“好好好，我的问题，我下次肯定最先跟你说，行吗？”

　　何时不放过陈了，持续发疯：“你说得很勉强。”

　　还给她蹬鼻子上脸了？陈了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睛一睁一闭，面带微笑看着何时。

　　何时的气焰一灭，避开陈了要杀人的视线，见好就收地说：“哦，那你一定要记住哈。”

　　陈了把手在何时面前摊开。

　　何时问：“干嘛？”

　　“篮球给我，你快点把这些东西吃了，如果被路过的老师看到了，事儿你自己扛。”

　　何时撤肩，不让陈了拿篮球，他把宋惊慈喊过来。

　　宋惊慈一来就说：“这么快就把病治好了？”

　　何时踹他一脚：“去你的。”

　　“叫我什么事儿？”

　　何时抛球给宋惊慈：“你拿着篮球。”

　　宋惊慈差点被砸到：“非得我拿？”

　　何时简言意赅：“脏。”

　　宋惊慈冷脸说：“呵，你明明就是想让我想吃点你手里头的东西。”

　　何时把筷子掰开，磨了磨毛刺再递给宋惊慈，但他又偏头问陈了：“你还想吃吗？”

　　何时再次喜提一个宋惊慈的白眼。

　　陈了摆手：“我不要了，都是留给你们的，你们吃哈，我去找鹿鸣哟了。”

　　陈了走了，宋惊慈蹬着何时来一句：“你真他/妈恶心，我真的想一拳锤死你。”

　　“哦，那你有本事不吃啊。”

　　宋惊慈说：“陈了又不是给你一个人买的，你有本事就给陈了申请，让这份土豆就给你一个人吃。”

　　“你别吃了。”

　　何时一肘怼开宋惊慈，仗着宋惊慈拿着篮球追不上他，何时边跑边吃。

　　宋惊慈抱着篮球在后头骂：“何时！你个神经病！”

　　何时忙着吃，没空回他。

　　宋惊慈瞄准何时，直接把球投出去砸他，这一下正中靶心，bang一下砸何时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