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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又迎来了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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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迎来了新的开学季。
整座校园浸在初秋温热的风里,主干道两旁香樟枝叶繁茂,层层绿叶筛落斑驳日光。往来新生拖着大大小小行李箱,喧闹人声、滚轮碾过地砖的声响、学长学姐引路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气息。
陈意馨:"阅淇,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听筒里传来林阅淇松弛却笃定的声线:"放心吧妈,都成年了,这点小事没问题。"一旁的林震背靠沙发,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哎呀,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们女儿性子活络得很,真忙不过来,张嘴拜托学长学姐搭把手就成,你安心吧。闺女,你到哪了"林阅淇弯着眼笑,周遭隐约能听见校门口来往的人声,语气明快:"是啊,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到学校门口了,我要搬行李,先挂了哈,爸妈回头再call。"陈意馨松下一口气:"好,去吧。"
校门口人流涌动,横幅随风轻晃。热心的学长郑业看见林阅淇拖着行李箱下车,便上前搭话,唇角噙着温和笑意:"同学你是新生吧,需不需要搭把手?"来报到前她早已提前查阅校园介绍、熟悉校内布局,生活用品也分门别类整理妥当,还提前了解过学长学姐有偿搬运行李的服务,便轻轻摇头婉拒:"不用麻烦学长,我自己可以的。"
"没关系,之后要是遇上难处,随时来找我们就行。"
"好,谢谢学长。"林阅淇礼貌颔首致谢。
林阅淇拖着行李箱踏进宿舍,反手合上门,视线扫过屋内两道身影,唇角扬起轻快的笑意,大大方方自报家门:"嗨,大家好,我叫林阅淇。"话音刚落,靠内侧床铺的女生立刻扭过头,眉眼弯弯,声音清甜鲜活:"林阅淇!这名字好好听。我叫苏果,苏果。说起来特别好笑,总有人念岔,顺口喊我属狗,真的要气死我,哈哈。"
书桌前正敲键盘的赖菲典指尖一顿,忍了又忍,肩膀轻轻颤动,总算抬眼望过来,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克制又礼貌:"你好,我是赖菲典。"苏果佯装瞪了她一眼,双手叉腰故作气鼓鼓的模样:"好哇,你还笑我名字!赖菲典,还有林阅淇,你们俩给我等着,往后我挨个给你们取专属小名,有仇当场报。"
收拾完行李,林阅淇满头薄汗,瘫坐在座椅上轻叹:"终于收拾完了,开学安顿也太折腾了。"苏果看了眼手表,说"还有几分钟就要过了报到时间了,你报到了吗?"林阅淇猛地起身,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汗。
真是千算万算,偏偏耽搁了报到。
林阅淇慌忙带上门,门板发出一声轻闷的响动。同一时刻,报到处办公室里,郑业正整理堆叠的档案,抬手把一摞资料搁在桌面,厚重的落桌声恰巧和方才的关门声遥相呼应。
清点名单后,郑业留意到林阅淇的报到状态为空,便持着资料走到邹阜言面前:"会长,新生林阅淇还没来报到。"邹阜言淡淡抬眸:"你先放学生会会室吧,我稍后对接。"郑业闻言便拿着资料走开了。
没多时,邹阜言看见一个人影沿着步道快步走来。
橘调落日斜斜坠落,暖融融的黄昏光漫遍整片校园,远处教学楼、行道树全都蒙上一层柔和的橘色光晕。晚风卷起路边青草气息,不少学生驻足欣赏暮色。
落日余晖恰好覆上林阅淇半张侧脸。柔和金光熨帖着她细腻的肌肤,额角细碎汗珠被镀成一粒粒浅金,眼窝、鼻梁落着浅浅阴影。她快步走过来,微微喘息,气息不稳地询问:"你好,现在还可以报到吗?"
邹阜言默然抽出湿巾递过去:"嗯,跟我来吧。"林阅淇甜甜地笑着点头,她笑起来很好看,梨涡陷下去时盛着细碎霞光,少女本就鲜活的眉眼被黄昏烘得愈发透亮,像揉进了落日独有的温柔光泽,侧脸轮廓朦胧又耀眼。
很奇怪,这太很奇怪,郑业和邹阜言同级,却很生疏地叫她会长,居然会主动递湿巾。
邹阜言推开办公室门,抬手按下开关,落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找登记档案。刚刚顾着喘息赶路的林阅淇,先前没有仔细打量邹阜言,此刻面对面站定,室内没有敞开明亮顶灯,一束射灯垂直落在办公桌中央,光线穿过邹阜言蓬松散软的发丝,落于眉骨,衬出利落分明的脸部轮廓。眉峰清隽,眼型偏长,眼睑微微垂着时自带一层疏离感,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林阅淇的目光慢慢向上移动,视线撞进对方眼底。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安静下来,落日余光透过玻璃窗流淌进屋,将二人的影子淡淡叠在地面。
邹阜言率先打破凝滞,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这是你的资料,填写确认即可。"林阅淇愣了一会,一时嗫嚅:"嗯……嗯,啊,哦哦,好的。"她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却没有立刻落笔,视线不受控制,一次次悄悄落在身侧的邹阜言身上。
灯光落在对方侧脸,睫毛投下浅淡阴影,垂眸翻看文件时神情专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质,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安静内敛,仿佛一层薄冰裹着汹涌难言的情绪,让人忍不住一再窥探。
方才对视那一瞬间,邹阜言眼底深邃复杂的情绪久久萦绕在林阅淇脑海。
像孤身闯入幽暗幽深的森林迷失了方向,像在错误的地图上独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林阅淇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低头认真填写信息。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表格填妥,她双手将资料递还给邹阜言。
"完成了。"
邹阜言抬眼接过资料,指尖轻扫过纸页,简单翻看一遍后,动作停在"林阅淇"三个字上。字迹清隽利落,笔锋里带着一点不受拘束的劲儿,不像别的新生资料那样规规矩矩、毫无生气。她很快收回目光,语调依旧淡淡:"手续办好,可以离开了。"
林阅淇坐着没有动身的意思,邹阜言见她没动,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她刚才还在脑子里拼命找借口,可真被邹阜言一问,那些临时编好的理由突然全碎成了晚风。她总不能说,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再多看你一会儿。
太奇怪了。
她们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林阅淇舌尖轻抵了一下后齿,抬手摩挲发烫的耳垂,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那个……厕所在哪里?"话刚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什么不好问,偏要问厕所。
邹阜言闻言,动作微顿,似乎也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她抬眼看向林阅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随口找借口。
邹阜言指了指门口方向。"出门右拐。"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声音很淡:"走廊尽头有标识。"
说完,她像是又觉得自己解释得太多,便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了一下,没再看林阅淇。
"哦……好,谢谢。"林阅淇轻轻颔首,缓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暮色更深,落日大半沉进楼宇后方,天边晕开大片橘粉晚霞。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办公室密闭的凉意,也吹得林阅淇额前碎发轻轻晃。
下次不能再这么笨了。
下次要找个像样一点的理由。
至少,不能再是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