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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代武侠 残阳如 ...


  •   残阳如血,泼洒在寒江面上,粼粼波光里晃着几叶归舟。江风卷着水汽,裹着砭骨的寒意,往临江那座破败山神庙里钻。

      沈清辞把最后一块干柴丢进火堆,火星子噼啪跳起,映亮她半边脸颊。她下颌线条利落,眉骨微凸,一双眼睛却生得极亮,像寒夜里的星子,只是眼下青黑,唇色也透着点苍白——三天前,她刚从锦衣卫的天罗地网里逃出来,背上那道鞭伤还在渗血。

      “吱呀”一声,庙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沈清辞手按在腰间软剑上,指尖泛白,却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汉挑着担子进来,担子两头是两个陶罐,还冒着热气。

      “姑娘,”老汉把担子放下,从怀里摸出个粗瓷碗,倒了碗热汤递过来,“看你冻得直哆嗦,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沈清辞没动,目光扫过老汉鞋底——那鞋底沾着的泥里,混着一点只有京城禁军靴底才会用的青石板碎屑。她缓缓松开按剑的手,接过碗:“多谢老人家。”

      姜汤辣得喉咙发紧,暖意却顺着喉咙往下滚,熨帖了冻僵的五脏六腑。老汉坐在火堆旁,搓着手叹气:“这世道不太平啊,前几日听说锦衣卫抄了城南沈家,满门抄斩,就剩个姑娘跑了,可怜啊……”

      沈清辞握着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就是那个“跑了的姑娘”。三天前,父亲沈毅刚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打入天牢,锦衣卫就闯进沈府,刀光剑影里,她看着母亲倒在血泊里,看着弟弟被乱刀砍死,最后被忠心的老仆拼死推出后门,才捡回一条命。

      “老人家,”沈清辞把碗放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像寒江的水,“你说,这天下公道,到底在哪里?”

      老汉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公道?在强者的刀下,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姑娘,若想讨回公道,就得自己握刀。”

      话音刚落,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锦衣卫标志性的呼喝:“搜!那丫头肯定藏在这里!”

      沈清辞瞬间起身,软剑“呛啷”出鞘,寒芒映着火光。老汉却突然拉住她,从担子底下抽出一把朴刀,刀身厚重,刃口却锋利得能割开风:“跟我来。”

      他带着沈清辞往后墙跑,墙根处有个不起眼的狗洞,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跟着老汉钻了出去,身后立刻传来庙门被踹开的声音。

      两人在树林里狂奔,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老汉才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座破庙:“那里暂时安全。”

      沈清辞收了剑,拱手道:“多谢前辈相救,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老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我叫周铁山,以前是你爹手下的兵。当年你爹救过我的命,我一直想着报恩。”

      沈清辞愣住了,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周铁山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沈”字,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这是你爹当年给我的,他说,若日后沈家有难,拿着这块令牌,找他旧部。”

      沈清辞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清辞,江湖路远,人心叵测,但总有值得托付的人。”原来父亲早有预料,只是她从未放在心上。

      那晚,周铁山告诉她,父亲被诬陷通敌,实则是因为掌握了东厂太监魏忠贤私通后金的证据,才引来杀身之祸。“魏忠贤权倾朝野,锦衣卫都是他的爪牙,我们不能硬来。”周铁山说,“得去江南,找你爹的结拜兄弟,武当掌门玄机子。只有他能帮我们翻案。”

      沈清辞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寒江的风还在吹,她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眼底燃起一簇火苗:“好,我们去江南。”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苏杭城外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慢悠悠地走着,车帘被风吹起,露出沈清辞清秀的侧脸。

      离开寒江已经两个月,她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多了些血色。周铁山赶着车,嘴里哼着江南小调,看起来心情不错:“姑娘,再过半个时辰就到苏州城了,玄机子道长就在城外的武当别院,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这一路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觉得不真实。锦衣卫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正想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周铁山猛地勒住马,沈清辞掀开车帘,只见一群蒙面劫匪拦住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手里挥舞着刀枪,正在抢夺车上的财物。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周铁山大喝一声,抄起朴刀就要冲上去。沈清辞拉住他:“周叔,小心有诈。”

      话音刚落,那群劫匪突然转身,齐刷刷地朝着马车冲过来,手里的刀闪着寒芒。沈清辞心里一沉,果然是陷阱!她拔出软剑,纵身跃下车,剑光如闪电般刺向为首的劫匪。

      为首的劫匪显然是个高手,挥刀挡住她的剑,刀与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沈清辞只觉得手臂发麻,心里暗惊——这人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沈姑娘,别来无恙啊。”劫匪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正是锦衣卫千户李乘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魏公公说了,只要你交出沈毅私藏的证据,就饶你不死。”

