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53、期中考 期中考

　　期中考前一晚，各班都在布置考场搬桌椅、贴考号、打扫卫生。走廊上堆满书本，到处是搬动桌子的刺耳声响，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难闻极了。

　　徐晚清她们班也不例外。

　　老赵下午就交代了，晚自习不用上，所有人把自己的东西清走，留下三十张桌子按考号摆好，班长检查完、贴好考号才能走。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越来越空。程安把书包拉链拉上，看了徐晚清一眼，“你一个人贴得完？”

　　“贴得完，没多少座位，你和林叙先走吧。”

　　程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背起书包往外走，路过林叙座位的时候停了一步，“林叙，走了。”

　　林叙正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应了一声，和徐晚清说了再见，站起来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徐晚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剩下的座位签，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后排几个男生还在慢吞吞地收书，动作磨蹭得像在演一出慢放的默片。

　　她收回目光，弯腰开始贴第一排的考号。

　　程安和林叙并排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江寻远呢？”林叙问。

　　“他们班也在布置考场，被物理老师抓去搬器材了。”程安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在意的事。

　　两个人走到校道上，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积水反射着细碎的光。

　　程安的步子不快不慢，林叙走在她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

　　“你明天英语没问题吧？”林叙问。

　　“还行。”程安说。

　　她想了想，又问，“林叙，你觉得江寻远那个人，是不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

　　林叙偏头看了她一眼。

　　程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前方。

　　“他不是无所谓，”林叙说，“他只是不太会把焦虑挂脸上。”

　　程安嗯了一声，不接话。

　　走到女寝楼下，两人都停下来。

　　程安说，“明天早上见。”

　　“嗯，早点睡。”

　　程安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明天早上你带糖的话，给他俩带就行，我最近牙疼。”

　　林叙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牙疼的？”

　　“今天下午。”程安面不改色地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走到拐角的时候听到林叙在身后说了句“那你自己注意”，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教学楼四楼，江寻远正蹲在教室后排贴考号。

　　他们班主任是物理老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厚底眼镜，对考场布置的要求细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卫生得打扫干净，桌椅得整齐，座位签必须贴在桌子右上角。

　　江寻远已经贴了二十多张，腰都酸了。

　　“江寻远，你那边贴完没有？”物理老师从讲台上探出头来。

　　“快了快了，还有最后几张。”

　　江寻远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继续贴。旁边帮忙的同学打扫完卫生早就走了，只有他还被老师留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终于贴完最后一张，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从脊椎一路响到脖子。

　　班主任走过来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正好顺路，一起下去。”

　　江寻远松了口气，拎起书包跟上物理老师。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物理老师走在靠近教室那一侧，边走边念叨明天监考的注意事项，答题卡不能折，草稿纸要收齐。

　　江寻远走在左侧，嗯嗯啊啊地应着，其实没怎么听进去。

　　走廊上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间隔几米一盏的安全指示灯还亮着，泛着幽绿的光。

　　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江寻远的余光扫到右侧一间教室里有人。

　　那间教室的门半敞着，走廊上仅剩的几盏灯从门缝里斜着照进去，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昏暗的长方形。

　　有一个人影蹲在课桌旁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弓着，似乎在低头翻找什么东西。教室里没有开灯，那个人影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在做什么。

　　物理老师没有注意到，还在说草稿纸的事。江寻远偏头往那间教室看了一眼。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教室？

　　这念头停留不到一秒就被遗忘，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记住了吗？”物理老师问。

　　“记住了记住了。”江寻远说。

　　两个人下了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楼道的拐角吞掉了。

　　那间教室里的人等走廊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之后才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自然走回寝室。

　　第二天早上，雨彻底停了，天还是阴的，但比昨天亮了一些。

　　徐晚清到考场的时候林叙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书包鼓鼓囊囊的，看到她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草莓的，柠檬的，葡萄的，”他一颗一颗往她手里放，像在发牌，“还有这个巧克力的，你考化学之前吃。”

　　徐晚清看着手心里越来越多的糖，忍不住笑出来，“你带了多少？”

　　林叙没回答，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两颗，塞进程安手里。

　　程安低头一看，两颗草莓味的。

　　“我说了我牙疼。”程安说，语气淡淡的。

　　“那你留着，牙好了再吃。”林叙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继续从口袋里往外掏糖，好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程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颗糖，轻笑一下把糖揣进了口袋。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寻远跑上来，手里拎着三袋面包。

　　他先看了程安一眼，然后把面包递过去，一袋给程安，一袋给徐晚清，一袋给林叙。

　　“早餐没吃吧？给你们。”

　　徐晚清接过面包，林叙也接了，程安低头看着那袋面包，没有马上伸手。

　　“我吃过了。”她说。

　　“那你留着饿了吃。”江寻远语气很轻松，但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程安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面包袋，她把袋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你跑那么急干嘛，”她嚼着面包，声音有些含糊，“面包又不会长腿跑掉。”

　　江寻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嘿嘿，怕赶不上考试。”

　　林叙顺势给江寻远塞了把糖，江寻远感动得抱着林叙蹭来蹭去。

　　程安没有再说话，她把那块面包吃完，连袋子里的碎屑都倒进了嘴里。

　　吃完之后把空袋子叠了两下，塞进校服口袋，动作很自然。

　　江寻远偷瞄着看她吃完，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预备铃响了。

　　四个人分散到各自的考场。

　　考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卷子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早上的考试结束，大家的状态好像都还不错，相约着一起去吃午饭。

　　欢快的几人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跟着几个女生。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在他们身后悄悄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画面里一男一女并肩走出教学楼，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男的是林叙，女的是程安。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身旁的女生笑着轻撞她一下，乐呵呵地问着，“看什么呢？”

　　那女生摇摇头，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