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死过一次，她醒了 沈念卿是在 ...
-
沈念卿是在一片刺鼻的血腥味里睁的眼的。
不是梦。
冰冷的雨水顺着碎裂的车窗灌进来，洇湿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纤细，苍白，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碎玻璃。视野先是模糊的，记忆却像被搅碎的胶片，一帧一帧，往回倒。
雨夜。高速公路。刺目的车灯。
副驾上，苏薇薇捂着脸哭，声音又软又委屈："姐姐，你让一让好不好？宴辞哥说……说只要你肯退，他就娶我。"
驾驶座上，她的丈夫顾宴辞，连头都没回。
"念卿，你最懂事了。"他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柔，"成全我们吧。"
然后是一声巨响。
江水漫上来的时候，沈念卿忽然想起的，不是恨，而是自己二十六岁那年，也是这样一场雨里，她笑着把婚书按在手心，对镜梳妆，满心以为嫁给了爱情。
多可笑。
她替他挡过酒，替他稳住过顾氏摇摇欲坠的股价，替他收拾过苏薇薇一次又次惹出的烂摊子。她把"顾太太"三个字，活成了云城人人称道的贤惠范本。
到死才明白——贤惠是给她自己戴的枷锁，而那对狗男女，从头到尾只把她当垫脚石。
……
"念卿？"
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体贴。
沈念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不是车祸现场。是卧室。暖黄的壁灯，真丝婚床，空气里浮着她惯用的白茶香。
顾宴辞坐在床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正用指腹轻轻蹭她额头，眉眼含笑，像极了这三年里每一个"好丈夫"的模样。
她垂下眼，看见他搁在膝头的手机亮着。
屏幕没锁。微信置顶那个头像，是苏薇薇。
最新一条消息跳出来，时间显示——三年前，新婚第三年的初秋。
「宴辞哥，今晚也能来我这儿吗？你太太那边……我怕她发现。」
下面还有顾宴辞的回复：「放心，她最懂事了，不会多问。」
沈念卿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前世她真的"懂事"。懂事到替他遮风、替他善后，懂事到直到死，都被蒙在鼓里——以为丈夫只是脾气冷，以为表妹只是依赖兄长。
现在她全想起来了。
包括三个月后，顾宴辞会如何用一纸"精神不稳定"的诊断，把她的股份、名分、甚至母亲的赡养权，一点点掏空。
也包括一年后的雨夜，那辆冲下江的车。
"笑什么？"顾宴辞指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做噩梦了？"
沈念卿抬眼，对上他那双她曾以为是深情、如今只觉得虚伪的眼睛。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把手机甩他脸上。
她只是慢慢坐起身，把那床盖了三年的、绣着"顾沈"婚字的薄毯，轻轻掀到一旁。
"没事。"她说，嗓音清透得像刚洗过的玉，"梦到……有人替我活了一辈子。挺没意思的。"
顾宴辞没听出话里的锋芒，只当她受了惊，温声哄了两句便去洗澡。
门一合，沈念卿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她拿起那只手机，没有删消息，反而点开云备份，把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顾宴辞用她娘家关系拿下的那份地皮合同——一帧不落，全存进了自己的私密盘。
前世她傻，把真心当垫脚石给人踩。
这一世，她要那块石头，连本带利，砸回他头上。
窗外雨停了。云城的天际线在薄雾里浮起第一道光。
沈念卿看着那抹微亮，轻声念了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上辈子我替你遮风，这辈子——我亲自下雨。"
她起身，拉开衣柜，挑了件从前绝不会穿的酒红色衬衫。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前世没有的、锋利的艳。
很好。
这场戏，该换她来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死过一次，她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