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06、熟睡 床

　　床上的人没动静，林叙又开口，“韩露出去了，房间里只有我。”

　　话音落下，一直没动的被子开始挪动，原先背对着他们的徐晚清把身子转过来，头还是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在暗光中看着林叙。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就是知道。”林叙浅笑一下。

　　“…把手伸过来。”徐晚清盯着他看了会儿，目光挪到林叙放在双膝上的手。

　　林叙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确保自己不用探身就能碰到她，左手搭在床边，眼神温柔。

　　被窝掀开一角，徐晚清往下面缩了缩，握住那只手，往里带了下，又用被子盖住。林叙只感觉被一双异常冰凉的手握住了。

　　“你妈妈说了些什么？”林叙动了动指尖，想让这双手暖一点。

　　“…她说，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人家，为什么不等哥哥来接你，为什么不听她的话专心学习。”徐晚清的声音很平静，头又埋深几分。

　　林叙没立马接话，指尖的触感有了变化，偏硬了些，没一会儿，温热细小的水珠滑到他指尖上，转瞬散开薄薄一层湿意。

　　“…你妈和你哥一个烂德性。”林叙抬抬指头，拭去一些水珠，他语气低沉。

　　“噗…”徐晚清却笑出声，一抖一抖的反而挤出些眼泪，“对，他们就是烂德性。”

　　“明明不是你的错。”

　　“他差点伤害到你们…总的来说，原因还是在沃……”徐晚清收了笑声，语气又低迷下去。

　　林叙的手微微挣脱，没等她说完，凭感觉捏住徐晚清的脸颊，他蹙了蹙眉，“无论伤害到谁，都是他脑子有病，我们谁都没错，明白？”

　　“…唔，明白…”徐晚清被捏着嘴，支吾了会儿，微微点头。

　　林叙感觉手捏住的地方温度逐渐升高，他慢慢松开手，“手机还能用吗？”

　　被子里的脑袋左右晃。

　　“我去给你买个新的。”说罢他就准备抽出手，下一秒却被捉住手腕。

　　徐晚清闷声说着，“我有备用机。”

　　“好吧…”

　　两人这样静静待了会儿，林叙勉强能看清徐晚清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刘海都被搓乱了。

　　“…害怕吗？”林叙忽然出声。

　　徐晚清愣了一下，她摇摇头，被子摩擦出细碎的响声。

　　“骗人。”林叙少见的责怪道。

　　徐晚清缩回被子里，林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被子在小幅度抽动。

　　他往前倾，手覆上徐晚清的脸，拇指试探着眼下，果然触碰到了一片湿润。但眼泪都顺着鼻子流到枕头上，林叙只能一遍又一遍拍着她格外凉的手背，轻声安抚。

　　“有我呢。”

　　不知过了多久，林叙的肩膀都有些发酸，徐晚清握住他的手，呼吸逐渐平稳，手的温度也逐渐回升。林叙把被子扒开了些，让她能呼吸到更多空气。

　　林叙松了松手，那人却像应激般，身子抖了一下，捏得更紧。

　　他一愣，没有再挣开，只是安静地让她的手攥着自己的指节。他垂下眼，看着被窝边沿那几根泛白的手指，像一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什么。

　　林叙低下头，就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道细细的路灯光，看向她的脸。她侧躺着，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在暗光里投下一小片弧形的影子。

　　以前看她的时间都是在教室、走廊、操场，林叙从来没有在这么暗的地方看过她。他不知道她睡着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呼吸是轻的，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弧度自然往下，看上去还以为是不开心。

　　林叙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视线停得太久了。

　　手被她握着，隔着薄薄的被子和衣料，他能感觉到她平稳下来的呼吸。

　　他从来……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喜欢。但他想，他的眼睛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窗外的光又暗了一点，林叙和徐晚清的呼吸声交替着，在安静的房间里一进一出，像两条错开的线。

　　过了会儿，房门被轻推开条缝，林叙侧身回头，见来的是程安，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吃饭了。”程安用气声说着。

　　林叙点头，微微松开手，掖好被子，轻手轻脚起来，走之前又再看了她一眼，这才关上门。

　　“…她撑了一下午了，真睡了吗？”程安拉住林叙，和他站在房门前，低声问着。

　　“嗯，刚刚发泄过了，现在真睡着了。”林叙点点头，又看向紧闭的房门。

　　“行，那就好。”程安肩膀松了松，呼了口气。

　　“你知道她在撑，怎么会让韩露陪她？”林叙探头看了眼客厅，确认没人看过来，又问。

　　“她哥只认识我，拉着我各种问，问我她平时在学校怎么跟人相处的，是不是她性格有问题，又问你们是不是混混，我解释都解释累了。韩露一直贴着她，我抽不开身也挤不过去。”程安侧过头，嘴巴瘪了瘪。

　　“…算了，等她醒来应该就好多了，先吃饭吧。”林叙揉了揉头发，叹气，往客厅走。

　　哥哥一看徐晚清没跟着出来，他正想去喊，被程安拉住了。

　　餐桌上摆了六七道菜，都是不太辣的，吃着吃着，哥哥放下筷子，抬眼扫了一圈四个人，目光最后落在林叙身上，“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叙没有立刻接话，他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我已经找过老师了。”

　　哥哥眉头皱了一下，“这种事你出面有什么用？你应该等我爸妈去和老师沟通。”

　　“可叔叔阿姨都不在这儿。”林叙说，语气很平。

　　哥哥愣了一下，“那等我去沟通也行啊。”他又看向程安，程安放下筷子，“哥，学校那边也在处理，视频证据也都留着的，叔叔阿姨也都知道了不是？”

　　“留证据是应该的。”哥哥说，“但你们一群学生，别自己瞎掺和。这种事交给学校、大人处理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

　　“哥，”林叙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你今天下午到学校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打伤了，你说的‘交给大人处理’，是指交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