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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决战前夜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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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决战前夜
白桔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孙路的行踪。
这三天里，东京的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紫色，又从暗紫色变成一种烧焦的橙红色。
楼房的墙面开始剥落，街道上裂开一道道金色的缝隙，电车停运了，便利店关门了，街灯白天亮晚上灭，像一座被抽走了灵魂的城市。
白桔和淇洋在废墟之间穿行了三天。
他们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白桔用杏皮水顶了两天，淇洋靠着速写本画了几瓶水和压缩饼干撑过来。
两个人身上的伤没有好全，但也顾不上疼了。
第三天傍晚，他们找到了。
穿越机器的进度条已经跳到了63.38%
白桔站在阿笙别墅的铁栅栏外面，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客厅，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孙路坐在沙发上，正端着一杯茶。
白桔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别墅的方向喊了一声：“孙路！！出来！！我们决一死战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阿笙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去打桔酱了？！”
孙路靠在沙发靠背上，懒洋洋地抬了一下手。
“去吧。”
……
阿笙推门走出来的时候，白桔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身运动服。黑色的紧身衣，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外套，袖子撸到小臂中段。
她的拳头攥着，指节咔咔地响了两声。
“桔酱！”阿笙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你终于来了！”
白桔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笙已经跳下来了。
她的速度快到白桔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
然后他的腹部挨了一拳——那拳头的力道大到白桔整个人离了地，飞出去两米远，后背砸在铁栅栏上，栅栏被他撞得凹进去一个弧度。
白桔从栅栏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咳了两声。
“阿笙……”白桔撑着膝盖站起来，“你听我说，你是被孙路控制了！他是坏人！”
阿笙已经冲过来了。第二拳砸在白桔的肩膀上，把他打得往侧面踉跄了几步。
白桔侧身躲过第三拳，但第四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手臂上——他抬起格挡的手臂被打得发麻，像被一根铁棍抽中了一样。
“路酱是卡密！”阿笙一边打一边喊，“路酱是我们村最好的厨子！”
“我这次是恶毒女配！哈哈哈！专门打主角那种！”
她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白桔左躲右闪，但阿笙是实打实的蛮力，每一拳都带着能把人嵌进墙里的力道。
白桔的银白色装甲还没完全恢复，挨了几下就开始出现裂痕。
白桔退到墙角，后背顶住墙壁，阿笙的拳头停在他面前三厘米的位置——他喘着气，看着阿笙的眼睛。
“明明你是很善良的！”白桔抓住了她的手，指头扣着她的手腕，“你才不是什么恶毒女配！”
“你根本不想伤害别人！你现在对孙路助纣为虐只是因为你以为这本书只是在玩！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带来的灾难是真的！死亡是真的！求求你了！醒过来吧！”
阿笙不想理他：“还打不打啊，不打我回去睡觉了。”
白桔使劲攥着她的手：“你不许走！你有种就杀了我啊！！”
阿笙愣了一下。
她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被白桔攥着。
她低头看着白桔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汗和灰，眼角还有一道没干透的血痕，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被恐惧盖住。
阿笙把拳头收回来。
蓄力，然后一拳砸下去。
白桔整个人嵌进了墙壁里，四肢和身体都平平地贴在墙面上，像一张被人拍扁了的纸片。
阿笙收回拳头，吹了一下指节。
孙路在客厅窗户边趴着看：“有种。”
阿笙：“我有种！”
白桔从墙壁里慢慢滑下来，恢复人形。
“救命……”
“生成副本——”
……
空白文档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速和白桔预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他们只打了一个小时——但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回档卡片时，他发现卡片边缘的银色纹路已经暗了一截。
空白文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几十倍。
他愣了一下，把空白文档暂时关闭，三人从副本里退出来。
已经是晚上了，远处的天际线上挂着半轮月亮，月光冷冷的照在地面的残雪上。
白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九点五十分。
“？？？”
淇洋靠在他旁边的墙壁上，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我们进去了几个小时，外面过了四十八个小时。”
