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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她也不知道 ...

  •   【生命里总有些,或是人,或是物,抓不住。】

      虽是撞上了档期,但作为经济城市,纸醉金迷,节假日多的是人头,自然不缺观众。

      只是五一第一条热搜“国民女神出现在shine画展,证实前任?”

      这吸睛的标题,想不让人浮想都难。

      毕竟作为首席的国民女神仲若从来都是不染人间烟火,清冷得似蟾宫里的那位似的,从十八岁作为古筝首席始从未传出过绯闻。

      一来仲若不喜欢粉丝过多关注私人生活,极其低调,大多数是事业粉。自然没人知道她的往事。

      二来某人当年本也是她计划外的一环,追着她死缠烂打。

      毫无七情六欲的神女被爆出四年前的前任,也就是销声匿迹前,加上这个“背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天才灵魂神秘画家?和不食人间烟火睥睨众生的神女?恨得不行?

      每一个都是大爆点。

      奈何故事的两位主人公都很有默契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任凭发酵。

      仲若的琴声总是融入一丝“人性”,弹奏时,指尖仿佛在与琴弦对话,能让那些乐曲诉说的故事活过来,讲述给观众。在音乐会当天,仲若是不会再弹奏的,这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是为保证在台上时,更好将自身情绪融入。

      因此在这天早上,来到了画展,有没有目的,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只想来看一看那个“背影”。五一人流量大,虽然平时极其低调,但最近热搜还是得避着点。

      “帮我做好时候公关方案,以防万一。”这是她进入展厅后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那通电话她很快交待完就挂断。

      原因很简单,怕裴介失控。

      她从后门进去,走到展厅,那幅占据墙壁最宽泛的位置的就是“背影”。

      是一个女人,背影自脖颈到肩胛骨,线条紧致舒展,冷白月光如玉般的肌肤,黑色丝绒礼服裙下裹着的是窈窕身段,灯光下泛着微弱细闪,微卷的墨发披散一侧肩头。

      露出的是女人的侧颜,挺立的鼻尖,发丝遮挡了绝大部分,似有若无的白玉肌肤,还有眼角的一侧。

      是她,二十岁复出的那场音乐会。

      只是露出的神情不似平素在台上那样清冷疏离睥睨着与琴声交谈的神情。而是带着一丝温柔地有点慵懒的,又有一丝妩意。

      怪就怪在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样的仲若,更想象不出来,而她居然画出来了。

      而且画上的人那一丝眼角流露出的神情让画作活了过来。最封神的是那束光影侧打着一些,只落在了头顶,似烟如雾,轻轻渺渺,像是为神女加冕。

      仲若神色微动,从鼻息间轻发出一声哼笑。

      五年前,她看到过这幅画作,准确来说她拥有过。只她一人拥有的。

      仲若带着一面灰色口罩,一顶宽檐素鸭舌帽,只露出眉眼,眉间微蹙,眸底却是说不尽的怅然。

      她站着入了神。

      “怎么,鄙人的画展也劳驾国际古筝手国民女神光临?”蓦然间,耳旁不知哪里多出来的戏谑女声。

      危忆是俯身倾在她耳畔,湿热气息似有似无落在仲若后脖颈,连带着耳根,她们四年前交换呼吸,融进彼此身体,她当然知道仲若哪里最敏感。

      带着一阵阵酥麻,久别再见,她的身体对她仍是敏感得不像话。身体下有一阵暖流,四年间思念至极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这般,哪能招架。

      她只能闭上双眼,静静等待身体悸动过去。

      这是画展,但她忽地很想不顾一切吻上去,哪怕不合时宜,哪怕她是公众人物。但四年前的教训够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理智拉回神思,终是冷静下来。

