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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十章 ...

  •   第十章
      许世海下了地铁后,摸出杂牌安卓机,那台手机是马哥的,说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带上。临行前和着馒头一起塞给他的。连里面的手机卡都还是马哥的。
      电话响了好久,久到许世海都点心急了,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杨攸宁像是刚睡醒的声音,“到了吗?”
      “攸宁哥,我到常府街站了。”许世海莫名有点小开心。
      对面又传来一阵哈欠声,然后说:“从四号口出来,站在路边等我,不要乱跑。”
      “好。麻烦你了。攸宁哥。”电话挂断后,许世海看了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应该是许世海的电话把他给吵醒了。在他们老家那边大家都有午休的习惯,午饭过后必躺 1–2 小时,很多集市小店中午直接关门午休。
      许世海背着编织袋,从常府街站四号口钻出来的时候,南京的太阳正大。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这里的楼比镇上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排一排地杵在马路两边,玻璃幕墙被阳光晒得发亮。路上跑的小轿车也比老家多得多,一个红绿灯路口停着的车,大概比整个寨子加起来还多。他老老实实站在地铁口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把编织袋放在脚边,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根啃过的“油条”,狼吞虎咽的几口下肚。再把剩下的三根摆正在盒子中,让它看上去像是一盒没动过。扎紧塑料袋后,又系在编织袋的拎带上。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辆电单车刷地停在他面前。骑车的少年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许世海已经有点陌生的脸。杨攸宁比集市上那次看起来精神多了,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黑色T恤,胳膊晒黑了些,眉眼之间还是杨老师的影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有些不自在。集市上那场痛哭还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结了痂的疤,谁都不避之不及。杨攸宁移开目光,把头盔递给他。交代到,“上车。记住,路上要是遇到交警,就说你才十五岁,没成年。”
      许世海接过头盔,笨手笨脚地往头上套。他在老家没戴过这个,扣带子扣了半天才对上。杨攸宁等他坐稳了,一拧把手,电单车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南京的街道在许世海眼里展开了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宽阔的机动车道上跑着各种颜色的轿车,非机动车道上是浩浩荡荡的电动车大军,人行道上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树荫底下是来来往往的行人。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路边餐馆飘出来的油烟味,还有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属于这座城市的闷热气息。他坐在后座,手指攥着电单车的后架,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
      沉默了一会儿,许世海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开了口:“攸宁哥,你这张是电瓶车还是摩托卡?太板扎了!”
      “电单车,攒劲吧!”杨攸宁听到老家用词,乡情的熟悉感涌了上来。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我那边的老板叫东哥。我在他店里做服务员,他那薪资挺好,还包吃住。有听说后厨缺人打杂。等下我先带你见他,他要是同意就最好,他这边工资比我表姐那边高。他要是不要人,我再带你去我表姐的那里。她在江北那边一家电子厂上班,那工厂常年招工,也包吃住。不过那厂子干活累,工资还低。”
      许世海在后面嗯了一声。他在镇上小吃店打过杂,洗碗,洗菜,切菜,配菜这些都不在话下 。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也更想留在杨攸宁这边。
      电单车拐了几个弯,在一栋三层建筑的后面停了下来。许世海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建筑的正面应该是个挺气派的商业体,但后门这边就显得低调多了,一条窄窄的巷子,墙边停着几辆电单车和共享单车,墙根放着几个分类垃圾桶。后门上挂着一个不太起眼的金属牌子,写着“员工通道”。
      “这是我们店的后面,跟我来。”杨攸宁推开后门,带着他走进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简单的白色乳胶漆,地上铺的是耐磨的灰色地砖。头顶的日光灯有一盏在轻轻闪,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拐了两个弯,上了两层楼梯,直接爬到了三楼。又拐了一个弯,这一层的走廊铺的是地毯,连头顶的灯都换成金属的吊灯了。像是酒店的感觉,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木质双开大门,门框是深色的实木。门上挂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总经理室”四个字。

      杨攸宁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许世海,表情比刚才骑车的时候严肃了不少。
      “等下进去,别乱看,别乱说话。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问的别多说。”他伸手整了整许世海的衣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已经有些松垮了,整也整不出什么名堂。杨攸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就这样吧。东哥人其实挺好的,就是看着不太好惹。你记住,老实就行。”
      许世海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干。
      杨攸宁抬手敲了门。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半。