白桔抬起头看着他：“那穿越机器——”
淇洋把手机收起来：“还有两个小时启动。”
他转头看向研究所的方向——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亮起来，像一颗被点亮的星。
那种光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点温暖，但白桔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孙路的力量。
是他们所有被搓出来的词条汇聚在一起的光芒。
“还有两个小时。”
白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淇洋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速写本。他的铅笔还夹在指间，但纸面上的线条已经画到一半就停了。
他看着白桔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白桔转头。他刚想开口说“怎么了”，就看到淇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黑色的词条卡片——【交易】。
“你干什么？”
淇洋没有回答。
他把卡片按在腰带上，银白色的光芒从卡槽蔓延开来，裹住了他的全身。
那种光芒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冷静的蓝黑色，带着墨水的质感。
这一次是纯粹的银白色，均匀地铺在他的装甲表面，像一层还没有落定的雪。
“我愿用我自己的灵魂做交易，”淇洋的声音从那层银白色的光芒后面传出来，隔着光芒显得有点远，“换一些能打败孙路的人。”
【交易申请中】
银白色的光芒从淇洋的胸口开始亮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灯芯，从中心向外扩散。
光芒越来越亮，亮到白桔不得不眯起眼睛。
“？？！王子酱？！”
淇洋没有停下来。
他的声音从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芒里传出来：“白川桔平，我其实并不是正主。”
“正主是青井淇洋——那个不喝咖啡的恐怖漫画家。”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二骑，和主骑白川桔平不一样。他是用恐怖的画面刺激作者的灵感，刺激作者与书坑怪物战斗。”
光芒更亮了。
白桔往前冲了一步，伸出手想抓住淇洋的手臂，但他的手只碰到了一片温热的气流，什么也没有抓住。
“我只是孙路把他的记忆抹去之后，给他强加的穿越过来的异世界文员的身份设定。”
“我只是一个附属品，没关系的。”
“他的力量，更强。”
白桔又往前冲了一步：“不是的！！王子酱！！我！！”
淇洋打断了他：“而且，用我给你们换一些有用的帮手——稳赚不赔啊。”
“不要！！！”
【交易成功】
银白色的光芒在淇洋的胸口炸开，光芒从那一点向四周散开，把白桔的影子在身后的墙上拉成一道细长的黑线。
光芒散尽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
白桔站在走廊中间，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指尖对着淇洋刚才站过的位置。
那个位置现在没有人了。
地面上落着一块亚克力牌。
是孙路送的那个圣诞礼物，淇洋，配文“我要喝咖啡！！”。
它躺在地上，边缘泛着一点微弱的光，然后那点光也熄灭了。
亚克力牌的表面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浮上来，把淇洋的脸慢慢替换成了另一张——
面色颓废的青年，头发有点长，眼眶底下带着一圈青黑。嘴角没有笑意，表情是一种长年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
配文从“我要喝咖啡！！”慢慢变化，变成了——“我不要喝咖啡！！”
亚克力牌的光重新亮起来。光芒从牌面上浮出来，凝聚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先是轮廓，然后是颜色，然后是细节——深色的外套，有些乱的长发，垂在身侧的手指瘦长而骨节分明。
那个人落在地上，站定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桔。
那双眼睛和淇洋的完全不一样。
淇洋的眼神是累——社畜熬到凌晨三点的那种空茫的疲惫。
这双眼睛是沉的、暗的，像一口被盖了很久的井，水面是黑的，看不见底。
青井淇洋看着白桔。
“白川桔平，”他说，“好久不见。”
白桔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
那个位置现在没有人了，只有一小块什么都没有的透明亚克力牌躺在地面上，边缘泛着一层正在冷却的微光。
白桔慢慢地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他攥着那块牌子，指节泛白。
“……你明明知道……我留不住任何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路灯里的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远处传来城市坍缩时那种沉闷的、像大地在呼吸一样的低频震动。
“笨蛋……”
白桔把亚克力牌收进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青井淇洋叹了口气。
“白川桔平，”他说，“好久不见。”
白桔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一点颤：“你……你怎么——”
“你知道的，他把灵魂用来做交易了，”青井淇洋说，“我是剩下的那个。本来就该是我。”
白桔沉默了两秒。
“那你……能打吗？”
青井淇洋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像一道被画在纸上的线，还没有决定往哪个方向弯。
“试试看。”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
“终于轮到我打路酱了吗？！”
……
那句话从头顶传来。
白桔猛地抬头——路灯上面蹲着一个人影，穿了一件宽大的帽衫，兜帽拉到头顶，看不清脸。
