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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叫寒舟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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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云逸扬拍拍衣角,慢悠悠踱回了客栈,除了手臂上印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在窗户边目睹了经过的来福,愤愤不平,“少爷对那流浪小乞丐施以援手,没想他却恩将仇报,当真是白眼狼!”
“罢了,也没多大点事。你看他馒头这么脏还要吃,一看就是饿过头了。咬我一口估计也是吓坏了,毕竟刚刚还在被那群乞丐欺负。”
“再说了,小孩儿没多大力气,一点也不痛。”
“少爷你就是太心软了,总有千万种理由为他开脱。” 来福赶紧从包袱里掏出金疮药,仔细为他涂上。
云逸扬挑挑眉,不置可否。
翌日清晨,两人又去街上闲逛了逛。
没走多远,云逸扬便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刺得他如芒在背。
于是他一个移形换影,运起轻功便轻松闪身到跟踪之人身边,把对方从暗处揪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 云逸扬惊讶道。
那人竟是昨天的小乞丐。
“你还有脸来!昨天咬伤我们公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来福拔高声音,气愤地挡在了少爷前面。
“无妨,” 云逸扬拍拍来福肩膀,来福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开。
“怎么了小孩儿,又准备咬我一口吗?你昨天咬我的地方还没好呢。” 云逸扬戏谑道。
“我不是小孩子。” 小乞丐低下头,攒紧破烂的衣角。
他的声音倒是挺好听了,清冽低沉,带着些许少年气的沙哑。
“昨天......我已经太久没吃饭了,所以闻到馒头香味的时候,我就头脑发昏,不自觉上嘴了。”
“对不起了。还有公子,你是个好人。”
哦,原来是来道歉的。
在苦津渡这片穷壤之中,大多数乞丐都要为生计相搏,像他这般有礼貌的实属稀奇。
不过,云逸扬心情不错。
“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
云逸扬弯起嘴角,摸了摸小孩儿的后脑勺。
小乞丐愣神了会儿,急忙撇开脑袋,“脏!”
“脏什么脏,洗了就干净了。”
云逸扬假装嗔道。“既然这么讲究,昨天吃地上馒头的时候,我看你倒是动作很快。”
小乞丐不吭声了,低眉顺目任由他摸。
“吃早饭了没有?饿不饿?”
“不饿。”
话音刚落,一阵咕咕声从对方肚子里清晰传来。
云逸扬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发现你这小孩儿还真是嘴硬,明明饿的要死还要面子。怎么,面子能当饭吃?还是等下你打算再上嘴咬我一口?”
“我现在是有点饿。” 小乞丐终于承认。
云逸扬一把带过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回客栈,我们正好也还没吃。”
“咦,少爷,刚刚出来前不是吃了......” 来福奇怪道。
“吃什么了吃,那点儿东西根本就没吃饱,让店家再准备些,我们饱吃点好上路!”
“哦......”
来福想不通,少爷刚才出门前还吃了两笼肉包,一盘炒粉,外加喝了一大碗解暑豆汤。然后也是少爷说吃撑了才出来散步消食的,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又饿了?
真是怪哉,不过他也只敢心里想想,不敢真的问出口。
云逸扬不由叹了口气。他这个小厮忠心倒是很忠心,就是眼力见儿也是真没有。
几人很快便回了客栈,不多时又重新落座开吃了。
小乞丐这回倒是没有狼吞虎咽,不过他一直都在进食,还吃的蛮香,食量也是非常惊人。
“多吃点,不必拘谨,小爷我有的是银子。”
云逸扬撑着下巴看着他吃。“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筷子一顿,“我没有名字,给自己取了寒舟二字。”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记得那年下了很大的雪,我一个人下了船,开始了在这里的漂泊。就像那江上的船只,无依无靠,随浪沉浮,我想这名字很映景了。”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寒舟是个很好的名字。寒舟虽有漂泊的宿命感,但也藏着一身孤勇。”
小乞丐抬起头来看着他。
云逸扬认真道:“你在这个地方,生存环境已经如此糟糕,但还能默默扛这么久,而且没有同化成欺负你的人,你还有礼貌,会道歉,不正好像那一叶寒舟,坚守着本心,隐忍又坚韧,清醒做自己?”
“再说了,我看你性格也蛮适合这个名字。”
“我什么性格?” 小乞丐追问。
“小屁孩的性格呗。”
他才不会说对方死倔死倔的。
小乞丐皱皱眉:“我都说不是小孩子了。”
看吧,还嘴硬,说两句怎么了。
“我已经十八了。”
云逸扬目瞪口呆。
“少爷,是我眼睛的问题吗?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跟你同岁啊?” 来福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怎么可能?
云逸扬比划了一下两人,这小孩才到自己肩膀高,竟然已经十八了?这看上去,说是比自己小了五六岁都不为过。
可仔细想想,小乞丐长年挨饿,身体羸弱,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身体又得不到滋养,身材瘦小了点也是有可能的。
那既然是跟自己同岁,确实叫小孩子是不太好......
