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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学 季筠岚,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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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天气渐渐转凉。
纪衡趴在桌子上,周身散发着一股困倦的气息。窗户半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将男生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颤动。
班级公告板前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纪衡塞了耳机,却还能依稀听到背后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麻烦让让——”
蒋韶手脚灵活,泥鳅似的从人缝中钻出来。此时教室里还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的就那么零星几人,他打眼便瞧见纪衡恹恹的背影。
“还睡呢你!”
纪衡右肩被人猛拍了一下。
他一动不动,脸埋在臂弯,只有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少烦。”
纪衡昨晚没睡好,一上午都萎靡不振,心情跌到谷点。
偏偏蒋韶这个二百五没有一点眼力见。毫不收敛不说,还“叮呤咣啷”地把隔壁桌的椅子拖来,在他旁边一屁股落了座:“不是,这你能睡着?”
“……”
纪衡被扰得彻底没了困意,小臂慢慢撑起身子,眉目间怨气冲天。他扭头阴恻恻看向蒋韶,扯起唇角:“听不懂人话?”
“懂懂懂,”蒋韶深知纪衡起床气有多大,战术性后仰了些,讪笑着说,“我这不是有要事和你说嘛,你先消消气……”
纪衡面无表情扯下耳机扔到桌洞里,示意蒋韶有屁快放。
“不去后面看看分班名单?”
“不去。”
绝大多数人都在14~16岁这个区间内完成二次分化。二次分化,就是在男女的基础上,再衍生出omega,beta,alpha三种性别。
beta与普通人没有差别,既没有信息素,也不会受信息素影响,在当今社会中占比最大。
alpha的身体素质和逻辑思维则要高出一截,有腺体和信息素,占比不多但却是世界的掌控者。
omega体型较小,数量最为稀少,但极易受孕,为人类繁衍生息。
由于分化是随机的,难免会出现各班性别比例不均的情况。上周高二级部统计了学生们的第二性别,重新分班。
“你就不怕和我分开?”蒋韶自作多情地问。
“怕。”
蒋韶瞪大眼睛。难道纪哥不应该嫌弃地回他一句“白天少说梦话”吗?
一定是他的真心打动了纪哥,他就知道上天不会辜负有心人……
“怕什么来什么,”纪衡下一秒打破蒋韶的妄想,无情地问,“应该准吧?”
“你……亏我昨天还担心咱俩要分开失眠了一晚上!”
他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看起来比纪衡精神百倍。纪衡嘴角抽了抽,佩服这人说瞎话不打草稿的本事。
“对了,我还有正事没说呢!”
蒋韶上一秒还在装模作样哭诉,下一秒就像是想到什么,倏地兴奋起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纪衡眼前晃了晃。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
纪衡脸上大写的“你真幼稚”,懒得理他,瘫回桌子上准备继续补觉。
蒋韶对纪衡这招冷暴力应对自如,自顾自道:
“好消息,咱俩还是同班同学。”
纪衡:“下次这种事别告诉我了。本来就烦。”
“呵。”蒋韶邪恶地勾起唇角,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颇为幸灾乐祸:
“还有坏消息没说呢……季筠岚,即将成为你的新同学!”
纪衡今天从睡醒开始就感觉头脑昏沉,迷迷糊糊的,这话却像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谁?”
“季筠岚啊,”蒋韶看他睡懵了的样子,好心提醒,“上回和你互相开瓢那位。”
要说他俩,那还真是一战成名。学校里打架的人不少,但帅哥互掐,好学生斗殴,并且双双被抬进医院的却不多。
alpha,品学兼优,一个比一个长得屌——就算披条麻袋在人群中也是惹眼的程度,奈何这俩不走寻常路,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名扬三中。
纪衡虽然脾气一般,但并非主动挑事的类型。蒋韶一直想不明白,他和纪衡形影不离的,印象中从没跟季筠岚打过交道。纪衡什么时候和这人结下的深仇大恨?