      开门的是一个约摸二十八九岁的男人,个子不算高,但站姿散漫中带着一种天然的倨傲。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他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眉骨挺拔,鼻梁高而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下巴的线条利落干净。但那双眼睛坏了事。那双眼睛半睁不睁地看过来,眼角微微往下耷拉着,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神态拉低了他精美的五官,显得人不是很有精神。他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热情,不是嘲讽,就是那种玩世不恭般的漫不经心。
      许世海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花花公子。不是电视里那种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而是那种在乌蒙山的集市上偶尔能见到的、从县城来的年轻人——穿得比别人好,走路比别人慢,看人的时候目光从眼角斜下来,好像所有人都是他眼里的风景,不值得他正眼瞧。
      杨攸宁赶紧欠了欠身:“东哥。”
      这个叫东哥的男人打量了一眼杨攸宁身后的许世海,目光很快地扫过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和他脚上那双沾了灰的旧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嫌弃,但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就是单纯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像翻过一页不需要细读的书。
      “什么事?”
      “我弟弟,刚从老家过来,想在咱们店里找个活干。”杨攸宁陪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像是在东哥面前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说话,“您之前不是还提过后厨还缺人嘛……”
      “我这还有事,你迟点再过来。”东哥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说,“一会儿我微信叫你。”就在这时候,屋内传来一个声音。
      东哥回头对着屋内说道:“哦!没什么!酒吧服务员带他老家弟弟来找工作。”
      屋内又传来一句声音,很奇怪。明天他们能听见屋内有人讲话,但是就是听不清说了什么。东哥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很细微的收敛,像一个正在偷懒的学生忽然听到老师点名。他做了一个让许世海没想到的动作:他把门推开了,径直往屋里走。留下一句:“你们进来吧。把门带上。”
      许世海跟在杨攸宁身后走进了那扇木质双开大门。他进过的最气派的房间是镇政府的接待室,贴了瓷砖的地面,一张木制办公桌,墙上挂着几面锦旗。眼前这个房间完全超出了他对“办公室”的全部想象。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种厚重的质感。墙面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温暖的米灰色,上面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克制而讲究。沙发区的中央摆着一张深胡桃木的茶几,上面搁着一套完整的紫砂茶具,茶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茶几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手工纸质的,光线被滤得柔和而温暖。靠墙的酒柜里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各种酒瓶。房间里有一股很淡的檀木香味,和茶香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就放轻了呼吸。
      这不像办公室。像他在镇上小卖部里电视上看过的,香港电影里那种高档会所。
      正对着沙发的茶几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但实际的年龄感很模糊。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棉麻休闲衬衫,袖口的纽扣是木质的,扣得一丝不苟。深色长裤的裤线熨得笔直,脚上是一双皮质柔软的深棕色乐福鞋。他的五官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觉得“英挺”的类型——额头开阔,眉骨高而不凌厉,鼻梁挺拔,嘴唇的线条沉稳而温和。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也不小,眼尾有极淡的细纹,那纹路不但不显老,反而让他的目光多了一层难以捉摸的深度。他坐在那里,姿态舒展而自然,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他正在泡茶。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稳而准:温壶,投茶,注水,出汤。水流从紫砂壶嘴倾入公道杯的时候,在空中拉出一道细而亮的弧线,不溅不洒。腾腾的热气混着茶香,在午后的光线里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目。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许世海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目光太平和了。东哥的目光是厌世的,说话带着棱角的,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但这个人的目光是温柔的,举手投足让许世海莫名想到镇上广场打太极的老爷爷。
      “林老师,”东哥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斜靠在扶手上,语气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正经了不少,那种玩世不恭的劲头收敛了大半,“这个是杨攸宁,他弟弟……”
      “许世海。”
      杨攸宁看到东哥望向他,赶紧接了一句介绍道。
      被称作林老师的男人放下公道杯,拿起茶杯准备抿了一口的时候,听见许世海三个字突然顿了一顿,然后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
      东哥在听见许世海三个字后,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嘟囔了一句:“真这么邪门?”
