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我盘活了箱笼作坊》盏目

3、第 3 章 不好，

　　不好，危险。
　　林汐解释道：“经此一事，我算是明白了，过去有人替我遮风挡雨，我可以贪玩任性。如今父亲倒下，若我还不改变，作坊和自己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阿棠仍心有疑惑，但还是勉强接受了林汐的解释。
　　天色渐晚，林汐揉揉眼睛，有些麻木和疲惫。
　　“阿棠，去备些茶水。”林汐顿了顿，“也给我一个镜子。”
　　这还是林汐醒来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模样。
　　铜镜中的姑娘约莫十八岁，生着一张柔和的鹅蛋脸，肌肤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苍白。眉形细长，鼻梁秀气，唇色也淡，浓黑的长发挽在脑后，衬得整个人愈发纤弱。
　　自己呢？原来是长什么样子？林汐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看着镜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小姐，怎么了？”
　　“没事。”林汐搓搓脸，“我们再讨论一下怎么做箱子吧。”
　　鲁掌柜和老匠人见林汐有意坚持，也默默地留下了陪她。
　　“目前对方的需求是，价格只能相当于普通木箱，必须能够装下书册、衣物和笔墨，重量不能过重，还要赶在启程前完成。”
　　“阿棠，先检查现有边角木料和卖不出去的小型旧箱，我们先判断出哪些结构可以保留，哪些内部布局必须改变。”
　　“好的，小姐。”
　　阿棠连忙赶去整理，老匠人看着林汐，无奈地说，“小姐，何必呢，何必坚持做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林汐对着老匠人，“我不认命。”
　　老匠人仿佛从林汐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这让他想起自己当学徒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坚持向前。
　　他长叹一口气，“好吧，小姐。林家待我不薄，我就再帮你们一次。若是失败，也说明是时候改天换地了。”
　　“谢谢您。”
　　老匠人起身去找阿棠，“阿棠，别乱动，我告诉你东西在哪。”
　　油灯昏暗，林汐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中等着阿棠和老匠人。她想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了。
　　林汐和众人讨论得如火如荼，直到阿青找到了作坊。
　　“小姐，很晚了。老爷担心你，快回去吧。”
　　“师傅，阿棠，就像我们讨论得那样，箱底、榫卯、提手固定和箱盖闭合不能偷工减料，雕花、昂贵内衬和不必要的装饰则可以取消。”
　　“好的小姐”，阿棠说，“我们明天再讨论吧，小姐也辛苦了。”
　　“好。”
　　回到林府，侧身躺在狭窄坚硬的床上，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但林汐就是睡不下去。
　　是不是一场梦？林汐不知道。
　　也许是自己加班加得太多，做了一个过于逼真的梦吗？
　　她不知道衣服怎么穿，怎么脱，叫什么名字，除了简单的颜色称呼，根本不明白侍女阿青跟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好在借口疲惫和病后记忆有损，搪塞了过去。
　　命运在开玩笑吧，她怎么会稀里糊涂地来到一个不知名的朝代。
　　林汐一点也不想当什么官家小姐，她只想普普通通过自己的小日子。
　　怎么样才能回去？自己会不会被当作鬼上身关起来被灌符水驱魔？
　　在万千思绪中，林汐勉为其难地睡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没等阿青来叫自己，林汐便早早地醒了。
　　“小姐今天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湖蓝还是黛青？”
　　为了避免出错，林汐含糊其辞，“选一件不容易弄脏的衣服。”
　　来到作坊，阿棠和老匠人已经开始工作。令人惊讶的是，裴静川竟然也在。
　　“裴公子早上好。”
　　“姑娘好。”
　　“敢问公子有什么事吗？”
　　“我最近不忙，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姑娘的。”
　　“招待不周，还请裴公子见谅。”
　　“无妨，林小姐只当在下不存在便好。”
　　于是林汐真得把裴静川当空气，全神贯注地和匠人讨论新箱子要怎么做。
　　很快，阿棠就做出了第一个箱子。
　　林汐在箱子里装入十几册书、两身衣物和笔墨，提着书箧走下台阶。最初几步没有问题，众人刚刚松口气，箱体却逐渐向放书的一侧倾斜。
　　她下意识用力提起，提手连接处突然发出裂响，箱盖随之一歪，墨盒从分格中滑出，墨水泼在其中一册书上。
　　经过反复测试，林汐等人发现问题不是因为使用了边角木料。
　　书册全部集中在箱体一侧，内部分格虽然避免了衣物和书籍混放，却进一步加剧了重量不均；提手仍按照旧式箱笼的居中位置安装，没有根据新的承重位置调整；墨盒分格只考虑了能否放进去，没有考虑车马颠簸时如何固定。
　　也就是说，他们改变了箱子的用途，却没有同步改变承担重量的结构。
　　“小姐，对不起。”阿棠看到箱子断裂，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没事的阿棠，我们改改就好了。”林汐安慰道。
　　“我之前只考虑了物品如何分类，却忽略了装满之后的承重问题。老师傅，你觉得该怎么修改？”
