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22、很像 听

　　听完最后一句话，林叙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眉头抽了一下，开口问，“他疯了？你去顶罪都还好说，陈静娴和他体型性别都不一样，怎么顶？”

　　“所以我说不清楚他们怎么说的，等晚上回去我再问问静娴。”杨志豪扶住脑袋，视线从桌面移到林叙身上，“那你的意思呢？要不要惩治他？”

　　“…你说的我很有招一样。”林叙轻哼，自嘲般摇摇头，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眼睛盯着桌面中心，思索着。

　　两人又陷入沉默。

　　良久，杨志豪叹口气，正准备起身，林叙抬抬手，打断他的动作，“还不知道你能提供哪些信息呢。”

　　这话犹如黑暗中的明灯般，杨志豪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重新坐正，双手叠在桌面上，轻咳开口，“知道为什么上次不能定他罪吗？”

　　“你直接点行不行，我赶时间。”林叙啧一声，不耐烦的歪头。

　　“好好好。”杨志豪连忙安抚，又继续说，“据我所知，王岩在这一年内起码组织过十几次霸凌，我和静娴从今年四月份开始，总共参与了四次。”

　　“其实一开始帮他做事是偶然。还记得社团展览那次吗？王岩一直在暗中盯着江寻远的人际关系，他发现静娴和徐晚清、韩露有摩擦，就找上我们了。”

　　“他提前就安排好了，让我们混进休息室，在江寻远的鞋子里放钉子，事成后一人给五百。”

　　“等等，他那次为什么要整江寻远？再说你们怎么确定哪双是江寻远的鞋？”林叙皱眉，出声询问。

　　“他一般不会告诉我们原因，就是给钱办事。”杨志豪摸了摸下巴，回忆着，“不过我有次听到他和别人聊天，说期中考前一天晚上，江寻远带着老师故意经过他们班级，看到他在教室里打小抄，就提醒那个老师多注意他。第二天那个老师把他抓了，害得他头一次因作弊被处分。再加上篮球赛你和江寻远让他丢脸了，他想一次性报复回去。”

　　“至于鞋…可能是看到的？他很喜欢在下手前一直观察，反正鞋子的款式图片都是他给我们看的。”

　　之前的事一下子串联起来。当时听到录像里王岩说到的话后，林叙就很奇怪，那些事和徐晚清、江寻远到底有什么关系？单拎出来都很熟悉，但具体细节完全对不上。

　　江寻远没聪明到能提前知道那个老师监考王岩，并抓住机会搞他。

　　林叙揉了揉眉心，“…继续说。”

　　“自那之后，他时不时就找我和静娴干活，每次都是一人给一千。他只要给钱了，在教训人的时候就全程不会有肢体接触。”

　　“而且打人的时候一定会要求录像，且不能录到他的人和声音。还不准打致命伤，只能打衣服盖住看不到，消得快但又疼的地方，每次只能打两分钟，时间一到他就敲墙。”

　　“结束后又洗脑被打的人，给几百块当做封口费，然后由我把每个人的费用转出去。”

　　杨志豪一次性吐出的话信息量过大，林叙听的感觉脑袋有些发懵。

　　他肩膀僵住，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杨志豪长呼口气，看着林叙的反应，问着，“剩下的事我先不说了，你先想想，能惩治他吗？”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林叙眨了下眼睛，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低声回答，“我只是个高中生，不甘心是真的，但没你想的那么有手段。”

　　“但是，我尽力吧。”林叙抿抿唇，目光坚定。

　　得到答复，杨志豪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用力点头，嘴里不断重复，“好…谢谢…谢谢…”

　　“那，还有什么没说？”林叙咽了下口水，打开手机瞟一眼时间，又看回杨志豪，继续问。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怎么用钱指使人。拿不出这个证据，其余的都是空口凭说。”杨志豪打开手机翻了翻，把几笔大额交易记录展示出来，“他太精了，每次都是给我一笔现金，口头上告诉我多久存进银行、多久给他们转账，每次大概一万块。而且要检查我有没有录像录音，必要的时候还会把我手机收走。”

　　“交易记录只能查到是从我账户转出去的。”说到这儿，杨志豪一顿，又翻出一些文件，“不过他没想到，我随身带的笔可以录音。”

　　“打断一下，他每次都是一个人给一千吗？”林叙皱眉，发问。

　　“对。”

　　“他疯了啊？打一次人打底花五千，然后呢？就为了教训一下？还限制着时间力道…图什么？”林叙的瞳孔颤动，脑内不停思索着各种可能。

　　“我们和他的思维不一样。”杨志豪摇摇头，“他家不差钱，一个月零花钱就好几万，用完还可以再要。你们平常不关注这些不知道，只要是稍微混一点的，没一个不想巴结他的，名声已经传到其他学校去了。”

　　“怎么说呢，他就像织了张网，自己是中心，往外扩散每一个交点，都是一个可利用的人。再加上每个人口头传播，他相当于用这些钱搭建了一个范围很广的关系网，很方便他做事的。”

　　杨志豪说完这些停顿了下，观察着林叙的表情。

　　他果然有些懵。

　　杨志豪不由得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很厉害？”

　　“…不。”林叙摇摇头，“我觉他脑子有病。”

　　“啊？”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当八九十年代呢？花那么多钱，招揽的都是一群还没成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混日子玩乐搞幼稚权力的人。是觉得以后能当□□老大吗？”林叙噼里啪啦吐槽着，反过来把杨志豪说呆滞了。

　　“你这…”杨志豪顿住了，竟不知怎么往下说。

　　“我还好奇一个事。既然他有那么多可以利用的人，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找你转钱？这次为什么又找你顶罪？”林叙看着他的眼睛，冷冷问着。

　　“……”杨志豪不说话了，但林叙就那样靠着椅子，一只手在桌上敲，直直的盯着他，像要把他盯穿。

　　犹豫之际，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备注为宝贝的联系人发来了一条消息，锁屏里陈静娴的笑脸格外甜。杨志豪看着屏幕，瞳孔颤了颤，屏幕熄灭后，他叹口气，总算开口了。

　　“大概因为，我和他很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