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你同他不一样，你仗义。” “他仗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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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态度坚决，沈旦自知有愧：“今夜之事确实是我对你不住，之后你有事，但凡张口我任凭你驱策。”
师长卿见眼前少年站在原地望向他，与营中大汉的粗犷豁达不同，沈旦更像一只机敏的兔子，虽然看着无害，但须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刻面带愧色，满眼真挚，让人不能不信服其话语中的力量。
师长卿一顿，不再多说只“嗯”了一声。
集合地的人越来越多，十之八九已然到齐，长寿仍始终没有见到元宝和麻子。教头及一干人姗姗来迟，环视四周见时辰差不多，宣布道：“三关夺旗胜负已分。各队拿到旗子的人走到前面。”
话音落地，拿到旗子的人纷纷上前，剩下的人则是一路上因为各种意外耽搁的人，要么甚至都没进到营地，要么无心争夺队长之位，还有的只为了通力合作单纯陪着夺旗。
陈一从怀中拿出旗子，毫不迟疑走上前去。长寿见沈旦依旧无动于衷，没来由的着急小声催促道：“沈大哥，快上去啊！你把这人推上去就当交差了。”
沈旦看着台上众人，气定神闲：“不急，再等等。”
长寿是不懂，但见沈旦不急他也不好再催促，只好耐下性子听着教头问：“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上前。
教头：“何谓三关夺旗？我猜你们这批新人，定是去向老人讨教过的。机灵些的早早就有了对策，木讷的要么靠着一身蛮力夺旗，要么只能成为机灵人的渡江石，我对此并不过多置评。战场之上各凭本事，无论是运气、蛮力亦或是投机取巧的小心思，只要能让你们活着将情报带回来，什么都好。”
“你们一定能发现，无论是讨教过的，还是没有讨教过的，在这次考验当中都难以发挥作用。大敌当前，我们选人方法不再和以往的沉疴旧俗相同，定是要选出智勇双全、最优秀的斥候担当大任，所以在你们的必经之路我们设置了重重障碍，真正的考验并不只在最后夺旗之时，每个人面临的考验都不尽相同，而你们每一次做出的决策和选择我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各队的队长既已选出，大家就要牢记一件事：忠于你们作为一个将士的使命。现在给各队队长授牌。”
话音落下，身后两名小将手持盛盘上前，盘中是一个个木制腰牌，腰牌顶部饰有如意云纹，中间有孔，赤色红绳穿过其中，牌上则刻着持牌人的身份、所处斥候营帐及队伍。
教头负手而立：“你们的名字之后自己去造房亲刻。”
“是。”
众人自成一队井然有序，上前领牌。
长寿看着眼睛发亮，原本不觉，现在突然觉得这些人好威风，心下有些羡慕。陈一领完腰牌回来，长寿就眼巴巴围过去撒着娇，又要看又要摸，之前着急的心情早就被转移到天边去了，沈旦一旁看着有些好笑。
各自小队定下领队，一时队伍间热闹喧嚣，虽然每队队长已领完腰牌，但教头的眼睛仍在下面众人之间逡巡，忽的目光锁定住了师长卿。
师长卿抬眸，两人眼神交接而过。
教头又看向一旁悠哉的沈旦，随后转头同身后的小将低语了些什么，小将颔首。
——
月如银钩，晴空碧澈。
洪崖曲泉旁，两个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错位交叠。一人单膝曲起，一腿垂落坐在岩上，手随意覆于膝盖。另一人手中拿着什么，弯下腰俯身贴脸，两人呼吸交缠。
“别动，小心弄疼你。很快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裴逐聿眉心直跳，要不是此刻不能动，他恨不得起身捶谢连台一拳：“谢岑，你说话能不能端方持重些！一天到晚胡言乱语！”
谢连台满脸玩弄，见面前之人紧闭双眼忍不住偷笑，语气中尽显无辜：“嗯？我说什么了，你若是乱动我这易容的刮刀就会刮伤你的脸，哪里有说错。”
谢连台打趣着，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用刮刀把裴逐聿鼻子上的蜂蜡和鱼胶细细刮磨，让这假鼻子尽可能的与他的真脸不突兀的融合。随后又改变了他的眉形，将原本浓密的眉毛剃窄，又重新定好了位置，假眉刷好胶后一根一根粘上去，改变他的眉形。
这是细致的功夫，一番折腾过后，谢连台感觉眼睛都快要瞎了。
“伯修啊，这次任务结束你可得给我记一大功，不然都对不起我的付出！”谢连台收手看着眼前之人完全变了个模样，不禁喟叹道。
此刻的裴逐聿的脸已然变成了绯衣的脸。
原本是英挺棱角分明，带有攻击性的一张脸，现在变得面善淳朴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睛却难掩锐利。
