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惹火，我凉凉》三金一个鑫

7、弃暗投明 唐元回

　　唐元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桌子上是刘妈每天雷打不动都要精心制作的美食，很香，可是我好像闻不到了……这个家对我来说，是玻璃房，四处不透光，只能看见自己丑陋的嘴脸。

　　刘妈放下手头的事情：“怎么了，元哥，别不开心，都会过去的。

　　此时唐元与这个朝夕相处的女人对视，仿佛释然了，眼泪一下子滑落，：“刘妈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只有利益的家庭，你对我很好，希望我以后可以亲手给您做一顿饭。

　　唐元抬起手缓缓的环住刘妈因为操劳而肥胖的背，却是温暖的触感，很温暖很温暖……

　　他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四室两厅，精装修，墙上挂着父亲和某位领导的合影，博古架上摆着从没拆封的工艺摆件。这房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气。像是样板间，专门用来展示"一个成功男人的家庭"应该长什么样子。

　　唐元把书包扔在地上。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团叠好的手帕——血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硌着手心。"锋"字被血浸得模糊了，只看得见半边。他把它放在茶几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抽出一个双肩包，往里塞了两件T恤、一条裤子、充电器、钱包。动作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改变主意。拉上拉链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那里摆着一张照片，初中时和阿泽的合影。阿泽搂着他的脖子，两人满头大汗，嘴角咧的高高的，手里举着校际篮球赛的奖杯。

　　唐元走过去，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折了一下，塞进书包夹层。然后背上包，关上房门。走出客厅时，他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帕。犹豫了两秒，拿起来，也塞进了书包。

　　或许等你变好的那一天，我们还能再见面，爸。

　　他没关灯。好像这样房子里还有人住一样。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数字从15跳到1，每跳一下，心里那块石头就轻一分。他以为会哭，但眼睛干干的，只是胸口发闷，像被人拿海绵堵住了。

　　走出单元门，冷风灌进领口。他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妈。"

　　"元元？这么晚了——"

　　"我来找你。"语气里满是关切。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母亲的声音紧了一下："你在哪？"

　　"楼下。我爸家楼下。”

　　唐母：“我先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电话挂了。唐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在路灯下蹲了下来。小区里没人，两只流浪猫从花坛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车门推开，一个女人从后座下来——短发，素面，穿着件短棉服，脚上是拖鞋。她跑过来的时候拖鞋啪嗒啪嗒响，像踩在湿泥巴上。

　　唐元站起来。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手怎么了？"

　　"没事。"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月牙形的血痂，嘴唇抿了一下，没追问。她转头看了那栋亮着灯的高层住宅看了一眼。

　　把头转过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走，妈带你回家"

　　她拉着唐元上车，对司机说："师傅，走吧。"眼眶里充满了眼泪，是开心的眼泪。”不知道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唐元坐在后座，靠窗。

　　"你爸知道吗？"

　　唐元摇头。"他不在家。"

　　母亲没再说话。她从前排递过来一瓶水，瓶盖是拧松的，唐元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大概是出门前灌的。

　　车开了很久。城市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像是之前的人生一点一点的被抽离，从今往后我重新学着怎么当一个人。有良心的人。这些年我为了第一名，付出太多了……

　　突然看向一旁的母亲："妈。"

　　"嗯。"

　　"你以前，是怎么走的？"

　　母亲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灯光在她脸上闪过，照出眼角的细纹，她比离婚前老了很多。

　　"跟你一样。收拾几件衣服，半夜走的。你爸那时候在应酬，我给他留了张纸条。"

　　"写了什么？"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写了'我走了。你别找我。'"

　　"他找了吗？"

　　"没有。"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他第二天让律师给我打电话。说离婚协议拟好了，让我签字。孩子归他。"

　　唐元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妈，你走了以后，他一次也没提过你，就像你从未出现过。

　　母亲没接话。她的手搭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指尖微微发白。

　　车拐进一条旧街，路边是两排老院子距离很近，路灯昏黄，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母亲让司机停在一个单元门口，付了钱，下车，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两双拖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还在塑料包装里没拆。

　　唐元低头看着那双新拖鞋。

　　他闭着眼睛，闻着母亲袖口上的洗衣液味道，觉得这辈子第一次，好像不用再绷着劲儿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