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脑袋里装的是屎 也要发挥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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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和元宝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反而是他们两人身上背着一个长寿，显得更加怪异。
沈旦正拿着一根绳子将地上一人五花大绑起来，绑了好几道锁结将人捆得扎扎实实，任他是个神仙都逃不脱。
随后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陈一和元宝，二人正向她走来。
陈一和元宝走近看着详情，都替那人抓了一把汗，沈旦见他们满脸呆滞看着她，挠挠头，干笑两声道：“澜国人狡猾，不可不防，不可不防。 ”
随后她眼尖得看到了元宝肩上扛着的长寿，语气瞬间冷肃：“长寿怎么了？”
陈一看了一眼长寿道：“无事，他来找我们说了你这边的情况，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澜国人，精神紧张昏了过去，我们马不停蹄赶来找你，但还是费了些时间。”
沈旦眯了眯眼睛，紧盯着长寿，视线随之转移到陈一身上，半晌笑开：“原来是这样，臭小子，胆子忒小，这次回去定要再养一养他的胆子。”
陈一瞥一眼地上的波力人事不知，道：“此人我扛着吧，你累了一夜，歇歇吧。”
沈旦也不争抢和推辞，顺手捞起来波力就将人放到了陈一肩上。
她毫不费力的样子倒是让陈一和元宝二人略有诧异，比起刚组队时，她的成长可以说是飞速。
沈旦的长处他们相处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些，这段时间她早出晚归，除了出任务就再也不见人影，由此看来果然是在加练。
“走吧。”
没有多言，几人开始动身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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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初晓。
营中士兵换防不知过了几轮，营火渐息，粥房炊烟袅袅。教练场上已然有了士卒操练的“呼喝”之声。
“将军。”副将在门外禀报。
候嬴身着盔甲，负手站在沙盘前推演地形，闻言抬头：“进来。”
副将匆匆进帐，拱手道：“将军，沈旦他们回来了。”
候嬴：“快让他们进来。”说罢，旋身坐置主位。
不多时，门外脚步声接近，随后门口士卒揭帘，沈旦一只手拽着绳子将波力拉了进来。
波力已然清醒，当他看到将他重伤之人竟是沈旦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满脸不可思议，眼中喷火，满脸羞愤。浑身抗拒不肯进，沈旦一把将绳子抻住将人硬拉了进来，他脚下不稳，跪倒在地。
波力没有办法走路，沈旦临时从树上砍下两根树皮做夹板，将他的两条小腿固定住用绳子绑上，才得以勉强行走。
已经算是有人性关怀，若再不识趣，就别怪她不知趣了。沈旦一个眼刀杀了过去，对方才安分几分。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长寿同样是在路上的时候就醒来了，只是他此刻一脸迷茫，似乎对一些事有所不解。但眼见候嬴就在主位，只好暂且压下心头疑惑。
“将军，”沈旦跪地拱拳，开口：“我们昨夜照例夜巡时发现了这澜国斥候，一经发现立刻回报，现已将此人带回，由将军处置。”
候嬴目光转向波力：“为何要靠近我军军营？你们究竟有何阴谋！说出你们的计划可以给你个痛快死法。”
波力发丝凌乱，躺在地上。听闻此言，直接啐了一口：“要杀要剐随意，总归是要死，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背叛吗？你们国家已经烂到骨子里了，救不了了，全都是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导致的民不聊生。现在让我们澜国接手，说不准还可以挽回将死之相，百姓也会感激你们的。”
候嬴一听拍案而起：“好个宵小鼠辈，净做了些不又不入流的勾当，竟然还敢在这边大放厥词！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现在同你讲话已压下了三分耐心，不然我早一刀斩了你！”
见候嬴怒火冲天，嗓门儿一声比一声大，副将成杰连忙劝慰道：“将军莫急，你如此急火攻心正是中了他的圈套。”
候嬴长呼一口气，又耐下性子：“你在澜国只是个斥候，朝生暮死，朝不保夕。你若说了，我可以假意斩了你放你回国，你便不用再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可以做回普通百姓。”