      杨攸宁赶紧拉着许世海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许世海坐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沙发有多软,整个人陷进去了一半。他赶紧往前挪了挪,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杨攸宁也坐得规规矩矩的,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比上课听讲还端正。
      林老师看了许世海几秒。那目光不犀利,不审视,就是看,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陌生的熟人。不急,不催,等他自在了再说。
      “多大了?”
      “十七。”许世海的声音有点发抖,但音量还算正常。他不是害怕,并且他一直都对老师称谓的人抱有好感。他只是有点紧张。
      林老师微微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之前做过什么工作吗?”
      “在小吃店打过杂,自己也摆摊卖过山货。”林老师没有接话,继续倒茶。他倒茶的时候目光落在茶汤上,像是在看颜色,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他把两杯新倒的茶推到许世海和杨攸宁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尝尝。”
      许世海双手捧起那个小小的紫砂杯。杯子很烫,他忍着没有缩手,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茶是红茶,入口微苦,但回甘很快。他不会品茶,但这杯茶比他这辈子喝过的任何一杯茶都好喝——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倒茶。
      林老师推了一杯给东哥,东哥摆摆手,“早上起来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喝了胃受不了。”
      许世海听到后,动作迅速地侧身从沙发后面的编织袋上解下塑料袋,拿出里面的那个盒子。刚才进门时候,他就把编织袋从肩上放下,用手拎在身后。尽量用身体挡着,坐下的时候就顺势放在沙发后面了。
      “那。先吃点这个吧!很好吃的!”
      杨攸宁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世海变魔术一样,打开一盒长条形的泡芙,摆在茶几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大家都看着面前的泡芙,过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东哥忽然噗嗤一笑,他翻了下盒盖子,似乎在确定是哪一家的点心。然后用纸巾拿起一根,掰了一半递给林老师。“那就尝尝呗!”语气带着明显的几分戏谑。
      林老师还是那样淡淡的神情,伸手接过,礼貌地尝了一口,就垫着纸巾放在茶几上。他扫了一眼沙发边的露出一半的编织袋。又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次许世海。
      “这么大方呀!别人送你的,就拿出来给我们分享?”林老师微笑着说。
      许世海被夸大方,反倒一时语塞,不知怎么接话,更诧异他怎么知道是别人送的。
      林老师看着东哥吃完那半根,又去盒子里拿了一根,似乎是尝完发现很合胃口。林老师对着东哥打趣道:“这盒闪电泡芙不便宜哟!一盒大概一百多块钱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意思了!”东哥摆摆手抱怨了一句,“别总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不好吗?听得我心累。”
      “我们这边后厨打杂的话,主要就是洗菜洗碗,搞后厨卫生,还有简单备菜。”东哥舔了舔牙齿,像是有点心渣粘在那里有点不舒服。然后继续说:“一个月四千,包吃住,交社保。月休四天。怎么样?”
      进门半天,终于说到正事上了。许世海欣喜若狂地看了一下杨攸宁,发现杨攸宁也正喜上眉梢地冲他点头。
      许世海心头一热,正要连忙应承、开口道谢。林老师温和平缓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东东啊!这孩子长得很干净,男生女相。性格也好,待人有礼。去后厨有点可惜了,你看可不可以安排他去前厅?”
      东哥闻言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许世海说了句,“行呀!”
      这时候许世海感觉身边的杨攸宁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许世海转头看去,杨攸宁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有点着急的样子。
      “服务员的话,一个月四千,酒水另算,包吃住,交社保。月休四天。”东哥拿纸巾擦了擦嘴巴,又抽了一张擦了擦手。
      “白班,去餐厅。” 林老师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容置喙地提醒道,“他未满十八上不了酒吧夜班。”
      听到这里,杨攸宁明显地松了一口。用手背碰了碰许世海,许世海会意,赶紧站起来答谢应承。
      “谢谢林老师!谢谢东哥!”
