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11、派出所 “

　　“挺香的。”徐晚清咧嘴一笑，但略显疲态的面容出卖了她。

　　她有小学生春游综合症，第二天一有事晚上就睡不着，这会儿是肾上腺素强撑着精神状态。

　　“又撒谎。”林叙的手抬了抬，又压了下去，他嘴角微扬，说着。

　　“看出来了还问？”徐晚清撇撇嘴。

　　“你不和我说实话。”林叙眉眼略下垂，语气变得委屈起来。

　　“…哪儿有。”徐晚清低头咬了口包子，不再接话。

　　他们三两口把早餐吃完，见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派出所。

　　徐晚清在前面，和警察交流着，很快就找到了李警官。

　　李警官也是个经历过大场面的，见这么多人来派出所也没乱阵脚，寒暄两句，就准备正式展开工作。

　　“来小姑娘，进这个房间，监护人进一个就够了哈。”李警官指了指询问室，对着徐晚清说。

　　妈妈毫不犹豫的和徐晚清进去，示意爸爸在外面守着。

　　走廊上安静下来，爸爸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慢慢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腿一直抖，时不时和几人搭话。

　　他们几个齐刷刷坐着，偶尔探头望，又拿出手机不停刷新，讨论着视频的热度，没一个闲的。

　　询问室里面，李警官先把电脑打开，确认了徐晚清的基本信息，他的键盘一直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音很清楚。

　　徐晚清把碎屏的手机放在桌上。李警官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拿起来，先对着电脑屏幕问了一句，“姓名？”

　　“徐晚清。”

　　“年龄？”

　　“16岁。”

　　“学校？”

　　“市一中，高一四班。”

　　“旁边这位是你——”

　　“我妈。”

　　李警官点了点头，键盘敲了几下，然后抬起眼，目光从屏幕上移到她脸上，“行，那你说说那天的情况。”

　　徐晚清吸了一口气，一边回忆一边说。从她走回校门口开始，到王岩推她肩膀、陈静娴抢手机、巷子里的对话、被按着跪下、陈静娴踢她、钱被塞进兜里。

　　她一直说到王岩说完“撤了”之后走掉。有些地方记得有些不清楚了，她就重复这个片段，直到自己想起来，尽量不漏细节。

　　李警官没有催她，等她全部说完才问了一句，“他们走了之后呢？”

　　“我朋友来了，她带我出去的。”

　　“你朋友叫什么？”

　　“韩露。”

　　“她当时在场？”

　　“她躲在拐角，拍了视频。”

　　李警官把这个也记了下来，然后才问，“那个手机是怎么摔的？”

　　“陈静娴抢走的，我本来想打电话，被她发现了，王岩指使她往墙上摔。”

　　“你当时有试图呼救吗？”

　　“没有。”

　　“为什么？”

　　徐晚清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说了，如果我喊，就把我朋友也拖过来打。”

　　李警官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这个回答，继续往下问，“你说现场有六个人，认识几个？”

　　“三个，带头的王岩是高二的，寒假他在电话里骚扰我，我有制止过，后面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陈静娴是同级的，知道这个人但没什么交集。杨志豪是五班的班长，之前在学校走廊上拦过我，当时被他堵过一次，后来我同学帮我挡开了。”

　　“王岩今天在现场做了什么？”

　　徐晚清停了一下，“他一直在言语侮辱。他说是我到处打听他的事，说我告了教导主任，说我故意让他难堪。陈静娴开始动手的时候，他在后面敲墙。走之前他蹲下来跟我说话，让人把钱塞进我兜里，然后说‘学长也是怜香惜玉的，赏你的’。”

　　“他动手了吗？”

　　“…没有。”徐晚清的嘴巴都张开了，声音收了回去，她顿了顿，勉强说出了这两个字。

　　李警官继续打字，键盘声响了一会儿，然后问，“陈静娴在现场做了什么？”

　　“她扇了我一巴掌，然后开始踢我。踢的位置是侧腹、大腿外侧和臀部，都是校服能遮住的地方。后来王岩喊她停，她就停了。”

　　“她踢了你大概多少下？”

　　“我没数，踢了有两分钟。”

　　“杨志豪在现场做了什么？”

　　“他主要是押着我不给动，后面就站在路口，看着有没有人过来。后来王岩说撤了，他们就一起走了。”

　　“那剩下的三个人呢？”

　　“不认识，他们是王岩带来的，全程负责按住我，没有说什么话。”

　　李警官把记录存了一下，又问，“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看到了或者听到了这件事？”

　　“韩露全程在拍，她看到了也听到了。林叙、程安、江寻远后来来巷口接我，他们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我只知道我们班上还有个同学可能也被他打过，其余的都不知道了。”

　　“那个视频还在吗？”

　　“在，我手机里有一份，韩露手机里有原视频。”

　　…

　　李警官点了点头，“行，基本情况我知道了。你把韩露的联系方式留一下，回头我们会联系她。笔录你先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徐晚清低头看那张纸，她看到“王岩”的名字出现在上面，指腹轻轻压了一下那个位置，然后在签名栏签了字。

　　李警官接过笔录，站起来，说了一句，“回去等通知吧。”

　　徐晚清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上的几个人都转过头来。她站在门口，先对着林叙说了一句，“做完了。”

　　她走到他们中间，在他们旁边坐下，慢慢开口，“警察问得很细。王岩的名字我提了，陈静娴和杨志豪的我也说了。视频是韩露拍的，我也说了。李警官问了好多好多，有些我都不记得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辞，低声说，“我觉得……他会去传唤王岩。因为他问了我是怎么认识王岩的，还问了之前有没有过矛盾。”

　　林叙没有接话，看着她点了下头。

　　江寻远问，“那他怎么说？”

　　徐晚清说，“他说会核实，让我回去等通知。”

　　程安站在窗边，听完之后没有评论，只是说，“走吧，先出去再说。”

　　徐晚清站起来，和几个人一起往门口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询问室的门，然后收回视线，走出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