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逃离 集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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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开始后的第一个周末，苏敛之没有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一整个下午，窗外的光从白变黄再变暗，画纸上是一座覆雪的山峰，湖面泛着奶油蓝，山脚的花田还是一片未开的花苞。他在调色盘上反复调了很久，最后落笔，库克山的景象被他呈现了出来。这是苏敛之作为一个美术生最纯粹的爱。
傍晚陆屿川打了电话给了苏敛之。
“敛敛，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你来了？”
苏敛之挂了电话放下笔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路灯刚亮起来，陆屿川站在楼下，抬头往上望，苏敛之刚好与他对视。苏敛之看着他，对他回了一句“我下去找你。”
随后立马下楼，几乎是跑向陆屿川，事实上就是，他伸手抱住了陆屿川，陆屿川的胸膛很宽厚，他开口说话了，低沉的带着苏敛之的心跳也震动的很快。
“怎么不多穿点再下来?我又不会走。”
“太想见你了，快上去吧，我有东西要送给你。”苏敛之的眼睛亮亮的。
“可以吗？”陆屿川问道。
“可以！我应该妈妈会很喜欢你的。”
“这算是见家长了？”
“没……有吧，可以算吗？”苏敛之不太知道。
“好了，骗你的，要是真的要见，我会比你还要紧张。”陆屿川笑了，是对着苏敛之的。
他把苏敛之半揽入自己的大衣里一起上了楼。
陆屿川进门的时候苏敛之的母亲刚从厨房探出头来。她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敛敛的朋友来了啊。”陆屿川站在门口，微微欠了一下身：“阿姨好。”苏敛之站在他旁边。
“快进来，外面冷，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再走吧。”苏敛之的妈妈又问道“不方便就不留了。”
“没事，阿姨方便的，有我要帮忙吗？”
“没有没有，跟敛敛去玩吧！他好不容易带同学来家里。”
陆屿川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苏敛之，苏敛之立马回到了房间。陆屿川也跟了上去。
陆屿川推开了门，自己往里看。房间不大，书桌靠窗，墙上贴着几张速写，角落堆着几盒颜料。最显眼的是书桌上那支铅笔和创可贴并排放着的位置——他平时总是下意识让它们靠在一起。陆屿川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动那些东西，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苏敛之走到画架前面，把那幅画取下来，递给他。他没有说“这个是给你的”，递了过去。陆屿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画纸上的山和湖。他看了很久，才开口：“库克山？”苏敛之点了点头。
“库克山那里常年寒冷，下雪的时候很漂亮，以后我们一起可以去那里看看。”
“你想去?”
“嗯！现实的一定比我画的还漂亮，我一直觉得去到那里是很浪漫、很自由，如果我去了一定会带上我画的画一起合影。”
“好，到时候一起去。”
苏敛之又说了很多关于库克山的话，陆屿川静静的听着，牵着苏敛之的手。这样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晚饭是苏敛之母亲做的，她给陆屿川夹了好几回菜，问他平时功课紧不紧、在学校习惯不习惯。陆屿川回答得不多，像机器人。苏敛之坐在旁边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陆屿川被自己母亲夹菜时微微停顿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又低回去了。他低头夹菜的时候，感觉陆屿川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很快，像是无意的，陆屿川又牵了牵他的小拇指，就是故意的！苏敛之抬头看了看陆屿川，陆屿川漏出一种很无辜的神情。在他的手心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
“snowflake”
象征着特殊的人……
吃完饭陆屿川帮苏敛之妈妈收拾了碗筷。
“小屿啊，这么客气干嘛啊？去玩会啊。”苏敛之妈妈推搡着。
“没关系的，这样快些”
苏敛之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碗放进水槽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送陆屿川出门的时候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苏敛之看着陆屿川。“我妈真挺喜欢你的。”他说。陆屿川看了他一眼：“嗯，我知道。”
“我过关了吗？敛敛”陆屿川笑着牵起苏敛之的手吻了一下。
“应该吧，这个也有标准吗？”
“是吗？还是不过关吧这样下次我还能来。”
“哦，那不过关?”苏敛之疑惑的看着他。
“你真听话啊”小声的苏敛之没听清楚。
“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
“没事，我说你就是我的标准。”
陆屿川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他父亲坐在沙发上，他母亲坐在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他们停下了一切日常活动。像上位者打探消息，带着冷淡的眼神审视陆屿川。
“去哪了？”陆临安问道。
“同学家。”
“哪个同学？”这一次他没有等陆屿川回答，直接接了一句，“又是那个？我说了多少遍，不要接近他，一个美术生能有什么好的，如果你要跟我对着干，我说了我有很多办法让你跟现在所有东西断了联系，你非要这样跟我对着干吗？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陆屿川换鞋的动作没有停顿，但背对着客厅的时候，他知道他父亲正看着他。“今天周六，”父亲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一整天都在外面。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学期你的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高三了，还在玩，一天到晚不知道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陆屿川停了一下，说了一句：“去同学家写作业。”
“写作业？”陆临安看着他空着的手，“你作业呢？去他家你能写什么作业?陆屿川你真是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你妈的话呢？你妈的话你也不听，你想干嘛啊？怎么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那你问问你自己。”
“家里面的公司也不会留给你了，不要想了，如果下次你还不能保证回到第一名，我就把你送出国不要留在这了！”
“是吗？给那个私生子也可以啊，你问问妈妈，你们早就离婚了吧？协约我早就知道了，本来你们也是联姻，你想要的早就有了，出国你就不要想了，我不可能让你决定我的一切，你和我妈都累了吧？马上等我高考完你就会解放了。我不会再拿你一分钱，我也不会需要你所谓的资源。”
“高三下学期我会出去住，不要再管我了。还有苏敛之他你动不得，你可以试试。”陆屿川甚至是很平静的说出来的。
“陆屿川！你敢威胁你老子！”
“好了！都不要讲了。”陆屿川的母亲林怯说话了。
“屿川，你先回房间吧。”林怯有些疲惫。
陆屿川没有回答。他的外套内侧口袋贴着那幅画，纸卷的触感隔着布料抵在他的肋骨上。他没有拿出来，也没有再说任何解释。
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隔着门板，他听见父亲在客厅里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高，他没有听清，他也不想听清。他站在门后停了两秒，走到书桌前，把那幅画从外套里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纸卷用一根细线绑着。
栖园的路灯亮着，和楼下苏敛之家的那棵树是同一片光。陆屿川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纸卷的边缘，又收回了手。苏敛之送走陆屿川之后回到房间，看见陆屿川坐过的那把椅子还往外挪了一点，他没有推回原位，把它留在了那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铅笔和创可贴的位置，它们还靠着，和陆屿川来之前一样。
他伸手把铅笔往创可贴那边又推了一点，关掉了灯。
陆屿川看了很久这幅画，外面的路灯终于灭了，陆屿川也累了，他想早点带苏敛之离开这里，陆临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早该逃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