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关系》甜酒师

6、故纵 “不要做一

　　檀弦音感觉自己像一朵融化了的棉花糖，哪哪儿都使不上劲。

　　智能窗帘早已被遥控关合，斑斓的光影被悉数遮挡，眼前是浓稠的黑，漩涡一样。
　　很没有安全感。

　　指尖攥紧被角，向上扯了扯，灼热的气息再度靠近，悬停在上方。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檀弦音偏头避开他落下的吻。

　　“那个……我想开灯……”

　　“想开灯？”
　　耳朵痒痒的，是他低哑的嗓，还有轻轻刮蹭的高挺鼻梁。
　　“不是嫌它刺眼吗？”

　　“那是刚刚……”
　　檀弦音喃喃，单手抵在他的胸膛。
　　“街景漂亮，开灯就看不清了。”

　　“所以，刚刚被你嫌弃的东西，现在反倒让你求而不得了。”

　　檀弦音愣了下，猛地转头。

　　随寄舟却镇定，抵在胸前的素手，指甲白里透红，他握起，轻轻吻了吻，继而含住——

　　由于距离太近，她能清晰地分辨出他贴于额前的汗湿碎发，但最勾魂夺魄的，是那双永远自信、永远从容的眼睛，尤其是像现在这般，染了浓浓的欲，更加摄人心魂。

　　檀弦音忍不住蜷了指尖，柔软的触感令她有一瞬迷乱，差点忘记要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
　　她不觉得随寄舟是在讽刺。

　　指尖又被吻了一下，眼前一黑，是随寄舟的左手覆上她的眼睛，只听“啪”的一声，床头小夜灯由暗变亮。

　　再柔软的光线也在这一刻变得刺眼。

　　随寄舟偏头皱了皱眉，檀弦音盯着悬在眼前的那只手，手掌边缘被照得微微透亮。
　　光线却十分温柔。
　　像他这个人。

　　檀弦音也没想到，随寄舟这个人，会跟“温柔”二字产生联系。

　　思绪还在飘忽，一道声音落下，有如醍醐灌顶——
　　“不要做一盏不被需要的灯。”

　　心跳有瞬间的漏拍。

　　檀弦音怔住，再回神时随寄舟已经移开手掌，喇叭状小夜灯嵌在墙壁，随寄舟的脸近在咫尺，半明半暗，眼眸低垂，正看向她。

　　“就算不被需要，”他继续道，“也不要怀疑你的价值。”

　　檀弦音眸光怔然。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你的那个总监，不值得你为他生气。一秒钟都不值。”

　　“所以随总承认调查过我？”

　　随寄舟顿了顿，“调查……谈不上。”

　　檀弦音不信他，但也不觉得有什么。
　　摸清对方底细再决定是否交往，这是对自己负责。
　　“所以随总也以为，我是时候换个环境了？”

　　随寄舟拂开她额前的发，“既然用了‘也’，就证明这是你的决定，无需在意我的意见。”

　　“不用吗？你可是随寄舟欸。外面好多人想听你一句经验之谈都求而不得唔——”

　　随寄舟低头，含住了她张合的唇。
　　“别在这种时候夸我。”

　　檀弦音懵懵的，“为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腕，牵引着，触到一尾游于，弹跳着，极不老实。

　　脸颊热辣辣的，像在冒火，耳边还有他不依不饶的低哑嗓音——
　　“因为，会早……”

　　檀弦音去捂他的嘴。
　　“好了你别说了……”

　　掌下发出闷笑，震得她心若小鹿。

　　她连忙收回手，随寄舟的吻又追逐而来，顶着一张x冷淡的脸，没想到私底下精力却这样旺盛。

　　檀弦音怎么也没想到，约p第一天，她就被亲到力竭。
　　好累。
　　有点想跑。
　　他是不是说她可以随时退货来着？

　　念头刚刚浮起，大于猝然来访，嘴巴，翕张着，左。

　　即便隔着布料，依旧明显。

　　“我的意见不重要。”
　　随寄舟又把之前掐断的话题重新接了回来。
　　“你应该相信那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做出的决定。”

　　所有的感觉都集中于一点，晕乎乎，脑袋转了好久，直到塑料包装撕裂的声音响起，她才反应过来随寄舟口中那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谁。

　　不是别人。
　　正是她自己。

　　“啧。”
　　很烦躁的声音。

　　“怎么？”檀弦音关心道。

　　“Size不太合适。”
　　随寄舟半跪着，被子堆叠在腰腹，光晕边缘，她勉强看清他手里的橡胶薄片。

　　“哦……”檀弦音想了想，摸过扔在床头的手机，“点个外卖吧，应该可以买到，你习惯用哪一款哪个号？”

　　随寄舟看了她好久，才道：“第一次。我也不清楚。”

　　说不惊讶是骗人，“你是第一次？”

　　说完才觉得冒犯，连忙找补：“看你的技术，我以为……”

　　黑暗里，他似乎是笑了下，带着点自嘲的味道。
　　“多谢檀小姐夸奖，是我没做好准备，不如就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续。”

　　这种事还能下次再续？
　　檀弦音瞪圆了眼。

　　“其实可以外……”
　　声音戛然而止。

　　外卖。谁去拿？这东西拿起来多少有点羞耻。
　　总不能让随寄舟去拿。
　　她更不想去。

　　“好，那就到这吧，要不要我帮你嗯……安抚一下？”

　　“不用。”
　　随寄舟抓过丢在床尾的浴袍穿好，短发凌乱，让他看上去缺了几分白日的从容，多了几分失序的烦躁。

　　看来停在这里，对男人来说，嗯，挺不爽的。

　　檀弦音还在神游，柔软的布料突然压上肩膀，随寄舟不知何时去找了件新的浴袍给她披好。
　　“小心着凉。我先去处理一下，这里一共三间卧室，你可以去右边那间睡。”

　　檀弦音点点头，说“好”。

　　门开了又合，他应该是去了左边的卧室。

　　檀弦音拥着被子呆坐，潮热的床单逐渐变冷，她缓缓躺下去，湿漉漉的，有些凉，眼前的小灯再度刺眼，她啪得按灭，感官随着黑暗的到来再度变得清晰、敏感。

　　被沿拉至胸前，左手成环，无意识环住右手食指的一小截指肚。

　　她想起刚刚的触感。

　　即便只是一小截，仿佛还留在那里，钻研。

　　食指无意识勾了勾。

　　其实不只有这个。
　　还有那瞬间的，心跳失速。

　　檀弦音转过身，两手捂住脸。

　　算了。
　　退什么货。
　　下次全部试用完再说。

　　*

　　浴室。

　　光洁的玻璃墙爬满扭曲的水痕，温度很低，凝不成白雾，水流自顶喷洒落，流经乌发、脸颊、胸肌、小腹……

　　随寄舟闭着眼，任由温凉的水流化去流窜于肌骨间的燥热。

　　抬手，虎口一掐，将碎发悉数捋去额后。

　　侧目看了眼放在铁架上的橡胶薄片，第一次见，有些新奇，但稍稍摸索便知如何使用。

　　试了试。

　　是他的尺寸。

　　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男人是这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