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尾戒 少一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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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弦音没有认床的习惯，但今晚却翻来覆去总睡不着，脑海里走马灯似的一轮轮回放夜晚的点点滴滴，关都关不掉。
好烦。
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更烦。
越烦越睡不着，拥着被角吭哧坐起来，抱过枕头啪得一摔——
怀疑随寄舟给她下蛊。
不然她怎么总想他。
但她没有证据。
摄像头检测到视线，手机屏幕亮起。
凌晨三点。
有微信弹窗消息，点开，毛茸茸的卡通黑兔子头像，看得让人想伸手rua一把。
是宋思砚。
半小时前的消息。
宋思砚：[兔子探头.jpg]
檀弦音想了想，敲了个猫猫挠头的表情包给他。
对方秒回。
竟然还没睡。
宋母管他管的严，晚上十点必须回家，十二点前必须睡觉，早上七点必须准时出现在餐桌陪伴父母共进早餐。
宋思砚卧室装有监控，大半夜不睡觉，冒着“生命危险”发消息，看来是有不得了的要事跟她讲。
“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反复闪现，等了足足一分钟，宋思砚才发来一句话。
[真选了随寄舟？]
就这？
这件事重要到必须违抗“母命”熬夜问吗？
檀弦音歪着脑袋想了想，飞快敲字。
聊着聊着，宋思砚打来语音，没说几句檀弦音就困得睁不开眼，等醒来时，天幕已然泛白，六点多一点，微信语音通话显示时长为一小时十分钟。
檀弦音怔住，脑袋因为刚醒而发懵。
半小时前刚挂。
而她睡了应该不止半小时。
明知她睡了却不挂……
檀弦音犹豫了会儿，断断续续敲下两个字：[睡了？]
[醒了？]
依旧秒回。
檀弦音有种不好的预感。
四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后，宋思砚对她，似乎并没有回归到单纯的“友情”。
天亮得很快。
地铁已通，估计随寄舟还没醒，她现在走，避免见面尴尬。
毕竟p友嘛，干最亲密的事，做最陌生的人，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檀弦音一边刷牙一边发消息：[先不聊了，我得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宋思砚：[在哪儿？我接你。]
檀弦音：[不用麻烦，地铁就行。]
这次对方没再秒回。
大约等了两三分钟，宋思砚发来语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害怕。
“音音，你不用跟我客气……”
“而且现在不跑，难道等着七点上桌挨训吗？”
第二句把檀弦音给听笑了，有些话该说还得说，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想了想，发了个定位给他。
[记得带个电脑过来~]
*
奶油白针织衫加藏蓝阔腿裤，随手扎个高马尾，对着镜子再三确定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半点异样，檀弦音拎起通勤的黑色小皮包，蹑手蹑脚按开门把手——
“航班改到下午，落地直接去。”
“有人愿意给姓易的殉葬，为何要拦？”
“项目资料我刚刚看完，预算太高，框架太乱，内容太空，让项目组的人重新做一版，这次负责人当面汇报，希望能在起飞前见到人。”
熹微晨光里，男人背靠酒红色沙发，衬衣西裤，深色系，双腿交叠，两臂环胸，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完美的侧颜展露无余。
耳朵有蓝光在闪，是只哑光黑的蓝牙耳机，圆形矮桌摆有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只透明咖啡杯，装有薄薄一点液体。
看样子，已经工作很久了。
檀弦音低头看了看手机。
才六点半……
“吵醒你了？”
檀弦音抬头，随寄舟已经起身朝她走来。
“抱歉，工作上有急事处理。”
檀弦音摇摇头，“没，这么高档的套房，随总应该相信它的隔音能力。”
不算特别市中心的地段，但贵在品牌，价格至少六位数起步。
她甚至不敢跟随寄舟提A房费。
她付不起。
随寄舟要是让她A，她立马终止关系。
大佬太贵，她玩不起。
随寄舟微微扬了扬唇，“这么说的话，它的早餐应该也值得信任。檀小姐要是不着急，不妨吃完再走。”
按了铃，很快就有服侍生推着餐车入内，应该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他的热情与周到让檀弦音无从拒绝。
好奇怪。
从昨晚见到他开始，她好像就没拒绝成功过。
檀弦音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
要是有随寄舟的本事，回溯科技许总的专访项目阎王说什么也拒绝不了她。
随寄舟那张嘴能不能借她用用。
早餐是中西合璧，阳春面加小笼包，培根煎蛋可颂配蓝莓酱，随寄舟让她先选，另外那份给他。
“怕你上班来不及，自作主张替你点了，不知合不合口味。”
檀弦音盯着满桌食物咽了咽嗓。
心想，随总你是把我肚里的蛔虫给收买了吗？
全是她爱吃的。
昨晚吃的法餐，连吃两顿西式胃有些吃不消，檀弦音选了阳春面组合，随寄舟点头，拿起刀叉，去切自己的可颂。
“回溯科技的许总宴请，我下午要赶去江城。原定周三的出差提前，所以今晚没办法履行承诺了。抱歉。”
早起脑袋不太好使，檀弦音想了好久才想明白他口中的“承诺”是什么。
一周三次。
有点想原地消失。
“随总……”檀弦音努力挤出一个笑，“正事要紧，其他的不重要。”
“这也是正事。檀小姐，随某是诚信商人。”
他说的一本正经，檀弦音生怕他下一句就是：随某违约在先，少一晚，三倍补偿给你。