      沈清辞心里一紧,他们竟然知道父亲有证据!她握紧剑,冷冷道:“证据在我心里,有本事就来拿。”

      李乘风大笑一声,挥刀冲了上来。沈清辞灵巧地避开,剑招凌厉,招招直取要害。周铁山也冲了过来,朴刀厚重,砍得劫匪们连连后退。但劫匪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两人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清越,如春风拂柳。劫匪们听到笛声,突然脸色大变,纷纷后退。李乘风骂了一句,恶狠狠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算你运气好,我们走着瞧!”说完,带着劫匪们匆匆撤走了。

      沈清辞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周铁山也喘着粗气,疑惑地说:“这笛声是谁吹的?怎么把他们吓成这样?”

      正说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玉笛,眉眼温润,笑容和煦:“姑娘,周叔,你们没事吧?”

      沈清辞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少年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说:“我叫顾昀之,是武当弟子。我师父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周铁山眼睛一亮:“原来你是玄机子道长的弟子!太好了,我们正愁找不到道长呢。”

      顾昀之点点头,扶起沈清辞:“师父知道你们要来,怕路上有危险,特意让我来接应。走吧,我带你们去别院。”

      路上,顾昀之告诉他们,李乘风是魏忠贤的心腹,手上沾满了鲜血,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不过他背后有魏忠贤撑腰,不好对付。”顾昀之说,“师父已经联合了江南的武林人士,准备向朝廷上书,弹劾魏忠贤。”

      沈清辞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她没想到父亲的旧友竟然如此仗义。到达武当别院时,玄机子道长已经在门口等候。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看到沈清辞,叹了口气:“清辞,你受苦了。你爹是个忠臣,我一定会帮他翻案。”

      当晚,玄机子设宴款待他们。席间,沈清辞拿出父亲留下的证据——一封魏忠贤写给后金将领的密信,信上详细记录了他私通后金,出卖边境情报的内容。玄机子看完密信,脸色凝重:“这封信足以扳倒魏忠贤,但魏忠贤势力庞大,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得等时机成熟,联合朝中的忠臣一起上书。”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着急。她恨不得立刻杀了魏忠贤,为家人报仇。顾昀之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轻声说:“沈姑娘,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否则只会白白送命。”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触动。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总是能看穿她的心思。那晚,她躺在客房里,听着窗外的蛙鸣,久久不能入睡。她知道,报仇之路还很长,而她,必须变得更强。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留在武当别院,跟着顾昀之学习武功。顾昀之是武当最出色的弟子,剑法精湛,内力深厚。他教沈清辞武当剑法,一招一式都讲解得十分细致。

      沈清辞学得很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直到深夜才休息。她知道,只有学好武功,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为家人报仇。顾昀之总是陪在她身边,耐心地指导她,纠正她的剑招。

      这天清晨,沈清辞正在练剑,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顾昀之连忙扶住她,脸色担忧:“沈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沈清辞摇摇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没事,可能是练得太急了。”

      顾昀之皱起眉头,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脸色变得凝重:“你的内力太浮躁,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沈姑娘,报仇固然重要,但身体也不能不顾。”

      沈清辞心里一酸,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一想到家人惨死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快点变强。顾昀之看着她,轻声说:“沈姑娘,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仇恨只会让你迷失方向。你爹如果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

      沈清辞看着他温润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些日子,她一直强忍着悲伤,不敢露出丝毫软弱,只有在顾昀之面前,她才能卸下伪装。

      顾昀之递给她一块手帕,轻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沈清辞接过手帕,趴在他肩上,放声大哭。积压了三个月的悲伤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顾昀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哭过之后,沈清辞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顾昀之带着她来到后山的瀑布旁,看着飞流直下的瀑布,说:“你看这瀑布,水流湍急,但最终汇入江河,归于平静。仇恨就像这水流,如果你一味地执着,只会被它吞噬。只有学会放下,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沈清辞看着瀑布,若有所思。顾昀之说得对,仇恨只会让她变得狭隘,她不能被仇恨左右。她要做的,不仅是报仇,还要继承父亲的遗志,铲除奸佞,还天下一个公道。

      从那以后,沈清辞不再急功近利,而是静下心来,认真学习武当剑法和内功。顾昀之总是陪在她身边,教她剑法,和她探讨武学之道。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渐渐产生了情愫。

      这天,顾昀之拿着一支玉簪递给她,玉簪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朵莲花:“沈姑娘,这支玉簪是我娘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沈清辞接过玉簪,心里暖暖的。她看着顾昀之,轻声说:“顾昀之,谢谢你。”

      顾昀之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沈姑娘,等扳倒了魏忠贤,我就娶你,好不好?”