　　老匠人检查起碎掉的箱体，片刻说，“箱底和榫卯尚能保留，只需要调整内部布局、提手位置，并加固两处连接。”
　　“好，那我们就这样处理。”
　　林汐说，“我们将书册放在箱底中/央，衣物放在重量较轻的上层，墨盒则用木槽和布带固定；同时把原本偏向一侧的提手连接点重新调整。”
　　“阿棠，师傅，你们分别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每一步我们都立刻装入重物来测试。”
　　裴静川在一旁观察着，适时提出道，“长途乘车时箱子会被横放、堆叠，但具体采用什么方法，还由你们自行判断。”
　　“谢谢裴公子。”
　　几人正在赶工时，订箱的书生却比约定时间提前来到作坊。
　　他后天清晨就要启程，担心林家作坊做不出来，准备收回原先留下的信息，去街边购买竹箧。
　　此时书箧尚未完全修改好，作坊门外又有几名同行书生和附近商户围观。
　　书生看到桌上散开的箱板和拆除的隔板，质问道：“小姐，你是否真得有遵守诺言，还是只是为了拿在下练手？”
　　“对不起啊”，鲁掌柜赔礼道，“您看我给您赔偿如何，咱们大人有大量。”
　　“对不起”，林汐站出来，“第一版确实有问题。如果现在只求按时交货，可以把箱子重新装好。但这只箱子装满书后可能倾斜，提手也存在断裂风险。我愿意立即赔偿购买新竹箧的钱，请求您再给两个时辰，让我们完成修改，之后您可当场检验。”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胡闹。”
　　“如果修改后的箱子仍不能通过实际测试，不仅不收任何费用，还会赔偿您耽误的时间。”
　　见林汐等人态度诚恳，书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就再给你们两个时辰。只有最后两个时辰。”
　　得到书生的允诺，大家长舒一口气，转头开始各自的工作。
　　林汐拍拍阿棠的背，安慰她别紧张，“没事，你大胆干。放心，有我呢。”
　　一个半时辰眨眼就过去了，第二版箱子已经做出来了。
　　众人正想要试验，书生已经来到了作坊。
　　“你们做得怎么样，最后半个时辰，你们林家作坊，可不能耍赖。”
　　林汐拱手示意书生，“您可以把自己的随行物品放进来亲自检验。”
　　此时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都听闻林家家主重病，只留一个独女支撑。
　　林家百年家业，是否会砸在如今的林家小姐身上？
　　书生将携带的十几册书、两身衣物和笔墨全部装入箱内，林汐请他自己提着走下台阶。
　　书生反复走动，手感良好，面色稍微和蔼了些。
　　“我的小厮可以帮忙模拟脚夫搬运行李的方式反复提放。”裴静川主动提出。
　　“可以。”
　　小厮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回搬运提放箱子。
　　箱体不再向一侧倾斜，提手连接处也没有异响。
　　“不错不错”，书生点点头，“但行车颠簸，还能承受得起吗？”
　　“当然可以。”林汐答道，“我们还可以特意走一段不平整的路段，来检验箱子是否牢靠。”
　　林汐尚未出阁，不宜同书生同乘一辆马车。
　　“裴公子，能不能麻烦你替我们走一趟？”
　　“荣幸之至。”
　　烈日当空，书生和裴静川同乘一辆马车去路上实验。林汐等人则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候。
　　围观的人群里一轮纷纷。
　　“能不能行啊？”
　　“不是说孙家要和林家结亲吗？怎么不见孙家人？”
　　“就是就是，林家小姐如此这般在外面抛头露面，有损夫家的形象。”
　　“欸欸欸，我听说林家小姐拒绝了孙家。”
　　“哎呦喂，这林家怕是没救了。”
　　“小姐。”阿棠拉拉林汐的袖子，“太阳太大，我们进屋里等吧。”
　　“不用。”
　　见林汐执拗，阿棠只好拿出一把油纸伞，撑在二人头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书上和裴静川由远及近，出现在大家面前。
　　“怎么样，箱子的情况还好吗？”林汐关切地问。
　　“打开来看看。”书生说。
　　众目睽睽之下，书册、衣物和笔墨仍然各在原处，墨盒也没有再次滑出。
　　见此情形，林汐才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这才往下放了放。
　　书生亲自试提后，发现重量仍不算轻，却比旧式木箱更方便搬运。
　　“小姐，之前是我的不是。还请小姐见谅。”
　　“无妨。如果你满意的话，我们再给它做最后的防水工艺。”林汐说。“这是匠人师傅改过承重结构，由阿棠重新制作内部分格的结果。”
　　“只要按照正常方法使用，箱底和榫卯便不会轻易损坏。”老匠人说。
　　他虽然觉得这种便宜书箧有损林家招牌，但仍开口补充道。
　　“这么厉害啊？不亏是林家小姐。”
　　“早就说了，林家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招牌开玩笑的。”
　　“敢问林家小姐，这样的箱子还有吗？”
　　围观的人群里站出来另外两名书生。“我们是他的同僚。林家箱奁声名在外，早有所闻，敢为是否有幸拥有一只？”
　　阿棠面露喜色，刚下答应下来，却被林汐按住了。
　　“请问你们什么时候要，大概需要什么尺寸的，有多少预算？”
　　经过问询，林汐得知三人的需求大致相同。“掌柜，可否收下他们的定金？”
　　“小姐，还需稍等片刻。”
　　“感谢诸位，林某在此感谢大家的热闹捧场。来者是客，炎炎夏日，还请大家喝杯茶。”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鲁掌柜面露难色地对林汐说，“因为重复修改和赶工，我们几乎没有赚到钱。况且我们木料不够，而最重要的木料渠道掌握在孙家手中。”
　　是那个被自己退婚的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