一周七天失眠六晚，这个班她就可以不用上了。
连忙转移话题——
“回溯跟致远有合作？”
不然许平盛怎么可能请的动随寄舟这尊佛。
随寄舟点头，“致远想打开AI市场，回溯是最佳的合作对象。”
檀弦音转了转银匙柄，“两家合作是大事，就这么告诉我，随总不怕泄密？”
随寄舟慢条斯理擦着手，“现阶段泄露，新闻价值大打折扣，檀记者不会如此不专业。”
一句“檀记者”让檀弦音压不住嘴角，“我就当随总是在夸我了。”
“陈述事实而已。”
随寄舟两肘撑在桌面，十指虚虚交叉着，放在下颌前。
他笑看着她，檀弦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闪避，正好停在他左手小指。
银狮子蹲踞傲视，尾戒锃亮如新。
提到随寄舟，无人不知道这枚银狮子尾戒。自从他五年前回国夺权起，这枚尾戒就始终圈在小指。
单身勿扰、不婚主义，无声拒绝所有追求者，众人纷纷猜测，他究竟是心有所属，还是单纯寡欲。
前者可能性微乎其微，檀弦音以为后者可能性也不算大，她有自己的看法——
人人都有一块遮羞布，来掩盖真相的不堪入目。正如檀海生用“妻子出轨、女儿叛逆”为自己的花心做借口，随寄舟的尾戒，可能也只是他拒绝床伴纠缠的理由。
天底下就没有不花心的男人。
更何况是随寄舟这种，有钱、有颜、有权的继承人。
身旁从不缺莺莺燕燕。
他只会更花心。
一枚象征不婚主义的尾戒亮明立场，完美解决床伴可能变妻子的困扰，在檀弦音看来，随寄舟就是天底下最狡诈、最聪明的商人。
所以在宋思砚说出随寄舟要找女伴时，她没感到丝毫的惊讶。
甚至有点得意：看，我猜对了吧？判断力真强！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突兀，随寄舟看了眼小指，问：“喜欢？”
“嗯？哦，没有……”作为记者，大胆提问是日常操作，檀弦音咬了咬腮帮，确定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讨论这个话题是合情合理的、毫不冒犯的，她才道，“随总，你……真是第一次？”
这是他昨晚亲口说的。
檀弦音怀疑随寄舟真有读心术，不然为什么仅仅对视两秒，他就精准猜中她内心所想。
他转了转尾戒，“抱歉，是我让檀小姐误会了。从今天起，这枚尾戒再也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说完，眼都不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檀弦音被这波操作惊呆了。
“不，不是，我没误会……哎不对，你怎么扔了？这个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真没误会？”随寄舟反问，“刚下床就戴尾戒，檀小姐难道没有因此误会这是我的日常操作？”
不然为何会再次质疑他的初次。
被点中心思，脸颊腾地燃烧，檀弦音不说话了。
“这枚尾戒对我很重要。不过，现在没那么重要了。”
大概是商人的习惯，他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叫人听得似懂非懂。
怎么，不过是跟她睡了一觉，尾戒就不重要了？还是说被她提醒后他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已是不洁之身，不适合再戴出门去立寡欲人设了？
再挖下去恐怕涉及个人隐私，p友之间不必了解的如此深入。
檀弦音怕自己问多了，随寄舟会逮住机会扒她的秘密。
遂就此住口。
吃完早饭，随寄舟坚持送檀弦音下楼。
他这个人抛开床上不谈，其他时间都称得上是位彬彬有礼的君子，教养极好，不送她下楼或许会让他自责难受。
檀弦音没拒绝，道了谢，电梯里，她盯着楼层显示屏，看着它从32落到1，随寄舟在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即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他落在身上的视线。
没有人说话。
好奇怪，明明做过更亲密的事，却比初见饭桌上的氛围还要尴尬。
檀弦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顾念随寄舟的心情而不选择拒绝。
电梯中途没再上人。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叮得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檀弦音如蒙大赦，踩着软底小白鞋噔噔快走两步，皮鞋与瓷砖碰撞的清脆声响却不疾不徐。
人家好心来送，总不能撇下不管。檀弦音只好放慢脚步，迁就他。
“稍等，我叫司机过来。”
随寄舟低头去拨手机。
檀弦音下意识按在他手腕、那只价值七位数的腕表上，“不用麻烦，我发小来接我。”
她朝外看了眼。
光洁玻璃窗外，脆黄的秋叶自枝桠掉落，悠悠，一辆深紫色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宋思砚本是两手插兜倚在车门，看见她，立刻站直了身。
随寄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稍稍眯了眯眼。
“原来是小宋总。”
他的笑容依旧和煦，像深秋的太阳，没什么温度。
“那，随总，下次见。”
檀弦音微微点点头，转身便走，却在迈步的瞬间被他一把牵住四指。
“稍等。”
早晨的薄阳透过玻璃，笼罩着他们。
随寄舟上前一步，指尖拨开一点她后颈的白色针织衫。
“有点明显。抱歉，我下次注意。”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昨晚的画面轰得在脑袋里炸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尾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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