“哈哈哈哈哈哈，”波力有些痴狂笑着，他的肩胛骨因为这份抖动拉扯开始剧烈的疼痛，他猛的呛住，咳嗽了几声：“做回普通百姓又能如何，苟且偷生吗？我的家人早就死在了你们大晏人的刀下，我此生夙愿就是让我澜国铁蹄踏遍大晏，血祭所有因为大晏人死去的澜国人！”
“你！”候嬴见对方软硬不吃，还如此的嚣张嘴毒，彻底激恼，抄起一旁刀架上的长刀向波力砍去。
成副将急忙上前拦住，场面一度失控。
“将军莫急，不妨让我来一试。”沈旦大声开口，压下那边闹哄哄的声音。
候嬴喘着粗气问：“你可以？”
“愿勉力一试。”沈旦答。
候嬴将长刀放回架上，甩开成副将，坐回主位：“可，你们都起来吧。”
“谢将军。”五人同声而语。
沈旦看向波力，对方满脸戒备，像是无论问什么都执意不肯说的样子。
她语气轻飘飘：“不必如此防备，既然你同我说理，我也便同你好好讲讲理。”
“虽说你我分属不同阵营，本不该如此说，但你的话不无道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群雄逐鹿之景历朝历代都发生过，已无甚稀奇。可那都不是你我该操心事，我们都只是微末小卒，对于那些人臣将相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追逐的是权势、地位，而你我这样的人，一生追求的都是活着。若稍有余力能活得好，那便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才能得来的光景。”
“你说很多澜国人都变成了大晏人的刀下亡魂，这你说的也没错。我为此表示难过、同情还有遗憾，但并不会为此感到对不住。”沈旦神情淡漠，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道。
“你！”波力怒极，面目狰狞，挣扎着想站起，但是双手捆绑腿脚使不上力，起了又摔，摔了又起，如此反复。
沈旦冷眼看着他又道：“你不必急着骂我，你又是多高尚的君子，若是易地而处你未必像我这般。”
她踱步走至波力身边，疾言厉色：“大晏屠了澜人不假，那你们澜人难道是傻子？难道是待宰的牲畜一直都无动于衷吗？你们自然也会反击，所以我并不感到对不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杀你们，你们杀我们，虽然残酷，但却达到了一种平衡——我们谁都没有对不住谁。”
“且事到如今，我觉得争论谁杀谁是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既然结果已经铸成，我们还可以做的就是挽回。你说你不会背叛你的国家，可你现在在我们手里，在他们看来就已经是在背叛了。”
波力一惊：“什么意思！”
沈旦靠近他，嗤笑道：“你只是个斥候，你说还是不说能有多要紧，你以为你能左右战局？即使你不说，我们想要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无非就是再费点时间。可你就不同了，你什么都不说，一旦他们发现你迟迟未归，难道还猜不出其中的缘由？让我猜猜，他们会怎么想你。是死了？还是叛变了？”
她说着猛然逼近他的脸，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波力往后一倒。
沈旦语气阴恻恻道：“总不会是相信你太有骨气了，落入敌方阵营不仅什么都没说，还在这边顽强抗争吧！你知道什么叫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吗？”
沈旦直起身，缓缓道：“今日我们多费口舌与你这般分辩，是不想再多造一个无谓的杀孽，你死或不死对于旁人来说没有任何分别，甚至无关紧要。
“便是我的至亲，若像你这样在这里顽固不化，我也还要骂他几句不识时务的蠢东西，爹娘生你养你不是让你这样随意糟践性命的，脑袋里哪怕装的是屎，也要发挥脑袋的作用，不要空当摆设。”
话糙理不糙，只是这话太糙了。旁边众人一听这话，隐隐有些憋不住笑意，干咳几声，用手压下嘴角掩饰了过去。
成副将小声制止道：“沈旦，将军还在此，注意分寸。”
沈旦的话被打断，她看向侯嬴。
“哎，”候嬴抬手，眼中满意之色浮现：“这有什么，快人快语，说的皆是真话。”
沈旦勾唇一笑，微微颔首继续“敲榆木”。
波力羞愤激恼，面色发黑：“你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沈旦恨铁不成钢道：“合着我方才说了那么多，你的脑子是真当了摆设，一句没有听懂吗？”
波力只盯着她，但沉默。
“我觉得人生在世总要图些实在的东西。再说明白些，你若愿意将功补过，我们也愿意放了你，两相便宜，你若不愿意，我们杀了你自然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何必要走到这一步呢？你不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说了不仅能活命，说不准还能救下些性命。”
“谁的性命？”
“和你、和我、和我们同样可怜之人的性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