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楚晗笙 ...
-
楚晗笙摇头，拱手道：“草民平素占星卜道，纵观天象，识面相，测手相，推人心，从未说过半句溢美之言。”
只收银子，不收人心。
祁云祉若有所思地颔首：“那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要做本宫的面首了？”
楚晗笙眼眸微动，不经意般朝着外殿瞟了一眼，又重新收回目光，想起那些未曾蒙面的书信往来中，祁云祉喜欢叫他小白脸，斟酌了片刻，他听见自己说：“想通了而已。”
“攀上公主，大抵是草民平步青云最快的途径了。”
祁云祉满意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壶茶。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祁云祉又看向他：“既然不收人心，不通勾栏之术，这面首的活，你确定你能胜任？你可知，公主的面首是做什么的？”
楚晗笙似乎勾唇笑了一下，黑眸直直的回望向祁云祉：“敢问公主殿下招面首，是希望他……能对公主做什么呢？”
“……”
祁云祉顶着微红的耳尖，理直气壮地开口：“都做面首了，自然是要全天营业，侍奉本宫了！”
楚晗笙对答如流：“包括侍寝吗？”
祁云祉：“……”
内殿的窗户没关紧，丝丝缕缕的晚风吹进来，祁云祉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祁云祉刚想说“本宫还没决定需不需要你侍寝呢”，对着楚晗笙那张俊美地鬼斧神工的脸，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然呢？你以为面首的差事这么好做的吗？”
楚晗笙弯了弯眼，动作自然地接过祁云祉手中的茶，转身在一旁的案台上换了一壶凉茶，双手递给祁云祉，语气体贴：“天热，殿下喝点凉的吧。”
“另外，殿下金尊玉体，不必梗着脖子说话，怕累到您。”
楚晗笙垂眸看着祁云祉的脸，语气温和：“至于侍寝，若殿下需要，草民随时待命。”
祁云祉：“……”
她看了楚晗笙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接过凉茶抿了一口：“哦。”
楚晗笙微微后退一步，就听祁云祉说：“本宫累了。”
楚晗笙即刻转身去为她唤水，祁云祉看着他的背影，起身去拿衣服，盯着手心看了一会，又偷偷朝着楚晗笙的方向看去。
他该不会真的想侍寝吧……
楚晗笙很快回来："殿下，水温正好，您可以过去了。”
祁云祉抱着衣服磨磨蹭蹭地挪去沐堂，楚晗笙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去后，忽然无声地弯了弯唇。
楚晗笙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时间，熟练地从衣袖里掏出纸笔，唰唰动笔就地写了封信。
写到末尾，沐堂里的水声小了许多，他慢条斯理地折好信封，吹了声口哨。
远处飞来一只信鸽，楚晗笙把信封绑在它腿上，指尖轻弹，信鸽就飞走了。
恰在此时，祁云祉裹着浴衣出来，楚晗笙回眸，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垂眸：“公主，当心着凉。”
祁云祉走向寝卧，楚晗笙跟在她身后，拿了一个素绸巾：“草民帮殿下拭发吧。”
祁云祉：“还挺有做面首的自觉的。”
楚晗笙用素绸巾轻轻裹住她的头发：“自然，这算在侍寝里头的。”
“……”
楚晗笙帮她擦干头发，稍微后退了两步。
祁云祉起身爬上床榻，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从前她不需要任何人侍寝，因此不太确定被侍寝需要做什么。