      见许世海站起身,林老师眉眼含笑,轻轻示意他上前。
      许世海心底带着几分纳闷,却还是默默迈步走到老师跟前。
      林老师目光扫过他的四肢比例,随即抬手,探向他的大腿根部。
      一旁的杨攸宁刚想起身,就被东哥一眼瞪了回去,只得悻悻坐了回去。
      林老师指尖轻按几下,便收回了手,缓缓开口道:“你的胯根放松不僵硬,髂腰肌的弹性不错,关节的软开度底子很好。”话音稍顿,他温和地问道,“孩子,你对跳舞感兴趣吗?”
      “我不知道!”许世海一脸蒙圈地有点答非所问,“我没跳过!”
      “二楼是舞蹈教室,专门开少儿舞蹈培训班。也是公司的产业。你年纪还轻,要是感兴趣完全可以跟着去上课学学,多掌握一项技能,不管之后是否还在这边工作,对你自身发展都大有裨益。”
      许世海闻言心头一暖,郑重地躬身鞠躬,道了声谢谢老师。
      林老师转头对东哥说:“邱总那边我会跟他打招呼,你帮忙引荐一下就好。你先去帮忙安顿一下他们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东哥耐人寻味地笑着点了点头,朝杨攸宁招了招手:“走,带你们去办入职。”
      杨攸宁赶紧站起来,拉了拉许世海的袖子。许世海回过神来,又对着林老师鞠了一躬,“谢谢林老师。”
      林老师正在给茶壶续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不容易被察觉的笑意。轻声道:“去吧!”他又微微抬了一下眼,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个身形单薄的男孩,眼底泛起一丝心疼,温声补了一句:“孩子,加油!”
      出了总经理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东哥带着他们重新走进那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他走路的姿势很慵懒,肩背舒展,脚步轻而稳,像一只养尊处优但随时可以露出利爪的豹子。杨攸宁跟在后面面露难色,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东哥。要不……算了……”
      许世海听到这话觉得很是奇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算了。
      东哥猛地转过头,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扫而空,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郑重:“我想你误会了!林老师是我十分敬重的朋友,倘若你拿酒吧里遇见的,那些龌龊客人的行径去揣测他。我真的会跟你不客气。”他前后反差极大,周身骤然压下来的气场,透着几分慑人的冷意。
      “对不起!”杨攸宁明显被吓到了,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东哥这副模样。
      许世海也被吓到了,不敢吱声的紧紧拽着编织袋。虽然还是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
      东哥见他道歉,缓了缓语气,又恢复原来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再说了,林老师今晚的飞机就去三亚了,我一年都未必能看到他几次。你有听余姐他们说过公司的大股东林总吧?就是他!全国到处跑!南京这边很少来!”东哥边走边说,还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要是能看上,那可就真的有意思多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们下了楼梯来到二楼。二楼整层好像都是舞蹈教室,走廊面朝街道那一侧依次排着好几间练功房,明净玻璃窗内能看见平整的把杆与铺着软垫的地板,墙面上嵌着落地大镜,空气里隐约飘着淡淡的防滑地胶味道。
      走廊另一侧则是一间间的房间,许世海经过的时候,通过门上的观察窗可以看见里面似乎是教室或者会议室。
      许世海默默的跟在东哥和杨攸宁身后,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回想起刚才在楼上的一幕幕,许世海发现,求职转折似乎是在他拿出泡芙后,林老师虽然态度没变,但是明显的话多了好多。而东哥也是吃了泡芙后才提的工作事情。许世海忽然想起那个高个子北方男孩最后挥着那个拳头的画面:别怕!加油!许世海暖心一笑,那真是幸运的泡芙。
      沿着长廊笔直延伸走到尽头,在楼上那个总经理室同一个位置正下方那间房间。透明玻璃大门上贴着综合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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