不过话说回来,叫两句又怎么了?自己好歹也算救了他一命,不过是个称呼罢了,还伤了他自尊心不成?罢了罢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爱叫啥叫啥。
云逸扬脑海里正天人交战,眼睛忽然瞄到桌子下面那双破了洞的鞋子。
“等下你随我去房间洗个澡,还有这双鞋别穿了,等会儿我让来福去买双适合你的回来。”
寒舟低头扒拉饭碗,云逸扬瞧见他眼睛红红的,此时也只好装没看见了。
待两人收拾好,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去买鞋的来福一去不复返,云逸扬在客栈里左等右等,茶都喝凉好几壶了,始终没等回他的消息。
无法,他只好带着寒舟出门寻他。
终于找到鞋铺门口,却只看见一双熟悉的鞋子,是来福的,可他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来福!” 云逸扬在门口喊了喊,里面却没有回音。
两人于是掀起门帘,往里走去。里面的光线不是很好,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依稀闪烁,云逸扬喊了声老板,同样没人回应。
然而越往里走,目光所及之处就越是辣眼睛。
只见铺子里的地上,陆续散落着来福的外衣内衣,到后面则是他的裤子和袜子。云逸扬脑补了一下此时来福身上还有什么,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只剩下一条裤衩子还穿着。
他暗暗心惊,该不会有什么变态看上了来福吧?
可是来福这么圆润,对方也吃的消?还是说,变态之所以称为变态,就是因为他专门好这口?
云逸扬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铺子的深处,前面有一扇门半掩着,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吱呀吱呀地推开老旧的门,就看见来福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果然赤条条的,脱得几乎不剩啥了。他嘴里还堵了坨抹布,呜呜说不了话。
“来福,你这是怎么了?” 云逸扬快走两步向前,赶紧帮他解绑。
来福眼睛睁得老大,朝他拼命眨眼。
云逸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就看见那鞋铺老板藏在门后的阴影处,手里拿了块长长的木条就要挥下来!
“小心!” 寒舟的惊呼声从背后响起。
云逸扬正想有所行动,下一秒,自己腰间就被小孩儿撞开了。
“唔......” 伴随着木条嘎嘣断裂的声音,闷哼声从寒舟的喉间溢出。
“寒舟!”
云逸扬蕴含怒气的一脚精准踢上老板的心窝,下一刻老板连人带门飞了出去,栽倒地上不知死活。
来福已经松了绑,踉踉跄跄地凑上前去扶寒舟。
可怜的小孩儿半天都没能爬起来,云逸扬一掀开他的衣裳,背后已经淤青了一大片,看上去颇为吓人。
“你这小傻子,挡什么挡呀,我可是会武功的,根本不需要你帮忙!”
云逸扬又气又急,“你这小身板哪里抵得住这一棒!别是伤到了筋骨,日后落下病根,影响到平时的生活!”
“我没事,在地上缓缓就好。” 寒舟的脸颊煞白,额间不断冒出冷汗。
“这时候你还嘴硬什么!”
云逸扬有些焦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见不远处东倒西歪的的老板,越看越气,又上前补了两脚。
来福连忙安慰道:“少爷你别急,等会儿先给他涂上金疮药看看。”
“说到这个,你这一身光溜溜的是怎么回事?”
来福赶忙解释道,“少爷,我一开始确实是买鞋的,谁知这老板一看到银票就突然袭击我,吓得我想要逃走,他却开始扒我衣服!”
“他看上去还没你壮实,你还反而给他抓住,说出去都丢死人了。” 云逸扬摇摇头,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我冤枉啊少爷!那老板可狡猾了,见抓不住我又就开始脱我裤子,我与他缠斗了许久,精疲力尽,最后一不留神就给他捆住了。”
“没受伤吧?” 云逸扬上下扫了他一眼。
“没受伤,少爷,就是肉有点疼。” 来福重新穿好衣服,随即拎起老板双脚把他一路拖了过来,用同样的办法捆在椅子上。
“喂,醒醒!” 来福用力掴了他两巴掌,那老板醒来后一懵,看清楚人后吓得两股战战,拼命求饶。
“好汉饶命啊!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干了糊涂事啊!”
“你真的是掉钱眼里去了。不过买双新鞋,自会给你银子,你都是当老板的人了,还为这点钱打起歪主意。” 云逸扬拍拍他的脸,表情装的凶煞阴森。
店铺老板吓得声音拔高,“这怨不得我呀!这可不是‘一点’钱啊,在我们苦津渡这地方,料是我做些小生意,最多也就是些碎银往来罢了,哪里见过这么大张银票!”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好,勾起你犯罪的心思了?”
“不不不,我可没这么说!饶命啊,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就不改动这歪心思!”
云逸扬无意与他纠缠,毕竟身边还有一个伤患等着治疗,命来福教训了他一番,随即又挑了些新鞋。那店铺老板哪里还敢收他们的钱,虽然鼻青脸肿但还是脸上堆起勉强笑意,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