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34、安抚 林

　　林叙没憋着，把李警官的事告诉几人，不等和她们分享喜悦，他又沉下去不再发言。

　　ICU外守候的日子并不好熬，枯燥得紧，只能一次又一次往里面投去渴望的眼神，可又一次又一次落空。

　　外面的人来来往往，也不乏像林叙这样一守守一天的。可那股子悲伤谁都不藏，和无数期盼混杂在一起，情绪浓到让人想呕。

　　林叙不知忍了多少次想吐的感觉，整整守了一天，晚上张叔叔下班后强行把他带回酒店休息，不然他说什么也不肯主动离开。

　　7月25号，他早早来门外守候。

　　刚等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

　　“喂？”嘶哑的声音响起，林叙都有些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是陈明珠的家属吗？”

　　“对是的。”

　　“患者情况稳定下来了，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家属请尽快到ICU协助。”

　　“好，好，我现在就在icu门口。”林叙的眼神总算亮了光。他站起身，顾不上告知家里的人，连忙和医生护士对接，帮忙把妈妈带到普通病房去。

　　直到看到妈妈平和的睡脸，林叙的心才安定一些。

　　“陈明珠家属麻烦出来一下。”护士不知何时在他身旁站定，低声喊着。

　　林叙回过神，机械点头，跟着走到护士站。交接一系列费用清单，护士见林叙这模样，不禁微微蹙眉，问，“只有你陪护吗？”

　　“没，一会儿我叔叔就来了。”

　　“那都转告一下。”护士点头，开始叮嘱，“转普通病房后，你们要亲眼看见她把药吃下去，并且没有呕吐行为才可以，记住了吗？一定要看见她有吞咽，必要时再检查嘴巴里有没有藏药。”

　　“好，记住了。”林叙用力点头。

　　他不敢含糊，等其他人都来了后，再三叮嘱护士说的话，甚至连张天宇都没放过。

　　一家子围坐在病床边上，让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更拥挤。明珠半躺着，面无表情听着他们的商讨，一言不发。气氛太过严肃，以至于隔壁床的陪护都呵斥他们话太多。

　　林叙低头看看时间，已经到饭点了，他看向那平静的人，问，“妈，想吃什么？”

　　“鸡蛋羹。”

　　“诶，巧了嘛，我刚好做了，喏...”奶奶一笑，拿起放在边上的饭盒，乐滋滋的递给林叙。

　　“我要吃外面做的。”

　　这话一出，气氛又冷了下来，林叙抿抿唇，开口，“奶，你做的口味重，我妈现在得吃清淡的。”

　　奶奶皱眉，正想说什么，姥姥那边一记眼刀甩过来，让她闭了嘴，低头直嘟囔，“热脸贴屁股...欠你们的...”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买。”张天宇从椅子上跳下来，自然牵住林叙的指头，抬眼说。

　　林叙身子一僵，想抽开手，指尖动了动，却还是没任何动作，他也不牵回去，就任由这小子抓着，嗯了一声。

　　“你们要在这儿吃，还是出去吃？”林叙回头问。

　　“出去吃，这儿太挤了。”奶奶回答。

　　“行，那等我回来。”他点点头，带着张天宇往外走。

　　身后的几位老人看到这一幕，都紧张起来，见没什么事发生，又松了口气，低声谈论。

　　“小叙应该好全了吧，都能和天宇手拉手了。”姥姥和蔼笑着。

　　“是啊，之前就算带天宇也没拉手呢。”姥爷应声。

　　“现在不排斥，指不定哪天又...”奶奶蹙眉，心底的石头还是落不下去。

　　“就你话多，担心那么多也不见你拦一下。”爷爷拍了下她的袖子，责怪着。

　　“我...”

　　“好了，都别说了，这又不是在家，旁边还有病人呢。”明珠总算出声，她的表情有了起伏，眉头皱着，嘴角都垂了下去，眼神示意一旁在休息的人。

　　医院的食堂人来人往，林叙探着头，在不同窗口寻找着鸡蛋羹。这菜简单又有营养，在医院很常见，没两下他就买好了，还顺带买了其他清淡的。

　　“哥哥，奶奶现在做饭放的盐很少了。”张天宇扯扯他的指头，说。

　　“你...你不懂，妈妈嘴馋了，想吃外面的。”林叙支吾半天，也不知怎么和他解释，随便敷衍过去。

　　“不是，是奶奶不好好照顾妈妈，只图省事。”张天宇摇头，很认真的给林叙讲，生怕他没懂。

　　“你怎么知道？”林叙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我看出来的，奶奶照顾累了，比一开始不耐烦。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长的和你一样高？这样就不用奶奶照顾了，让我来。”

　　“...你好好吃饭，过段时间就长高了。”林叙垂下眸看他，对他难得温情起来。

　　“好！”张天宇咧着牙笑。

　　两人路过超市时，张天宇把林叙扯住，示意了下，“哥哥，去买点糖吧。”

　　“不是才说好好吃饭吗？”林叙哭笑不得的看他。

　　张天宇又摇摇头，“是给妈妈买的。”

　　“妈妈不爱吃糖。”

　　“可那天妈妈抱着我睡觉说好苦，买点糖去，这样她吃完药再吃糖就不会苦了。”张天宇瘪嘴，直直盯着橱柜里的糖果。

　　“...好，我们买糖。”

　　等回到病房，林叙把饭盒拆好，递给妈妈，自己和张天宇在一旁吃起来，老人们这才挨个出了病房。姥姥姥爷本不想出去，但明珠又一次冷声呵斥，再加上林叙也催赶他们，这才没留下。

　　妈妈执拗极了，把鸡蛋羹吃了个精光，剩下的饭菜随便夹了几口就放筷子不吃。

　　林叙没有多说，默默收拾着残局。

　　没过一会儿，护士推着推车进来，确认了名字，把药递过来便忙着给下一床病人送药。

　　明珠乖乖接过，就着水咽了一口。她把杯子放下，正想躺下休息，张天宇把糖放到她手心，林叙也直直盯着她。

　　“怎么了？”明珠嘴巴启合幅度很小，她微蹙眉，问着。

　　“妈，你张开嘴我看看。”

　　“什么？”明珠瞳孔放大，声音颤抖。

　　“我就看看。”林叙不容拒绝的靠近，温声安抚。

　　妈妈闭紧唇，手止不住有些颤，最终，她松了攥紧被子的指头，把嘴张大大的。

　　林叙把每个角落看完，确认没有藏药后，才安心往后退。

　　“妈妈，吃糖。”张天宇把她握着糖的手往上举，甜甜喊着。

　　明珠没有说话，一口把糖含在嘴里，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