      见仲若脖颈处起了细细麻麻的小红点,像是朱砂似的磨砂膏在如水般的肌肤化开,像四年前一样,危忆对她这样的身体回应很是满意,只一声哼笑离开。

      “看来你还是和四年前一样暗闷啊仲若。”压低声音又一次在她耳畔落下。

      四年了,那双眼睛她忘不了,视线落到这窈窕的身段,再落向双眸....那双双眸似春雨落进心底,绵长,叹悠。

      再重逢,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有点涩,闷闷的。

      仲若眼里有几分温柔却伴着寥落,抬眸间神色满是消泯不尽的悲怆。开口时,却是得体:“是,来欣赏二十三岁的国际沙龙获奖得主的画展。”身姿寂寥,语气清寒得像深冬的冷月。

      温柔遣卷又带疏离,像是诉说爱意又似是回避,极尽矛盾感。

      危忆愣了几秒,就这么对视着,这个眼神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是抛弃人的那一方,危忆想着。

      仲若此时再漫出笑意,气音轻笑出声:“别来无恙啊,shine。”全然不见了方才的饱含秋水的双眸。

      仲若说话总是不急不徐,最后的尾音挑着点,勾着人心里痒痒的。还是和四年前一样。

      落下一句话,再等危忆回味过来,只剩下仲若孤高寂寥的背影。

      仲若走远,眼里才蒙上一层水雾,看她安好便足够,即使再不能缠绵同生,也要岁岁平安。

      ##############

      临市福利院和临市广播电台共同策划的一款纪录片《多元教》,仲若刚一回国就接到,当时裴介告诉她这个消息,只一刻便敲定。

      《多元教》是一款公益项目,分为三十六期节目。涉及受教主体是临市福利院儿童,教育内容是绘画,演奏,体育,表演课,书法课等等一些原是福利院没有的课程。

      从她记事起福利院只有外聘的语数外教师,不谈政史地物化生等课程,临市教育体系庞大,代表着全国一流教学水平,但普遍教师压力大,没人愿意做出公益牺牲,更何谈早就提出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福利院的孩子压根没机会接触到多彩的教育,除三大课程,其余全靠自学,但有不少的孩子想成为像院长口中仲若一样的演奏家,仲若在福利院有过一段时光,后来院长常将她作为榜样将给孩子们听。

      晚上,音乐会现场,已是七点整。

      在从红木门打开的那一霎那,全场有欢呼声,有掌声,有哭泣,全是感动,是粉丝与演奏家时隔三年多在临市的一场久别重逢,毅是双向奔赴。

      台下在某个最深的角落处有个身影,着黑色大衣,只是这次手上什么也没有。谈不上端正坐姿,更像是审视,没有掌声没有欢呼,什么也没有,直直望着台上那人。

      仲若端端地走上台前正中央,立住,神情说不上来的复杂,有心酸,有回应,眼底是说不尽的万分寂寥。

      先是正中站定,深深看向台下,眸垂向近处,再是微抬落到远方,视线深深向观众区每一席。

      后轻轻收回平视,端庄的,右手覆上身,指尖延伸的地方是心脏,躬身,深深鞠躬。

      良久,起身。

      台下早已泣不成声,掌声在音乐厅空间来回撞荡,仲若嘴角微微有点颤,有滴泪顺着落下。

      深呼吸,再坐下,场内依然是七年以来的每一场养成的默契,只剩下安静,偶有还没平复的抽噎。

      仲若双手抚平那身白色垂质长纱裙,不急不徐坐下,再抚上琴弦,那双包含太多的双眸垂下,情绪进入状态,半拢兰花指,触碰琴弦。

      指尖拨动,徐徐道来的是《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正如十八岁那年的第一曲,只是心境全然不同,曲头已是说不清的悲怆和压抑。