他翻身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然后直起腰，把兜帽往后一掀。
一张白桔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灯光下。
“你是……”白桔愣了一下。
“水獭。”那个人拍了拍胸脯，“你们的群主兼救世主。终于出现了。”
“欢呼吧。凡人。”
白桔：“……啊？还有救世主环节？”
獭酱：“有啊，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转头看向远处阿笙的方向，目光锁定了那个刚从墙边站起来的身影：“要先打败她？”
白桔点头：“嗯。她不好打的。”
青井淇洋站在旁边补了一句：“她一拳能把人打成二维码。”
獭酱的眼睛更亮了：“交给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金色的卡片举到空中，卡片在月光下泛着熟悉的暖光——【牛来】。
白桔看到那张卡片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也有？”
“我喜欢这个词条！”獭酱把卡片往腰带上一按，“【牛来】！！！”
金色的光芒炸开。
第一个从光芒里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壮汉，穿着红黑色的摔跤服，肌肉虬结，双臂环抱在胸前，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牛战士。
他偏过头看了獭酱一眼，用粗哑的嗓子说了一句：“牛战士从来不会摘下他的面具。”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阿笙走过去。
阿笙刚站稳，看到那个壮汉朝她冲过来，她抬手就是一拳——拳风砸在牛战士交叉的双臂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牛战士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但没有倒。
他稳住重心，一把抓住了阿笙的手腕。
“牛战士的力量，不容小觑。”
阿笙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抬起另一只手又要砸，但牛战士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把她整个人压在了原地。
獭酱没有停。他再次抬手：“【牛来】！！！”
第二道金色光芒里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白桔看着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广告牌上。牛奶包装盒上。财经新闻的封面照上。
蒙牛集团创始人之一——牛某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了自己的资产截图：“小姑娘，你这资产，不够看啊。”
阿笙：“？？？”
“钞能力对钞能力，”牛某生微笑着说，“公平竞争。”
獭酱站在旁边，第三次抬手：“【牛来】！！！”
第三道光芒里出现的是一瓶酒。
白底红字的标签，印着“牛栏山”三个字。
獭酱伸手接住那瓶酒，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哈”了一声，美滋滋地咂了咂嘴。
他把瓶口朝天上扬了一下，细密的液体从瓶口喷出来，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朦胧的雾。
满天下起了牛毛细雨。
雨水落在废墟上、街道上、所有人身上。
雨丝细得像针尖，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白桔伸手接了一滴，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是酒。牛栏山。整片天空在下牛栏山酒。
阿笙被那阵酒雨淋了个正着，动作开始慢下来。
獭酱依然没有停。他第四遍喊：“【牛来】！！！”
光芒里出现了一部手机。落在阿笙手里。
獭酱：“华为！因为华为手机就是牛！！”
然后又闪起了光芒。
这次的光芒不太一样。更白，更刺眼，光芒里走出来的是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人。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文件袋，步伐整齐划一，表情严肃，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那群西装人走到阿笙面前，为首的那位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律师函。
后面的人已经打开了另一份文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
阿笙：“？？？什么法务部？！你们从哪来的？！”
法务部员工已经把她围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白桔和青井淇洋，又看了一眼獭酱，最后目光落在法务部那群人身上。
“……你们到底想干嘛？”
獭酱站在雨里，帽衫被酒雨淋得颜色深了一块。
他歪了一下头，笑着说：“最后一步。”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牛来】——ntr，牛头人也是牛！”
阿笙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和酒雾，落在路灯那暖黄色的灯光上，像是看到了很远的、过去的东西。
她慢慢放下拳头。
“……路酱。”
“别闹了。我们收手吧。修复这个世界，然后回现实里去，好吗？”
整个世界安静了几秒。
落地窗后面，孙路端着茶杯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人群。
他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呢？”
孙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还有秘密武器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