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35、配吗 晚

　　晚饭过后，张叔叔照旧来医院陪他们。可自从中午吃过药后，明珠就很少再开口。

　　林叙和张叔叔在病房外靠着椅背休息，没一会儿，张叔叔扭头看林叙，“你妈妈怎么感觉心情不太好。”

　　林叙苦笑一下，“中午吃完药我让她张开嘴给我看看，然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但刚刚吃完药检查她挺配合的啊？”张叔叔皱眉思索着，“明天就别检查了，相信她吧，才从鬼门关走一趟，她不会干傻事的。”

　　“嗯，怪我。”

　　“你这孩子，我不是...诶，明珠，你怎么出来了？”张叔叔轻啧一声，正准备安抚他，就见明珠从病房里走出来，他一惊，问着。

　　“上厕所。”明珠淡淡回答。

　　“里面不是有吗？外面的厕所有点远。”张叔叔指了指。

　　“有人在上大号，等十几分钟了，我憋不住。”明珠攥住手里的纸，抿唇说。

　　“那我陪你...”

　　“正明，我可以自己上厕所了。”明珠眉眼下垂，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满脸疲惫。

　　“...好，去吧。”张叔叔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拒绝她。

　　待明珠一步步挪远后，张叔叔揉了把头发，低声说，“唉...我知道你们的感受了，慢慢来吧。”

　　林叙自嘲笑一声，摇了摇头。

　　嗡嗡嗡。

　　手机振动，打开一看，江寻远发来十几条消息，先是说王岩被延缓三天执刑的事，而后就开始试探。

　　“31号那天你有空吗？好久没一起玩了，聚一下呗？”

　　“你和徐晚清吵架了吗？她难得和我们说郁闷，又不肯说原因。”

　　看到31号，林叙眸子沉下去，那天是他的生日，这几个人演技真差。他和徐晚清也不算吵架，算......算什么呢？他说不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没酝酿好回什么时，江寻远又连发几条消息，还附带很激动的表情包。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告白啊？？我听出来了！！她也很喜欢你！总不能等女孩子主动吧？”

　　林叙一愣，被那两个字钉在原地，这下轮到他脑子嗡嗡响了。

　　告白？就他？配吗。

　　他摇摇头，打着字，“话多，你先操心自己吧。”

　　“31号看情况，要是能出来我30号告诉你们，不用准备什么。”他说的很委婉。

　　“欧K！等你消息。”

　　末了，林叙又往上翻，消息定格在王岩延缓执刑那一条，他盯了许久，对身旁的张叔叔问，“叔叔，方便告诉我王正宗和王岩的事吗？”

　　张叔叔怔住，摸了摸后脑勺，没有答应也没拒绝，“网上不是有通报结果吗？”

　　“网上都在说官话，我想听具体点的。”说完后，他扭头看向叔叔，眼睛蒙上一层雾，“可以吗？”

　　“...你当个故事听吧。”张叔叔和他对视几秒后，把视线挪开，低声说，“老王位置被人盯着，一直有人想拉他下台，谣言、举报不断。但这么多年查下来，包括这次，他为人没有问题，甚至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小王的事纯粹是太专注事业，忽略家庭导致的。”

　　“你知道在派出所小王见到老王夫妇说了什么吗？”张叔叔问。

　　“不知道。”林叙摇摇头，专心听着。

　　“小王笑着说，‘爸，妈，你们总算看我两眼了’。”说到这儿，张叔叔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但造化弄人，老王为了立家风，主动把管家和小王这么久以来做的事上报，严肃处理，加快了进程，可以说是亲手把小王送进去反省。他自身也接受检讨、考察，对降职没有异议。”

　　“加快进程？不是说缓刑三天了吗？”林叙疑惑问着。

　　“21号小王参与的最后一次事件中，他被受害者用砖头砸了头，基于人文关怀，让他检查完身体再执刑。”张叔叔缓缓说着，眼里不禁也流露些许悲伤，“老王夫妇是好领导，但不是合格的家长，如果多关心小王，也不至于这样。”

　　“...他活该。”林叙听完后顿了顿，吐出这三个字。

　　张叔叔不禁被逗乐，轻笑一声，而后看见明珠从走廊那头过来，面上的喜色不减，拍拍身旁的空位，“要坐会儿吗？还是躺着？”

　　明珠摇摇头，浅笑着，胸口和袖口有些许水渍，“我有点困了。”

　　“是吗？”张叔叔一喜，站起身把她扶进去。

　　林叙全程没说话，默默看着妈妈的表情。也不知是蹲太久还是怎么的，他总感觉妈妈好虚弱。

　　“怎么还和小孩一样，洗个手把袖子打湿了...”

　　“衣服太大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林叙没怎么注意，叹口气，闭目养神。

　　过了十几分钟，张叔叔走出来，轻拍林叙的背，说，“小叙，今晚你守夜，明天换我，我后天休息。”

　　“好。”林叙睁开眼，看了看他。

　　“嗯，那有事随时打电话，我带天宇出去溜一圈，一个暑假憋太久了。”张叔叔看看时间，和他简单叮嘱两句后就走了。

　　林叙伸个懒腰，走进病房里。妈妈已经盖好被子，恬静睡着。现在是晚上十点半，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明珠的床位在最里面，蹭不到走廊的光，林叙连她的具体表情都看不清。

　　他轻手轻脚躺在床尾的陪护床上，打开手机，翻阅着他们的消息。

　　兴许是太累，神经紧绷太久，难得放松下来，林叙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亮。

　　林叙睡不踏实，总感觉脊背发凉，身上重的像被人压住，眼皮明明很想睁开，但怎么用力都是一片黑暗。

　　恍惚间，他还听见有人在叫唤，身子摇摇晃晃的，到底怎么了...？

　　“这位家属！家属！”

　　“快打电话给其他家属！”

　　“主治医生呢？”

　　“联系急诊！”

　　林叙猛的睁开眼，意识还不清醒，他坐起身，只看到两位护士在妈妈床前，正把她转移到担架上。

　　“怎么回事？”他连鞋都没穿好，赶忙起身。

　　过去一看，妈妈浑身抽搐，嘴角吐着沫子，额头遍布汗珠，不停干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