楚晗笙歪头，走过去。
祁云祉悄悄捏紧被子。
楚晗笙走到床边，把被子平平整整地铺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微微用力，就让她不得不慢慢往后仰躺在床上。
楚晗笙微微俯身：“殿下，累了就先睡吧，草民在一旁守着。”
祁云祉愣了一下。
她后知后觉地眨眼睛：“这就是你说的侍寝啊？”
楚晗笙勾唇：“那殿下希望还有什么项目呢？”
“……”
祁云祉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在耍她。
她瞪着楚晗笙看了一会儿，干脆作罢，缩进被子里：“拉灯。”
“遵命。”
楚晗笙起身去掐灭烛灯，回头，黑暗里床榻上的那个团子动了动，然后翻身面对着他。
楚晗笙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眼睫微垂。
明日一早，那要跟她和亲的北桑皇子就要到了吧？
楚晗笙随手捏了一张算命符，洋洋洒洒地开始写：
“姻缘星错位，气场不合，无缘夫妻。”
次日一早，长公主宣十个面首侍寝的消息就在皇宫里彻底传开并被公主府里的丫鬟证实了。
祁云祉走出房间的时候还能听到几个小太监在讨论今日一早皇帝脸都气绿了。
祁云祉心情瞬间更加美丽了。
楚晗笙从她身后走出来，微微弯腰：“殿下，其他几位……面首，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遣散出宫了，绝不会透出实情半字。”
祁云祉满意地点点：“不错，你也准备一下，本公主一会儿送你出宫。”
楚晗笙诧异：“公主亲自送草民出宫吗？”
当然不是。
祁云祉没忘记自己刺杀宰相谋士的任务。
更何况，估计一会北桑皇子到了皇宫之后，她再想走，也走不掉了。
楚晗笙没有多问，颔首：“那草民叫人去备车。”
楚晗笙刚转身离开，生翠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公主，您的信又到了！”
祁云祉眼睛一亮，是他最心爱的小白脸给她来信了。
然而转念一想，这小白脸昨日居然放她鸽子，这可不是一把糯米就能解决的事了。
祁云祉别过脸，一脸傲慢地接过生翠递来的信，然后拆开，斜着眼去看上面的内容。
嗯，信上认真为昨日他放鸽子的事情道歉了，还在旁边画了一个跪地抱头痛哭的抽象小人。
祁云祉快速扫了一眼信纸的末尾。
“因俗务失约于殿下，愧悔无地，近日谋生所得银钱，已托密铺一并转交殿下，聊赎昨日失礼之过。”
祁云祉挑眉，这小白脸还是没放弃把俸禄上交给她的执念。
自从她总是把一些好东西或者银两通过他们秘密交接的店铺递给他之后，对方也总会把自己的俸禄全部给她。
“臣心底时时盼伴您身侧，往后但承传唤，必即刻赴约，绝无迟滞。”
祁云祉收起信封，盯着前方的虚无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勾起唇角。
好吧，对小白脸总是要宽容一点的嘛，更何况人家都上交工资了。
此时楚晗笙正叫人备好马车在外头等候，从祁云祉后方走近，就看到祁云祉手中的信封。
嗯？昨天晚上趁公主沐浴的时候匆忙写的，这么快就送到她手里了？
楚晗笙黑眸看着祁云祉的背影，慢吞吞地想：看来以后要重新规划一下写信的时间了……
收好情绪，楚晗笙佯装无事地上面行礼：“殿下，马车备好了，出发吗？”
祁云祉回头，哦了一声，把信纸藏进衣袖里，提着裙摆朝着宫外走去：“好，走吧。”
楚晗笙和祁云祉同坐一辆马车出宫，楚晗笙透过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忙忙碌碌的宫人，忽然轻声开口：“殿下，听说您要与北桑皇子和亲?”
