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我盘活了箱笼作坊》盏目

2、第 2 章 公子留

　　公子留下自己的住址后便先行离开，林汐让阿棠再次认真检查箱子。
　　过了一会儿，阿棠说：“箱体本身使用了好木料，榫卯和铜角也很牢固。”
　　“那我们重新做一个隔板呢。”林汐问。
　　老匠人开口，“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本来便不是原装的隔板，简单换个隔板并不长久。”
　　那该怎么办？
　　那位公子是目前唯一的客户，林汐必须清楚理解产品需求，才能接着往下推进。
　　“我去请那位公子。”林汐说。
　　裴静川正倚靠在旅舍的窗边独自饮茶，小厮来报，“王爷，刚才作坊家的小姐来请。”
　　“哦？”其实刚才裴静川就从街上看到了奔跑的林汐。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走起路来身板笔直，说话时也坦坦荡荡直视他人的眼睛，不像其他女子，多少有些回避。
　　“让她在茶室等候。”
　　过了一会，裴静川在茶室接待林汐。
　　“姑娘有什么事吗？”
　　林汐开门见山，“我想了解一下你的需求以及对齐一下颗粒度。”
　　“需求？颗粒度？”
　　“比如你平时放东西的习惯。”
　　裴静川挑挑眉，“一侧放金石器物，一侧放衣物和书籍。”
　　“那岂不是受力不均衡。”
　　“你说什么？”裴静川不解。
　　“我们可能需要调整一下箱子内部的空间设计。”
　　“空间设计？”
　　奇怪，这位小姐怎么净说些自己不懂的词语。
　　“请问公子有没有空，跟我去店里一趟。”林汐问。
　　“在下裴静川。”
　　“有劳裴公子了。”
　　林汐心里想着事，走得急，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
　　“姑娘小心。”
　　裴静川伸出手去扶，但林汐踉跄几步，踢了踢裙角，最终靠自己站稳了。
　　“谢谢，不用。”
　　忘记自己穿着层层叠叠的衣裙，林汐还以为穿着长裤。
　　真是麻烦，林汐叹了口气。
　　裴静川保持着步调跟在林汐身后，默默地观察她。
　　发髻有些散乱，青绿色的裙摆提得过高，步伐埋得很大。
　　她究竟是什么人？
　　很快便到了作坊，林汐带着裴静川去看他的箱子。
　　“裴公子，请问你平时是不是金属器物放在一侧，书籍衣物放在另一侧？”
　　“是的。”
　　林汐拿东西装进箱子里模拟情况，没过多久，原先按上去的新隔板被撞击得哐哐作响。
　　“问题就在这里。”林汐说
　　“长期受力不均衡，人提箱子不舒服，东西放在里面也不平衡。长久以往，隔板必然损坏。”
　　“我说的有道理吗，裴公子？”
　　林汐坦然地直视裴静川，发觉他有一双如墨般的眼睛，睫毛很长，眉骨高。
　　裴静川没有说话，在林汐的眼睛里，他除了求知什么也没有看见。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小姐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我确实不擅长修箱，具体的操作还得烦请店里的老匠人。”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正低头雕花的老匠人身上，他不好直接拂林汐的面子，只是说，“小姐，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觉得女儿家，还是嫁到孙家，由他们代为接管比较可靠。”
　　“我与他仅见过一次面，可以算是毫无交际。如果一见钟情，那可以说是见色起意。以色侍人，不得长久。等到他新鲜劲过去，岂不是弃我而去。”
　　“等你们有了孩子就好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老先生，我尊重您是林家的老人，手艺精湛。但我的婚姻还由不得你来说话。”
　　林汐十分硬气，语出惊人，在场的众人都被她的发言震得说不出话。
　　阿棠出来打圆场，“小姐也是心急，师傅您别介意。我们看看箱子吧。”
　　老匠人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接过箱子，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认真地思索起来。
　　林汐提议，“我们改变一下箱子的结构如何？由原来的左右结构改成上下结构，这样重物放下面，也能更好地保持平衡。”
　　“请问裴公子大概需要多少个空间。”
　　“最好能衣物和书籍分开放。”
　　“好的。”
　　老匠人想了片刻，“嗯，可以试试。”
　　阿棠在老匠人的指导下重新做起了箱子。
　　“先说好，要是再失败，我可不会再帮忙。”老匠人说。
　　林汐给老匠人轻轻鞠了一躬，以表感谢，反而吓到了在场众人。
　　“小姐使不得。”
　　糟糕，又忘记了这是古代了。
　　裴静川：“尚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林汐：“我姓林。”
　　“原来是林家小姐，久仰大名。早就听说你们是箱奁世家，祖上也曾是皇家御/用。既然林家，那我就放心了。”
　　裴静川欠身执礼，林汐凭借自己为数不多的礼仪知识回礼。
　　他发现林汐回错了，但裴静川没有点出来。
　　阿棠手脚麻利地调整好了箱子的形态，“师傅，小姐，公子，请过目。”
　　箱子尚未进行精细地打磨，已初具形态。
　　裴静川的小厮把东西重新放进行箱里，这回再使用起来，手感明显好很多。
　　林汐补充道，“我们还需要测试一下在马车上是否经得起颠簸，以及它的防水情况。”
　　“好。”众人表示赞同。