      琴音的颗粒感被处理过渡的很自然,婉转,有的只是连绵的起伏的拨动着的哀伤无奈。

      收不回叹不出。

      如梗,在心头。

      上不去,却也下不来。

      台下坐着的那个人那双眼睛已是翻涌的情绪在眼波打转。

      心揪揪的酸楚,闷。

      为何在那年盛夏听到这同一首曲子时,没有这样的感受。

      仲若弹琴时情绪在眼底,仍是端然坐立,通过指尖的力度拨开,像是在同你诉说,诉说她的经历她的过往,二者像是与琴成一体,琴声传递的还有仲若的心绪。

      指尖扫摇,像是拨动湖面的船桨,琴面悠扬着晃动着。

      至一曲末,缓缓,湖面平静,仍有余音缭绕,空中盘旋。终了,音似雾似水洒向坐席每个角落,有人颤动着,与身边人拥着平复着情绪。

      仲若始终没睁眸,因着她不能望向某个角落,在她刚立住时便看到了那道影子,和四年前一样,不过这次她不知道她要来,也没在前排中央。

      不同的是,她们是陌生人了,也只能是陌生人。她不似四年前那样不敢看台前的自己,而是直视。

      雁过会留痕,但仲若不敢多看她一眼,只是风过一霎,剩沙扬,却没风的踪影。

      一手低按拍击琴弦,一手高扬叩击。重重的低音流露,另一侧沉闷似鼓声。煞音紧随其后,一暗一明,仿如心跳鼓点。

      这次“鸣谢”曲子并未公布。仲若不仅仅准备了经典曲目,《这么久没见》是作为流行曲目放在第二首。

      在国外演奏时,仲若的古筝拍打乐,弹奏,拉奏,一人便可充当整个乐团,只是这次回国,她的曲风又重了不少。

      如果说刚才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是压抑着低空盘旋着的飞不出北方的雁。

      这首更像是终了南归,却不见故人的遗憾。压抑的弦声随拍打沉质小叶紫檀木的动作低沉着,悲鸣着,满是遗憾。是物是人非故人已去的哀怨,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弦音混合木头的低沉,有沉重的割裂感,似裂帛碎,从顶至角。

      一击击拍打像是心绪的出口,是无法诉说的悲怨。末了,她终是抬眸,仍不敢望台下,但台下那人一直看着她,凝视着。

      见她眼底是挥散不去的无法消泯的无法释怀的怆然,和四年前,不,和她每一次弹奏的情绪都不一样。她知道仲若是个没有情绪的人,因为她情绪都藏进了曲子。

      五年前那次她表明心意的曲子是欢快的,是流露出的爱恋。

      她们吵架时,琴声是悲愤,带着怒怨。

      可如今.....

      她的琴声比四年前要重上许多,但她不知道分开的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曲声转变得只剩下怆然,还有,她的视线在睁眼的一瞬落在她的区域前面一排顿了一瞬,分明在入场就看到了自己。

      为什么不和自己对视,是没有落到这里?

      还是说她不敢看向自己,因为四年前她自己做下的孽。

      以及解释不了的画展上她的神情,分明有和四年前般说不尽的遣卷柔情,但多出的一丝是留恋,还有满目的无法释怀的悲怆。

      明明四年前是她.....可她如何演变成受害者角色了呢。

      仲若,我不在的四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再次在古筝界销声匿迹。为什么网上再没有你的消息。

      危忆不知道,明明是一个在心底已经死了的前任,她为什么还是会心痛,不知道,她也解释不了,她也不想心痛。

      至《末代皇帝》时曲子再度婉转,再度悠扬,虽是仍旧悲怆,但观众感到更多的是释怀的无能为力,像是在前两首曲子压着的那股气息,终是长长叹出,如释重负。

      直至散场,她没再睁眼,幕帘合上,灯光熄落,好一会终是睁眼,只是那双睡凤眼微微垂着,泪水打转但又暗自庆幸。

      庆幸的是她好像不知道四年前的那段记忆。庆幸的是老天让她们能有再见的机会。

      如果有机会,她更是希望自己从未参与过她的人生,哪怕交换的条件是自己的性命她也甘之如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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