祁云祉瞥了他一眼，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
楚晗笙盯着窗外宫人，像是对这个场景有很大的兴趣一般，轻飘飘地开口：“皇帝还真是狠心，居然舍得把如此貌美的姐姐远嫁去北桑。”
祁云祉扯了扯唇，没说话，也没警告他妄议朝政。
楚晗笙回眸，忽然探头凑近她。
祁云祉吓了一跳，还没等她来得及后退，楚晗笙一只手就虚虚地扶在她身后，然后微微歪头看着祁云祉：
“殿下总不能每天都招十个面首去气那北桑皇子吧。”
楚晗笙收回手，笑盈盈地看向她：“所以，若是长公主需要，草民可以继续留在殿下身边，做您的面首。”
祁云祉下意识仰头看着楚晗笙，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堪堪扭头：“谁告诉你我是为了故意气他的，本宫一时兴起，想招几个面首玩玩，跟他没关系。”
楚晗笙退回安全距离，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带着笑意，似乎没打算拆穿她，附和般地点点头：“长公主英明。”
祁云祉睨了他一眼：“你住哪儿？”
楚晗笙：“目前住在城南一个不起眼的草宅。”
祁云祉吩咐马车朝着地址开，马车略微加速，祁云祉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目光停在路边一个赌石坊。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往楚晗笙腰间看去。
那里也挂着一个不惹眼的挂坠，坠着一颗深紫色的不规则珍珠，明明似乎跟楚晗笙身上的气质不符，但却莫名毫不违和。
她昨天晚上就注意到那个挂坠上的石头了。
说不上是什么材质，七分清澈，三分深邃，很别致。
祁云祉开口朝着车厢门外喊：
“靠边停一下。”
楚晗笙疑惑地抬眼，祁云祉没回复，只是起身跳下车，朝着那个赌石坊走去。
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楚晗笙：“你先在这儿等本宫片刻。”
楚晗笙手肘撑在车窗，看着她的背影，抬眸，目光移到赌石坊的牌匾，无奈地低笑了一下。
祁云祉走到赌石坊店铺门前，掌柜的一看她就立刻哗啦啦地行礼跪下了：“草民见过长公主。”
祁云祉摆摆手：“免礼。”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摊架上形色各异的石头，很有兴致地凑过去就开始挑挑拣拣。
掌柜跟在后面，连忙积极介绍道：“殿下，这些都是成色不错并且开头不小的石头，开出稀有原石和玉的概率很大的……”
祁云祉想到楚晗笙腰间的那个坠子，问道：“有没有深紫色的，乍一看很清澈，仔细一看又有点神秘的那种石头？”
掌柜的挠头，似乎不理解她在说什么：“嗯……这个……”
祁云祉摆摆手，并不指望他：“算了，我自己来吧。”
掌柜看着祁云祉像挑白菜一样的动作，默默噤声，亦步亦趋地跟在祁云祉身后。
祁云祉随机挑中了一个有光泽并且形状合眼缘的石头递给掌柜：“切开这块。”
掌柜看着石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拿来了工具开始切割。
楚晗笙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看到她的举动，歪了歪头。
殿下要亏钱了哦。
楚晗笙想了想，还是起身下了车。
她的钱可不能乱花。
然而楚晗笙还是去晚了一步，掌柜的手速极快，工具一到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块石头切开了。
一块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石头。
祁云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有点不开心，不过她并不想放弃，不服输一般跑到另外一个摊架继续开始挑挑拣拣。
楚晗笙走到她身旁，在祁云祉挑中第二块石头的时候出声阻止了她：
“殿下，这块没东西。”
祁云祉动作一顿，回头：“你怎么也出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把注意力放在了楚晗笙的话上：“为什么没东西？”
祁云祉把石头放在手上掂了掂：“这个重量应该不会是纯石头，里面肯定有别的东西。”
楚晗笙笑得怜悯：“所以你就忽略了石头下面那个大一条缝？就算有别的东西，恐怕也被人顺着缝隙挖干净了。”
祁云祉：“……”
楚晗笙不再逗她，随手拿过一块石头，让掌柜的切开。
掌柜连忙照办，手起刀落，石头被切开，里面依旧什么也没有。
“看到了吧？”楚晗笙弯腰和她平视，语气温和：“这种赌石都是专门骗你这种小姑娘的，真有好东西，掌柜肯定早就自己挖走了。”
一旁的掌柜瞬间黑了脸，一脸被冒犯地伸手指着楚晗笙：“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这店铺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这些石头可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极有可能藏有稀有原石！”
说完，掌柜转身去另外一个摊架最下面一层掏了半天，掏出一块小巧精致的石头递向祁云祉。
“殿下试试这块，我这店铺赌石有时候是需要一点技巧的，这块光泽虽然不明显，但是它取自……”
楚晗笙勾唇，俯身在祁云祉低声道：“妥了，殿下，就是这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