果然,一听到季筠岚三个字,纪衡表情就像吃了馊饭,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蒋韶又好笑又好奇。他那天没和纪衡在一块儿,还是在别人口中才得知纪衡出了事,最后只来得及赶到医院慰问伤患。事后问起,纪衡也是一副回避的态度,摆明了不想说,留他一个人在那抓心挠肝。
“不是,你和他究竟怎么回事啊?他招你哪儿了让你这么恨他?”
纪衡不知道想到什么,咬牙切齿地说:“季筠岚那个不要脸……”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他突然脸色一变,呼吸肉眼可见急促起来。蒋韶觉得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没事。”纪衡唇色发白,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肚子疼。上课了帮我和老师请个假。”
“唉等等,你去哪……”
看着对方匆忙离去的背影,蒋韶咽下还没说完的话。想起纪衡那脖颈通红的模样,他有点不放心,刚想追出去确认一下人有没有事,上课铃就忽然响起。
他犹豫片刻,还是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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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衡从兜里摸出手机,点进隐藏联系人。他腺体发烫,腿脚发软,打字时手抖得摁错了好几次。
j:不舒服,老地方找我。
等了几分钟,那端没有回复。
纪衡呼吸急促,体内的信息素在疯狂叫嚣,汹涌着朝外蔓延。他忍不住在心里骂:季筠岚这个不靠谱的。
短短几十米路程,纪衡愣是走得满头大汗。待到了隔离室,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刚摸上把手,门却突然从里打开。紧接着,在纪衡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只手伸出来,粗鲁地把他拽进去。
一抬眼,便是季筠岚那张讨人厌的脸。看到纪衡如此虚弱的样子,他神色中出现一丝意外。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季筠岚很快又恢复往常的淡漠。他不冷不热打量纪衡两眼——腺体有些发肿,后背湿了一片,这副模样,明显是自己默默忍了很久。
他勾起嘴角,语气却没什么笑意:“你怎么不干脆找口棺材让我直接来给你收尸?”
纪衡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他现在没力气跟季筠岚斗嘴。他深吸一口气,冷硬地催促:“快点。”
季筠岚故意往墙上一靠,语气懒懒:“着什么急,我看你不是很能忍吗?”
“……”
纪衡焦躁不堪,此时心底的怒气已经隐隐压过身体里那簇邪火。他咬牙:“季筠岚,你还是不是个alpha?”
“是又怎样。”季筠岚不吃纪衡那套激将法,“你要是觉得alpha厉害,那你这个alpha就自己解决好了,叫我来干嘛?”
“……”
纪衡仅剩的耐心荡然无存。他上前一步,不再废话,动作强硬地将季筠岚抵到墙角,目光肆无忌惮流连在对方后颈处,眼神里透着明晃晃的欲望。
即使都是alpha,这种行为也称得上过界。可偏偏纪衡好像对自己的流氓行径一无所知,举手投足都光明正大的过分。
他张口,狠狠咬上季筠岚侧颈,牙齿轻磨皮肉。
纪衡下嘴时毫不留情,有着一丝发泄的意味。
略显尖锐的虎牙刮过腺体,带来浅浅的刺痛。季筠岚忍不住皱了皱眉,压下本能的抗拒,没有把他推开。
不知道被啃了多久,脖子都麻木的没什么知觉了。季筠岚忍不住问:“够了吗?”
纪衡埋首在他颈间,完全没听到他说话似的。不仅如此,他还得寸进尺地埋怨对方信息素释放的太少,周身散发出渴求又不满的气息。
季筠岚觉得纪衡今天有点兴奋过了头。
同为alpha,他太了解这种状态了——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快感下,人和动物仿佛没什么区别。
先前咬纪衡时,他便已经体会过信息素带来的不可控。不可否认,季筠岚也很享受这种信息素注入对方腺体的愉悦感,可现在自己却是被动者。
因此他微微偏过脸,鼻尖很轻地擦过纪衡耳廓。
“松口。”
他像是失了耐心,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纪衡闻言顿了一下——没有哪个alpha愿意被别人用这种口气命令,尤其这个别人还是同类。他冷笑,不仅没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齿间加重力道。
季筠岚没了声儿,好像是对纪衡的放纵作出妥协。后者心里刚浮现出疑惑,就感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缓慢插入了他的发间。
头皮上传来的触感很诡异,让纪衡蓦地僵住,这种亲昵的动作出现在他和季筠岚之间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刚想命令季筠岚把手拿开,就感觉发丝间五指蓦地收紧,紧接着,头发被拉扯的剧痛使他不得不抬起头。
季筠岚揪着他后脑,眼神很冷,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咬够了?”
