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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秘密基地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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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早上,王屿辞做了一个简单的测试。
他把车开出小区,停到三个街区以外的十字路口,摇下车窗,用便携设备测了一次空气声波和电磁波数据。然后把车开回去,停进自家车库,在进入地下室屏蔽层之前又测了一次。
两组数据差异明显——外面的波形图上,低频段的波纹还在持续跳动,规律得像某种恒定的潮汐。地下室的屏蔽空间内,那条线几乎是平的。
"频率没断过。"他把两组数据拿给龙淮岸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龙淮岸坐在地下室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杯凉透的咖啡。
他没有喝,只是盯着那两张波形图。
"也就是说从我们海边回来那天开始——甚至更早——外面的空气里就一直传播着这个东西。"
"你能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能。"龙淮岸摇头,"除非有更早的数据记录。我们之前没测过。"
王屿辞靠在墙上把数据表又看了一遍。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公司群里的消息——行政部发了一条通知:因近期部分员工反馈身体状况不适,公司安排本周五全员体检,建议所有同事按时参加。
措辞寻常,语气温和,但王屿辞注意到通知的落款签署人是办公室主任,而那个主任上周还在群里说自己"最近头昏脑涨记不清事"。
"这个体检通知……"他把手机递给龙淮岸。
龙淮岸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他们可能在排查受影响的员工。但如果连发通知的人自己都被影响了——"
"那这个体检不一定是为了帮助谁。"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话不用说完。
当天下午他们各自用了合理的借口请了假——王屿辞说右臂旧伤复查,龙淮岸说膝盖理疗。
他们不想去公司了,不想让自己暴露在持续数天的频率覆盖之下。地下室暂时安全,但从长计议需要更多资源和更隐蔽的行动方式。
第三天他们开始采购物资。分了两批去不同的超市,用现金结账,不刷任何卡。
饮用水、压缩饼干、急救包、电池、备用电源。每一样都不多买,避免引起注意。
同时王屿辞在网络上用匿名账号追踪关于"头晕""耳鸣""注意力不集中"的散碎讨论帖,截屏存证。
那些帖子越来越多,但每次刚有一定热度就会被压下去,或者被"季节性流感""工作压力大"的评论冲散。
第四天,岸析科技行政部打来电话。接线员的声音客气而平缓,问龙总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说公司一切正常,就是大家都挺想你的。
龙淮岸握着手机听完,说了句"再休息两天",挂断之后攥着电话的指节发白。
"正常……"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个接电话的人我认识。她以前每次说话都有语气词,很爱笑。刚才全程一个调子。"
王屿辞把手机从他手里拿下来搁在桌上。"你待着,我出去测一圈。"
"我跟你——"
"我一个人快。你膝盖昨天又肿了。"
龙淮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确实又肿了一圈,这周换季加上地下室湿度大,酸胀比平时重得多。他抿了一下嘴,没再坚持。
但王屿辞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他从后面追过来,把一叠折好的棉布口罩塞进他口袋里。
"里面夹了两层铜网,"他说,"临时做的,挡不住全部但能挡一部分。你戴上。"
王屿辞低头看着口袋里那叠折得整整齐齐的口罩。龙淮岸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知道了。"他戴上口罩拉开门出去了。
那天他在外面跑了五个小时。从住宅区到商业区,从学校到医院,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测一段数据。
结果全部一致——低频段波纹覆盖了整个G市的核心区域,像一张无形的网。电磁波的数据也同样的均匀,看不出哪一个源头是发射中心。
他在傍晚时分回了地下室。推门进去的时候龙淮岸正坐在地上整理物资,旁边摊着几张手绘的地图。
他抬起头来,看到王屿辞口罩下面露出的那双眼睛,什么也没问。他把一杯热水推过去,指了指墙角新运来的两箱饮用水。
"我把地图画好了,"他说,"你回来把今天测到数据的位置标上去,看看有没有哪个区域信号强度异常。"
王屿辞摘下口罩坐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坐在地上,一个拿铅笔标数据,一个拿尺子画辅助线。
地下室的灯光白亮亮的照在纸面上,窗外的一切都被铜网和铅箔挡在了安静之外。
"如果这个信号已经覆盖了全城,"王屿辞忽然开口,"那些被影响的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龙淮岸的笔尖停了一下。"还正常做事。但可能已经……不完全是他们自己了。"
"你弟弟呢?"
龙淮岸的手指攥紧了铅笔。"……我前两天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没接。"
王屿辞伸手覆在他手背上。龙淮岸的手很凉,指节微微绷着。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明天我们出去看看。"王屿辞说,"亲眼看看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龙淮岸把铅笔放下,反扣住他的手。两个人十指交握坐在成堆的物资中间,纸面上的G市地图被铅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像一张正在扩散的病的蔓延图。
"行。"龙淮岸说,"亲眼看看。"
那天夜里谁都没怎么睡。地下室虽然隔绝了外部信号,但那种"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的悬空感比任何噪音都让人难以入眠。龙淮岸侧躺在行军床上,后背贴着王屿辞的胸口。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也不太均匀。
"王屿辞。"
"嗯。"
"如果真的所有人都被影响了——"
"那我们就把他们拉回来。"
"怎么拉?"
王屿辞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收紧了一下。"上次怎么做的这次还怎么做。找源头,拆了。"
龙淮岸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他抬手覆在王屿辞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拇指轻轻蹭过去。
"你这次别说'你在外面接应'了,"他说,"我也不听。"
王屿辞没有回答。但他把下巴埋进了龙淮岸的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拂着他的后颈。齿痕边缘的皮肤泛起一阵酥麻,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外面还有一整座城市在沉睡。不知道醒来的时候,那些眼睛还是不是他们自己的。
但地下室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