依着谢连台的话说，将一个人脸上最大的五官进行改变，才能掩盖他原本相貌的五分。可饶是他高超的易容技术和优质材料，也抵不过军营里训练和出任务的强度。
以防改变五官太多，若发生意外难以及时进行补救，谢怜台只将一些明显的五官进行了修整，尽可能的在不大改的基础上，让人认不出他的脸。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易一次容非常耗费时间，为了节约时间也只能按照最精简的方式来。
裴逐聿将脸照向水面，即使已经易了几次容，但每次眼见着水中之人与原本的自己大不相同，仍是有些感叹谢连台的手艺。
“多谢。”
“算了吧，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谢连台把瓶瓶罐罐都收纳到了放着各种易容之物的箱子里，接着道：“如果你不想让你的鼻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到地上，就千万别忘了每七日来这里找我换一次。”
洪崖曲泉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好。”裴逐聿看着水面道：“我在军营里见到了那户人家的儿子。”
谢连台一趔头：“什么？他怎么来了这里？”
“说是被强制征来。”
谢连台细想下也不觉意外，冷笑：“陛下对于征兵之事向来宽容体恤，对自愿入伍者多加补偿，强征之事更是闻所未闻。他候嬴竟然敢干出这样的事胆子不小啊，也不怕被人上报天听，让陛下治他一个大罪。”
裴逐聿嘴唇微抿：“是不是候嬴的指示，现下还不好说。”
“那你如今是何想法？想帮帮他？”谢连台斜睨一眼裴逐聿问。
裴逐聿抱胸，唇角微动：“他可不需要帮，他现在是他们斥候营里的红人。”
谢连台有了兴趣：“怎么说？”
裴逐聿面色舒展，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含笑：“为了吃饭，同比他体型大两倍之人大打出手，此人是个常抢夺别人食物的惯犯。”
“然后呢？”谢连台急忙追问。
“胜了。”
谢连台讶异：“以此便出了名？”
“是，总之是个妙人，我同他做了兄弟。”
谢连台闻言目瞪口呆。
裴逐聿不是个愿意主动与人结交的性子，当初他都是死皮赖脸追着裴逐聿疯狂骚扰，两人才逐渐熟识，后来裴逐聿不耐其扰，终于答应了同他做兄弟。不过戎马多年，裴逐聿看人的眼光毒辣，认准的人总是没错的。
想到自己再也不是他唯一的好友，简直令人心碎。
谢连台捂住胸口装作痛心，控诉道：“裴伯修，他究竟有什么好，竟然能让你变的如此可亲！为何当初对我那么冷漠！”
裴逐聿无视他的装模作样：“你同他不一样，你仗义，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
“他呢？”听到这么说，谢连台好受些，质问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他仗义、机敏、赤诚、和善、有趣、功夫也不错。”
谢连台：……
他觉得自己在裴逐聿心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沈旦和众人白日休整后仍照常进行训练，其他人面上和身体的疲乏之色难以掩盖。暮色降临，同帐之人都早早休息，唯她心中寂寥，难以入眠。
偷偷潜到营帐后的大树旁一跃而上，身形被层层叠叠的枝桠掩盖，一腿曲起一腿搭在枝干上，整个人放松的倚靠于树，望月思乡。
沈牛最爱喝青禾酿的青梅酒，睡不着之时常常月下独酌，沈旦没有喝过，只远远闻到过经酒腌渍后非常浓香的梅子味，想来是好喝的，可惜沈牛从来不让她喝。
沈旦有些后悔，早知道现在会来这个鬼地方就偷偷喝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思及此，心中更是失落万分。
她虽独立，可也从来没有离家这么久过，一种难以言说的离愁别绪涌起，心中空虚之感越发强烈。
她想青禾了。
老头和小伙伴们也是想的，但是她更想青禾。
沈旦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这是青禾为了治她丢三落四的毛病，用各色碎布拼接而成的。不大，但对她来说放些药粉已是足够。
隔着小布袋，她的手指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只银簪珠花上的每一片花瓣。她常在脑海中反复想象着青禾收到这只银簪后，面上欣喜的表情。可惜了，这支生辰礼终究还是没有在生辰之日送出去。
一声轻叹从她唇边溢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你同他不一样，你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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