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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远离你就远离幸福
天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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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有两颗巨大的眼睛,云彩是他想要哭泣时积攒的氤氲,雨滴是他绝望时滚落的眼泪。
暴雨摧毁的山坡是他的一推即倒的坚强,狂风骤卷的树木是他保持理智的神经。
太阳和月亮,是他永不停歇的双眼。
注视、审判,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我们的一言一行,被所有人行注目礼,又被所有人侧目而视。
事情闹开的那一天,他坚定的看向我,我窘迫地躲开。
所以有病的人变成了他,而我只是一个被神经病骚扰的受害人。
“我靠啊没看出来那变态这么恶心,这种人要送到戒同所电击,跟戒毒似的。”
“你妈,别逗你晨哥笑,母鸡变电击。”
“错!大错特错!是母鸡爱乌鸡。”
吵闹的人群,扒开的香蕉皮,褐色的斑点下是糖化腐烂的身体、心灵。
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报。
如果那个人是我呢?
食堂里又上了火辣椒炒鸡蛋,我打了满满一盘,填鸭式吃法一勺一勺塞进嘴巴里。
牙龈、舌头、咽喉、心肝脾胃,全部在燃烧。
我被辣的额头出汗后背出汗,眼睛出汗。
我被痛的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
辣是痛觉,我只有身体在痛而已。
我打了一盘又一盘的火辣椒炒鸡蛋,在已经关掉一半灯的食堂里埋头苦吃。
我要吃很多很多的辣椒,我要当很早很早的家。
自从第二次被老师在厕所抓包之后,时间像开了加速器,抽刀断水水更流。
一想到这座大楼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虚无的压力像沉重的龟壳盖在我的后背,一步一步挪动时间的指针。
浑浑噩噩混混沌沌,我失去思考的能力,吃练睡三点一线,厕所只选择在没有易裕元的宿舍楼。
其实练习室里也没有易裕元,但是每次面对镜子,我总觉得镜子里的男生阴冷的眼神在恐吓我。
他在为易裕元,骂我。
凭什么,又不是我主动去抱易裕元的。
爸妈说的没错,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没有。
我的前途不能被一个同性恋毁掉。
现在流行骂人的时候说那个人是gay,这个词语可以用在任意的对话中,刺耳,让我心慌。
但是他们觉得gay这个词已经泛娱乐化了,没办法形容该行为真实的恶劣程度,于是还是坚持管易裕元叫同性恋。
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纠正用词,恶劣到愚蠢的程度。
无男不成恋,作为被害人,我总要被提上一嘴。
得益于我的沉默寡言,他们并不会逼迫我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抱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像麻雀。
顺带编排一下我的心路历程。
这座大楼里有太多的人、太多的口味,五湖四海的菜品在食堂轮番上阵,如果摸清规律,便可以在它们不可能存在的日子里不再抱有期待。
但是规律都是人为制造的,掐断所谓的期待,轻而易举。
我在各种事情上被迫学会这个道理,这个规律,然后等待某一天再次被打破这个自以为已经掌握的游戏规则。
那盘菜的下架原因,我觉得和我夜里胃痉挛进医院没关系。
和我越来越难听的声音有关系。
见声死也是一种残忍。是对听众耳朵的霸凌。
我认为我已经长大,不会再去违背他人意愿做任何事。
没想到,竟然只需要开口讲一句话,就会被指责伤到了他们的耳朵。
我的外号从乌鸡崽变成了公鸡嗓。
这辈子和鸡分不开了。
这是对我吃掉那么多鸡蛋的报复。
是对我吐进马桶里整块整块未嚼碎鸡蛋的惩罚。
站在打饭区排队,我的眼睛沿着倒数第一个菜一路梭巡到正数第一盘菜,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它再也不存在。
并且,除了我没人会在意那盘菜存不存在,因为每一道菜混搅在一起的颜色都难看的难分伯仲。
我的存在也微不足道。
只有我自己知道,把我辣出一脸鼻涕的炒鸡蛋和在被窝里暗自许下的诺言,都一起随着痉挛的肠胃、鸣叫的救护车,与14岁的慕容阳say goodbye。
爸妈说得对,错误的事和人,必须留在过去的错误里。
易裕元是,那顶绿色的棒球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