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09、好陌生 徐晚清

　　徐晚清本来还有些欣慰，听到后面的话后心又沉了几分，“我没有。”

　　爸爸扯出个笑，坐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姑娘啊，没事的，青春期有摩擦很正常，重要的是把问题说出来，我们好去解决啊。”

　　她眼一横，拍开爸爸的手，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说了，我没有错。”

　　“那个人脑子有病，觉得全世界都要害他。我没有招惹过他，我什么都没做错。”

　　爸爸手悬空，进退都有些尴尬，他嘿一笑，点了点脑袋，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好，好，爸爸知道了。”

　　父女俩在沙发上沉默无言，不知过了多久，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往徐晚清身旁坐下，嘴里还在嘀咕着别的话。

　　妈妈坐下时贴她太近，手肘拐到她被踢的地方，徐晚清皱眉，往旁边挪开些。她又看了看妈妈旁边格外空旷的沙发，有些无言。

　　她的表情被妈妈捕捉到，妈妈脸色有些红，胸口还起伏着喘气，一看就是刚发完火的样子。

　　“打哪儿了？让妈妈看看。”

　　徐晚清抿唇，把睡衣掀开一角，露出大片的淤青。她又把头偏过去，眉头又皱了几分，五官用力，做好了准备。

　　想象中的责骂没降下来，徐晚清有些疑惑，缓缓转头，看到妈妈的样子后，整个人定住了。

　　最先撞进眼睛的是那大颗大颗的泪珠，紧接着就是扭成一团的五官。妈妈哭起来没有声音，只能听到她换气的喘息。

　　徐晚清慢慢把衣服放下，又回头看了眼爸爸。这位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正偏过头，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妈妈抱了上来，埋在她的肩哭泣，嘴里不断喊着，女儿，女儿，对不起。

　　徐晚清吓了一跳，差点躲开。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泄了气，悲伤弥漫整个家里，徐晚清呆坐在原处，脑袋发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陌生。

　　他们在干嘛？

　　等徐晚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上了。她靠着枕头，喝着妈妈为她热的牛奶，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盘各式各样的水果。

　　其实她根本吃不完，从中午哭完后，妈妈就不停歇的给她弄吃的。亲手做的不吃就出去买，零食不吃就买水果，只有亲眼看她吃下一点才肯罢休。

　　徐晚清呼了口气，揉了揉有些胀的肚子，她吃太多了。

　　等不了徐晚清把视频发给林叙，程安她们新拉了个五人群，在里面讨论的热火朝天。但她一天没怎么看手机，现在一看，99+消息。

　　什么视频哪里能改动啦，文案怎么发啦，几点发布啦，每个人凑多少钱买流量啦，看的她有些头晕脑胀。

　　翻了好一会儿，她才跟上几人的步调，“那就大后天晚上饭点发咯？”

　　“哇你总算出现啦！”江寻远发着，还跟了张期待的表情包。

　　“老师有联系你家长吗？”林叙没寒暄，直接问。

　　徐晚清看着这行字，回忆起了下午妈妈说的。

　　她回复，“嗯，是教导主任联系的我妈，说校方已经联系警察了，会给我们一个交代，让我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那警察联系你没有？”程安发问。

　　徐晚清回，“没有。”

　　“明天要是警察还没联系你，那学校就是在撒谎。”韩露紧接着回她。

　　徐晚清垂了垂眸，回了个嗯。

　　今天爸爸妈妈在接到电话后要求去学校说个清楚，当面把警察叫来。但教导主任一直安抚画饼，聊了快有一个小时，这才把父母的情绪控制住。

　　而哥哥在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罕见地和父母吵了一架。但他理亏，最后沉默挨了二十分钟骂，又和妈妈统一战线骂起了打她的人才被放过。

　　经过今天这么一遭，除了父母哭的时候，徐晚清的心情其实还不错。

　　接下来的三天，学校每天都有电话打来。

　　第一天是教导主任，说已经报警了，让家长放心。第二天换了年级组长，说警方正在调取周边监控，但需要时间。第三天又换回教导主任，说案子已经在走了，让再耐心等等。

　　每一次电话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换了一个人来说。妈妈接完第三个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通话记录里躺着三条，教导主任、年级组长、教导主任。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看了一眼旁边窝在沙发里的徐晚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徐晚清猜到她想问的是同一件事，“学校到底有没有报警？”随着时间的推移，答案也越来越明了。

　　没有。

　　她试着在学校公众号上搜了搜，没有相关公告。她又去搜了派出所的公开信息，也没有任何动静。一切都在照常运行，但那些“照常”把她的事裹在里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在想，那些警察真的在查吗？他们在查什么？监控？人证？还是只是等着这件事自己冷下来？

　　她不知道。

　　徐晚清把手机拿起来，点开五个人的群，没有任何犹豫，“时间到了。“

　　视频由徐晚清的账号发布，文案是韩露和程安一起拟的——“高一女学生被校内外多人围堵殴打，学校至今未处理。”

　　发布没一会儿，林叙就投了几百块的流量。刚开始浏览量几乎没增长，徐晚清的账号粉丝只有十几个。

　　过了十分钟，投放的流量起了作用，瞬间加了一千多浏览，点赞不多，但同城刷到的人有许多都留下评论。这些评论褒贬不一，很多人都觉得这是恶意抹黑，这所学校在当地的名声太好了，没人愿意相信。

　　徐晚清反复在视频和群聊切换，一开始的风向不利于她，韩露还在安慰，“没事的，等完整的放出来就好了。”

　　她呼口气，打字回复，“我不在意，越不相信越有反差，流量也越大，对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半小时后，播放量直接冲到了两万以上。评论区一半人持怀疑态度，一半人觉得她是故意抹黑，仅有寥寥几人为她发声。

　　她还没来得及看完评论，房间门就被推开了。妈妈拿着手机，皱着眉，在她床沿坐下，“这……是你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