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62、请假 没

　　没等她缓过劲来，老赵就出现在走廊上，招手把她喊了出去。

　　“林叙以后都走读，晚自习他申请过了不用上，你记考勤的时候注意一下。”

　　徐晚清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声音压低了半度，“老师，他怎么突然要办走读啊？”

　　“你们不是玩得挺好的吗？他没告诉你？”老赵抬眼看了看她。

　　“哎呀老师…”徐晚清难得拉长了语调，脸上堆出几分谄媚的笑，“透露一丢丢嘛。”

　　“自己问。”老赵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来，“去办公室给我泡个茶。”

　　她接过来悻悻地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补了一句，“老师，我手机忘充电了，今天要是给我发消息我可看不到哦。”

　　“在身上没？拿来我那儿充，下午我不在。”

　　“嘿嘿……在寝室呢，早上睡过头了。”她没等老赵再开口就一溜烟跑了。

　　徐晚清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饮水机前。老赵的办公桌就在饮水机边上，她放杯子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

　　桌面上摊着好几张文件，最上面那张表格的抬头写着“走读申请表”，学生姓名那一栏填的是林叙的名字。

　　填表日期是上周一，家长签字那一栏空着，申请理由那里只写了四个字：“家庭原因”。

　　她顿了一下，拿起那张表格凑近看了看。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每一个笔画都写得端正，可那四个字落在纸上却单薄得像什么都没说。她把表格放回原处，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给老赵泡了茶，端起来转身往外走。

　　老天好像又在跟她作对。手机上没等到回复也就罢了，每节课间她刚想喊住林叙问一句，总有人横插进来打断。

　　不是她被叫去开会拿表，就是林叙被人喊走去领走读生的校服和校牌。中午他连饭都没能跟她们一起吃，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出了校门。

　　她趁空跑回寝室想给手机充电，翻出充电宝才发现一格电都不剩，折腾了半天屏幕还是黑的。下午也还是老样子，她好不容易闲下来，林叙那边又急着往外跑。

　　“故意的吧……”徐晚清把脸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一个班的，怎么一天下来连句话都说不上。”

　　程安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顺其自然嘛，非得今天知道？”

　　“嗯，想知道。”徐晚清偏过脸来看她，眼神里那点执拗明明白白地搁在那儿。

　　程安无奈地笑了一下，心想这娃那股莫名其妙的执行力又冒出来了。

　　“一会儿我肯定逮住他问。”徐晚清直起身子，攥了攥拳头。

　　另一边，林叙刚从教务处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换好的校服，回教室的路上要经过江寻远他们班那层走廊。

　　他拎着袋子低着头走，没走几步余光就扫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靠着栏杆。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旁边那扇门，高二年段的教室。他暗自叹了口气，把视线收回来直视前方。

　　离王岩五步、四步、三步……总算快要擦肩而过了，下一秒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出去。还没好透的那只脚猛地撑了一下地面，脚踝深处传来一阵酸疼。

　　林叙稳住身形，下意识朝王岩那边看过去。那人正慢悠悠地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脸上挂着一副嘲讽的笑，“哟，篮球赛的伤还没好？路都走不稳了。”

　　林叙站在原地看着王岩，始终没有开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校服袋，绕过王岩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头拐过楼梯口才停下来，靠墙站了两秒。刚才撑地那一下确实扯到了旧伤，一股隐约的酸胀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细细密密地沿着筋脉往上爬。

　　等那股酸胀一层层退下去，他才重新直起身迈开步子。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脚步未停，一直走到走廊拐角那片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才侧过身掏出来看。看到屏幕的一瞬，身体就顿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出一层青白。

　　教室外面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班长的名字，说年级主任让带上表去办公室开个短会。徐晚清正对着社团展的节目表发呆，被这一嗓子拽回神，合上本子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一眼看见了林叙，他侧身站在墙边低头看手机，整条走廊的光都落在他半边肩膀上。

　　徐晚清眼睛亮了一下，环视四周的同学，鼓起勇气轻声叫他。可他像是完全没听见，头也没抬。

　　她还来不及再喊一声就被同行的另一个班长推着上了楼，只能边走边扭着头朝他的方向看，隐约看见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开会的时候她选了背靠走廊的位置坐下，脑子里却不争气地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林叙侧身站在墙边的样子、他低头看手机时垂下来的眼睫毛、他转身走掉时那个比平时快了些许的步子。

　　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刚好就在散会前不久从她身后的走廊路过了，脚步声轻得没有被任何人留意。

　　散会后她走回教室，进门时刚好打了预备铃，目光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座位空了。

　　林叙的桌面上收拾得差不多了，书和笔袋都不见了大半，椅背上挂着的那件校服外套也没了踪影，只有几本不常用的教材和边缘卷起的卷子还堆在桌角，勉强暗示着这张桌子还有人。

　　她彻底懵了。开会前这些东西明明都还在的，桌角那本英语书的书脊朝外，笔袋拉链没拉全，露出一截黑色水笔的笔帽。现在什么都没了，桌面上空了一大片，像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块。

　　徐晚清扭头看向程安，眉头蹙起来。程安一看她的表情心里就紧了，低头在纸上飞快写了几行字悄悄递过来。

　　徐晚清接过来定睛一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他请假了，刚才收了书包就走。”

　　接下来的时间徐晚清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上课听不进，课间也坐不住。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走廊拐角那个画面。

　　林叙侧身站着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还有他转身走掉时比平时快了些许的步子……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隐隐有什么不好的预感盘在胃里往下坠。

　　下了晚自习她几乎是跑着去的充电房，拿了充电宝等不及回寝室就边走边把线插上，拇指按在开机键上一直按到屏幕亮起来才松了口气。

　　回到寝室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把手机举到眼前，微信通知栏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可那份期待到底没有落空。

　　林叙的对话框跳出来了，消息显示夜里三点半发的，在这之前还有两条被撤回的痕迹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

　　他说，“我没事，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还会住校的。”

　　明明收到了回信，徐晚清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指腹贴在屏幕上把那段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程安凑过来看了消息，轻声说，“他都说没事啦，等等吧，别自己瞎想。”

　　“可是……”徐晚清扭过头，正想开口说下午看到的情形。

　　程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阿清，担心他是正常的，可一直刨根问底不太好。他如果不想说，那就给他点时间，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