纪衡被迫同季筠岚对视,alpha骨子里的掌控欲让他对这种姿势倍感不适。
纪衡犟脾气上来了:“咬你又怎样?你以为我想咬?要不是依赖期,我啃鸭脖都不啃你脖子。季筠岚,你等着下次……”
话没说完,化作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纪衡控制不住抓紧了季筠岚的胳膊。
对方信息素全然没了刚刚安抚的意思,透着浓重的压迫。纪衡本来就在特殊期,哪禁得起他这么挑衅,一拳直对季筠岚面门。
季筠岚好像早有预料,一把握住纪衡手腕:“我不介意咱俩再当着全校的面被抬进救护车。”
纪衡刚才的气势一下子没了。同性间的信息素本能互斥,上次季筠岚依赖期时释放的信息素太浓,激的纪衡和他打了一架。
因为这事儿丢了面子,这人至今还在记恨他。
那时季筠岚神智不清,又缠人的要死,纪衡虽然清醒着,却没能控制住对同类的攻击。
季筠岚知道一提这茬纪衡就心虚,反复拿捏他这块软肋。
果然,纪衡不说话了。他被季筠岚的信息素压得脸色发白,脊背绷直,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腺体因低垂着头而暴露在外,毫无防备呈现在季筠岚眼前,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季筠岚刚觉得他看起来有点乖。
——结果下一秒,纪衡缓缓抬脸,眼神阴鸷地补齐他后半截话:“季筠岚,等你下次依赖期,看我不弄死你。”
“……”
季筠岚性格恶劣,纪衡和他半斤八两,以至于两个人杠起来时谁也讨不着好。
季筠岚倾身,凑近纪衡的腺体,浅淡的呼吸喷洒上去:“你最好有那个本事。”
夕阳下沉,余晖铺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等到纪衡彻底安静下来,最后一节课都已经结束。
隔离室离教学楼有段距离,附近没什么人。但两人还是一出门就默契地分开,界限分明,彼此都不想沾染对方半分。
季筠岚虽说不上多讨厌纪衡,但心底的厌烦是真的。
至于纪衡?看季筠岚一眼他都觉得晦气。
等纪衡回到班级,就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
明天换班,因此三中大发慈悲放了高二生们一个晚修的假,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机会,这帮学生跑得比兔子还快。
“唉,你回来了?”蒋韶撂下手里的书,连忙走近瞅他脸色,“走那么急,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吓死我了。”
“没事。”纪衡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就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不爽,衣服也皱皱巴巴的,活像是刚撩袖子跟人干了一架,没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蒋韶皱眉。他隐隐闻到纪衡身上有股陌生的信息素气味,而且像是alpha的。
“你沾的什么味儿?”蒋韶聪明了一回,狐疑道,“哪个alpha在厕所里释放这么浓的信息素?你真肚子疼?诓我呢?”
“……”
纪衡不会撒谎,沉默就代表默认。
蒋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虚。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不是,还是不是朋友了?偷偷瞒着我逃课什么都不和我说!你就这样消耗我的信任糟塌我的善良?”
“……”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究竟干嘛去了?”
纪衡拎起书包,含糊其辞:“真没事……赶紧走吧,明天还得早起。”
害怕蒋韶追问,他干脆地甩下好兄弟先溜一步。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作业不多,纪衡速战速决完,才刚过十一点。洗完澡,他看了眼表,难得在这个点就能上床。
房间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早,纪衡完全没有睡意,平躺着和天花板对望。脑中一会儿是蒋韶那个傻子,一会儿是季筠岚那个疯子,扰的他心神不定。
纪衡胸口憋闷的要死,辗转反侧个不停,直到天快亮了才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