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亲吻街》回转寿司米

24、Chapter 24 a fli

　　Natasha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她消失得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快速和隐蔽。
　　你用了两天时间去消化那个轻浮、快速的吻，这两天的时间足够她离开纽约，去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她是Natasha Romanoff，孩子，她用了□□，把行程隐蔽得无懈可击。”Clint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面容有些疲惫，“况且，她连你都没有告诉，一定是不希望我们知道了。”
　　“为什么？”你皱了皱眉，但这是个不需要答案的问句。

　　因为你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和朋友或者姐妹的特别不一样，Nat总是觉得她有义务保护你——也许在潜意识中，她仍然认为这个世界很危险，红房的阴影久不散去地环绕在她的心扉，即使如今的生活已经比以前安定太多，她也会习惯性地对你伸出羽翼，给予你十八岁的Natasha不曾拥有的安全感。

　　她的情感像含羞草的触角，轻轻张合，又在即将触碰时收拢。性别的隔阂，身份的阻碍，最微小的因素也会触发她的防御机制，让她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是否越界，是否真的如Loki所说的那样，借用“姐姐”的身份，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

　　那种感情是什么呢？
　　是爱吗？又或许是某种比纯粹的爱情更难以解读的物质。

　　女人和女人之间，亲密总是被允许到某个模糊的刻度：可以挽手，可以同睡，可以替对方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可以分享口红和外套。
　　但亲密更进一步，就变成了需要解释的罪证。
　　Natasha讨厌解释，它会把你们推回朋友与姐妹的安全区，将那些柔软、无言的注视都简化成单一的线条。

　　她的每个居所都有你的拖鞋，她把你落在浴室的发圈绕在自己手腕上，她替你拉上裙子拉链时手指别扭地蹭过你后背的皮肤。
　　那些举动，那些缱绻的时刻，不能简单地被一个朋友对另一个的关心，或者姐姐对妹妹的照料所剖析。

　　可是，直到她无法再承受这些难以解读的事物，远远逃开，你才懂得它们所包含的寓意。

　　“抱歉，我知道了。”你赶在Clint开口之前打断了他，“今天的事，可以麻烦你别告诉Tony吗？”
　　“当然，但我想过不了多久Tony也会发现她不见了的。”Clint站起身，拿上外套。

　　他迟疑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对你继续说：“我暂时自大地自诩为Nat最好的朋友之一，总之，作为一个还算是了解她的人，我认为她值得拥有一段美好的感情，我也能看出来你……”
　　Clint走到门口。语重心长地看了你一眼。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布达佩斯看看。”

　　布达佩斯的夏天和纽约不太一样。
　　童话似的哥特式建筑随处可见，多瑙河上的晚风迷人，旧列车与咖啡馆织起了城市的脉络。

　　你来的时候半信半疑，Clint的一句话就把你带来了这里，当然你也知道这是Nat留下过许多记忆的地方。
　　但你当然也知道，Natasha如果想消失，她可以消失得比任何人都彻底，于是，在刚下飞机时，你并没有对这趟旅途抱有多大期望。

　　你在爱彼迎上找到的公寓里长住了下来，房东是两位不会说太多英文的老太太，她们听闻你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位故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匈牙利语夹着零星英语单词，热情地与你分享起自己的故事。
　　但多数时候，你们还是用手势和笑容交流。

　　与此同时，你很快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做特工的经验，世界这么大，该怎么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呢？
　　安全起见，总不能把Nat的照片到处张贴，你能做的也就只有凭借运气，日日出门招摇，只询问别人有没有见过一名红色头发的女子。

　　“红头发，个子差不多这么高。”你在小咖啡馆里比划着，“很漂亮，说话带点俄国口音……大概吧。”
　　对方耸耸肩，给你端来一杯拿铁。

　　你在电车上问检票员，在最繁华的菜市场里问卖香料的摊主……所有人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最开始的几天，你东奔西走，蹲守在被提到的几家酒店门口，一等就是一整天。
　　可Natasha还是没有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久而久之，你不再刻意寻找，逐渐生活了下来。
　　暑假还剩两个月，你对着仍然没有回复的对话框长叹一口气，决定如果再过两个星期仍然没有收获，就朝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你开始习惯这里的夏天：早晨被电车声吵醒，中午在公园里吃面包和苹果冰淇淋，下午在塞切尼图书馆的台阶上坐着看人。寻找Natasha已经变成了习惯性的动作，到后来，你不只是为了等候她的身影，而是真正把自己融入了场景中。
　　你开始理解Nat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在没人认识她的城市里，她可以只是一个寻常的人，在菜市场挑番茄，在河边慢跑，在旧书店里翻一本俄语诗集，不必是黑寡妇，不必是复仇者。

　　在她还不算平稳的过往，这里是一方美丽、自由的天地。

　　也许现在，她也就在这里，在你步入咖啡馆时与你擦肩，在你走上楼梯时从大门路过。你们只是出于巧合错过，就像两颗摇曳不定的心彼此错过一样。
　　也许，她就和此刻的你一样，坐在河岸边的长椅上，一边看落日把河水染成金色，一边安静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而你也想清楚了。
　　你爱她。

　　性别这件事在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你喜欢和她在一起时那种不必顾虑的松弛，喜欢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大哭，累了就把头靠在她肩上。
　　喜欢她肩上有淡淡的大马士革玫瑰香，喜欢那香味在你不经意靠近时钻进呼吸里。
　　喜欢她看着你时呼吸变得缓慢的样子，同时具备作为年长者的纵容和恋人的贪恋。

　　该走了。
　　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沿着河岸往前走，一路上的风景极佳。
　　草坪上，有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女方穿着简单的白纱，男方站在旁边，有些笨拙地替她整理头纱。