      沈清辞脸红了,轻轻点了点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丝慰藉,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但她不知道,危险正在悄悄逼近。魏忠贤得知玄机子手里有密信,派出了大批锦衣卫,准备偷袭武当别院,抢走密信。

      这天夜里,沈清辞正在房间里练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她心里一紧,立刻拔出剑冲了出去。只见院子里已经布满了锦衣卫,玄机子和周铁山正在和他们激战,顾昀之也在一旁帮忙,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沈姑娘,快带着密信走!”玄机子大喊一声,挥舞着拂尘,挡住了几个锦衣卫的攻击。

      沈清辞心里一慌,她不能丢下他们自己走。但她知道,密信是扳倒魏忠贤的关键,不能落入锦衣卫手中。她咬咬牙,从怀里拿出密信,塞进怀里:“你们等着,我去搬救兵!”

      说完,她纵身跃出围墙,朝着苏州城跑去。身后传来打斗声和喊杀声,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她知道,这是一场生死较量,她不能输。

      沈清辞一路奔波,终于来到了京城。站在熟悉的街道上,她心里五味杂陈。三个月前,她还是沈家的大小姐,衣食无忧,如今却成了通缉犯,只能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地活着。

      她按照玄机子的嘱咐,找到了朝中忠臣杨涟的府邸。杨涟是父亲的好友,也是魏忠贤的死对头。沈清辞拿出密信,递给杨涟:“杨大人,这是我爹留下的证据,证明魏忠贤私通后金,出卖国家利益。”

      杨涟看完密信,脸色凝重:“沈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向皇上禀报此事,为你爹翻案。”

      但沈清辞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魏忠贤权倾朝野,皇上被他蒙蔽,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果然,没过几天,杨涟就被魏忠贤以“诬陷忠良”的罪名打入天牢,密信也被锦衣卫抢走了。

      沈清辞得知消息后,心如刀绞。她知道,杨涟是因为她才被抓的。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救杨涟,拿回密信。

      她乔装成宫女,混进了皇宫。皇宫戒备森严,到处都是锦衣卫和禁军。沈清辞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宫殿之间,寻找杨涟被关押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连忙躲到柱子后面。只见魏忠贤带着几个太监走过,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杨涟那个老东西,还想跟我斗,简直是自不量力。等我拿到密信,就把他凌迟处死,看谁还敢跟我作对。”

      沈清辞心里一紧,原来密信在魏忠贤手里!她悄悄跟在魏忠贤身后,来到了他的府邸。府邸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守卫。沈清辞趁着夜色,翻墙进入府邸,找到了魏忠贤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魏忠贤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密信,得意地笑着。沈清辞屏住呼吸,悄悄走到他身后,拔出软剑,就要刺下去。

      就在这时,魏忠贤突然转身,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挡住了她的剑。“沈清辞,果然是你!”魏忠贤阴笑着说,“我早就料到你会来,特意在这里等你。”

      沈清辞心里一惊,没想到魏忠贤早就有防备。她挥剑刺向魏忠贤,魏忠贤身手不凡,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锦衣卫冲了进来。

      沈清辞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她虚晃一招,转身朝着窗户跑去。魏忠贤大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锦衣卫们纷纷追了上去。沈清辞一路狂奔,眼看就要被追上,忽然听到一阵笛声,笛声清越,如春风拂柳。锦衣卫们听到笛声,突然停下脚步,面露惧色。

      沈清辞回头一看,只见顾昀之站在屋顶上,手里拿着玉笛,笑着说:“沈姑娘,我来救你了。”

      原来,顾昀之得知沈清辞去了京城,担心她的安全,也跟着来了。他联合了京城的武林人士,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顾昀之跳下屋顶,和沈清辞一起对抗锦衣卫。两人配合默契,剑光闪烁,锦衣卫们纷纷倒下。魏忠贤见状,气得咬牙切齿,亲自冲了上来。

      魏忠贤的内力深厚,招式狠辣,沈清辞和顾昀之渐渐有些吃力。就在这时,周铁山带着一群武林人士冲了进来,大喊:“魏忠贤,你的死期到了!”

      原来,玄机子已经联合了天下武林人士,准备在京城发动起义,铲除魏忠贤。魏忠贤看着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脸色变得苍白,转身想跑,却被周铁山拦住了去路。

      “魏忠贤,你害死了我沈家满门,今天我要为家人报仇!”沈清辞大喊一声,挥剑刺向魏忠贤。魏忠贤躲闪不及,被剑刺中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看着魏忠贤的尸体,沈清辞终于松了口气,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终于为家人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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