　　阿棠跟着裴静川和他的小厮，赶来马车去测试，留林汐、鲁掌柜和老匠人在作坊。
　　一时间，沉默至极，气氛凝噎。
　　林汐率先打破僵局，“老师傅，刚才是我心急了，对不起。”
　　见林汐再次道歉，反而是老匠人心有愧疚，“小姐，是我唐突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这段时间是作坊的不是，您还愿意留在作坊我代表林家感谢您。”
　　“好了，想想怎么把生意做起来要紧。”鲁掌柜说。
　　就在此时，一个背着一只已经开裂的旧书箧的书生走进作坊。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林汐主动迎上前。
　　书上见此女子衣着不凡，但为人谦恭，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哐当，旧书箧在众人面前骤然开裂。书生的书籍和墨水全都摔落在地。
　　“您不着急”，林汐给书生搬来了凳子，“您坐，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好。”
　　“我想要一只能够装书册、衣物和笔墨的新箱子。”
　　“您跟我来。”鲁掌柜招待书生，“我带您去看。”
　　林汐观察道，此人一身旧青衫，布料粗陋，已洗得褪了颜色，袖口磨损处用细密针脚补过。腰间空空，只束着一条素色布带，脚下的布鞋也已有些旧了。
　　果然，跟着鲁掌柜看过已有的箱子后，书生摇摇头。
　　“这些都过于昂贵且沉重，我无力负担。”
　　鲁掌柜给他看的都是些旧式箱奁，作坊内也没有轻便的小箱子，便劝他去街边买普通的竹制书箧。
　　“您等等。”
　　林汐拿来笔墨，“您可以详细描述一下需求吗？”
　　“你们可以做吗？”
　　“您先说，我们想办法满足您。这里就我们做箱子最有名了。”
　　林汐想留下书生，等阿棠和裴静川回来，看看测试效果。
　　她与书生寒暄起来，有意无意，书生透露出了更多信息。
　　“小姐！”是阿棠。
　　“结果怎么样？”林汐关切地问。
　　“可能得再加固一下连接处，调整一下内部结构。”
　　“好。”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书生等得有些不耐烦。
　　“您别急，您看一下这个箱子有没有满足您的需求。”
　　林汐把裴静川改造过的箱子给书生，裴静川的小厮本想拦下，却被裴静川阻止了。
　　书生试用了下箱子，撇撇嘴，说：“这确实还可以，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这位公子的箱子，并不是你们店里的。”
　　“是的。”林汐冲裴静川笑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是我们店里做得改装，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给您量身定做。”
　　“不需要，我预算有限。”
　　“不收您定金，也不您定制的钱，只收普通箱子的钱，您看可以吗？”
　　书生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汐，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需要多久。”
　　“五天。”
　　“来不及，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林汐把阿棠领到一边问，“你有信心吗？”
　　“小姐，我没试过。之前我都是给师傅打下手，没有独立做过。”
　　“试试，有什么事我担着，相信你。”
　　转身，林汐答应了书生，并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两人约定三天后到店内来取自己的箱子。
　　“对不起裴公子，让你久等了。非常感谢你愿意借出自己的行箱。”
　　“举手之劳，不谢。”
　　“现在已经测试过了颠簸，还需要测试防水。”
　　“小姐”，老师傅打断林汐，“恕我直言，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我们之前都是将木箱打磨后，内外反复涂刷生漆，每层阴干后再刷下一层。抛开成本不谈，时间根本来不及。”
　　“还有什么方法吗？”林汐有些着急
　　“在下有一记。”裴静川说，“也许可以尝试桐油。”
　　“箱板之间可以先压入麻丝或者棕丝，再抹入由桐油与石灰调成的油灰，把接缝和钉孔封住！”裴静川的小厮补充道。
　　“这大多运用于行船防漏，用在箱子上，可行吗？”老匠人问。
　　“试试吧。”
　　除了试试，没有试过之前，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推进下一步。
　　见林汐没有回家的打算，阿棠只能先去买些简单的吃食回来。
　　“裴公子，你打算待到何时？”
　　“若小姐不介意，可否给裴某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裴某想看看小姐如何做出这个箱子。”
　　裴静川先前得知的消息是，林家独宠，贪于玩乐，昏迷许久。如今看起来，倒与传闻颇有出路。
　　林汐并不介意，毕竟裴静川和书生的需求是大同小异，可以一并解决。
　　只是阿棠等人表情有异，面面相觑。在老匠人的示意下，阿棠勉为其难地开口，“小姐，您未出阁，恐怕......”
　　“是裴某唐突了，那么林小姐，明日再见。”
　　“明日见。”
　　送走裴静川，林汐叉开腿，坐在椅子上。
　　“小姐，为什么您苏醒之后，我感觉想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