　　你本来只是远远看着，不准备打扰那份热闹。
　　可就在你迈步经过的瞬间，那束捧花忽然从女孩手里被抛出来，花束在空中划出弧线，越过摄影师的头顶，越过围观人群伸出的手，直直朝你飞来。

　　你下意识伸出手，让花落进你怀里。

　　一束白色的玫瑰，点缀着小巧的铃兰，用浅青色的丝带扎着。那边的新人回过头，见你接住了花，拍着手展开笑颜，新娘提着裙摆朝你小跑过来。
　　“Te leszel a kovetkezo, aki ferjhez megy!”
　　“抱歉……我是游客，听不懂匈牙利语。”没有接住她的热情和好意，你有些愧疚。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而我的花找到了你，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命运！”她比划着，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着，“你拿到了花，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我……”
　　你的话卡在喉咙里，此刻再说自己没有恋人好像不太合适。
　　何况你并非完全的单身状态，你正在等一个人，如果她不出现，你会一直等下去。

　　“你在想一个人吧？”她看穿了你的犹豫，鼓励地微笑着。
　　你垂下眼，铃兰的花瓣拂过手心，你想起它的花语：幸福归来。
　　“是的，我有一个想念的人。”你最终点点头，“我一直在找她，想告诉她我的心意。”

　　“那你就告诉她啊。”
　　在新娘开口前，一个声音出现在你身后。

　　你猛然回头。
　　Natasha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她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将被风吹起的乱发撩至耳后。
　　在夕阳的光线下，她的笑容显得温和而动人，有几分无奈。

　　你率先注意到Nat涂了黑色的甲油，那是她没有尝试过的颜色，她的头发比你们上次见时长了不少，发尾已经搭到锁骨以下，随意地垂着。
　　紧接着，你才意识到那确实是她。

　　数日以来，令你魂牵梦绕的人，怀抱着落寞以为缘分就此浅薄的人，在这个宿命般的时刻，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这一切实在太像一个梦境，它是真实的吗？在快要步入暮夏的布达佩斯，爱情的旋律随着河水涓涓奏起。
　　你站在原地，抱着那束本不属于你，却偏偏找到了你的玫瑰。

　　新娘看看她又看看你，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捂着嘴笑了一声。
　　“是你要找的人？”

　　你点了点头，忍住眼底因欢喜而涌出的泪水。

　　“What is meant to be will always find a way.” 她说。
　　命中注定的事情，总会找到出路。

　　你听见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掌声，那位新郎也面露笑容，大概觉得自己新婚在即，又误打误撞促成一段佳话，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那对新人的亲友们也围了过来，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抱着花篮，他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或审视，只是笑着，用你听不懂的匈牙利语说着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Nat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你的肩上，把你往她的方向带了带。

　　“恭喜。”新娘冲你笑道，“漂亮可爱的一对，祝福你们。”
　　“谢谢。”你轻声说。

　　夜色降临。
　　你们坐在房间的阳台上，纱帘在身后随着晚风起伏。

　　“所以，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你躺在Nat怀里，后脑勺枕着她的大腿，“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是巧合。”
　　她沉默了一阵，手心覆在你搭于小腹的手背上。

　　“你刚落地没几天，我就从Clint那里收到了消息，我很快就找到你住的地方，得知了你每天的行程——抱歉，别那么看我。”Natasha笑着撇开目光，笑容里毫无歉意，而是有些恶劣的得意，“你掩盖行踪的能力不能说糟糕，但让我来对付还是差了点。”

　　她抬起一只手，用指背蹭了蹭你的脸颊。

　　“就当我是个坏人吧，我喜欢看着你找我，喜欢看你给别人描述我的样子，在街上乱晃的样子。”
　　“我可不是乱晃！我做了调查的。”你抗议道。
　　“好吧。”Nat勉为其难地承认，“但我一直没有去找你，你得原谅我，因为我总是在想，如果我现在走过去，你会不会被我吓到，如果我把你拉进旁边的巷子里吻你，你会不会推开我。”

　　远处，河上的灯火渔火闪烁着华丽、复古的金色光芒，整个城市陷入沉睡与狂欢的交界。有人在酒精与香烟中醉生梦死，有人失而复得，终于得以把相爱的心摆在明面。

　　“我知道，对不起。”你说，仰面看见她垂下来的发尾被晚风轻轻掀起又落下，“我花了这么久才想明白，我们之间的东西不只是两个女孩之间的……”
　　“什么？”
　　“你对我好，纵容我，保护我，我总是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们关系好，可你每次靠近，我的心跳都会加快，我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进入房间时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去见你的时候不用刻意打扮，因为知道你觉得我怎样都很美，有什么心事我也想对你说。我以为那是习惯，但其实那是——”

　　你抬起头，气息因说了太多话而有些不均。
　　你感受着风轻拂过时带来的凉意，Natasha身上的香气裹挟着河岸的水汽扑面而来。
　　“爱。”

　　Natasha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以前的我和你一样，害怕自己的这种情感，害怕这种爱意和占有欲只是过界的想象，也担心别人觉得我是个异类。可最近我才发现，我不想要安全区。不想要你退到朋友的位置上，我想要你留下来，只为我一个人留下来。”

　　你顿了顿。
　　“想要你爱我。”

　　话毕，她迟迟不语，你伸手去碰她的脸，摸到一点潮湿。
　　Natasha把脸往你掌心里又贴了贴。

　　“Natasha Romanoff，我爱你。”
　　“我知道。”她说，气息吐在你的手心，“我也爱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在数以万计的人海之中，爱总是会走一些岔路。
　　万幸的是，你们最终还是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