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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九世纪牛仔   18 ...


  •   1876年的夏末,南达科他州的红河谷被晒得滚烫。我趴在干裂的土地上,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棉絮,耳边是野牛群狂奔过后的尘土喧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印第安战歌。

      三分钟前,我还是2024年都市写字楼里一名敲代码的程序员,对着屏幕上的BUG咬牙切齿。一杯冰美式打翻在键盘上的瞬间,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名叫乔西·马龙的十九世纪少女——牛仔老爹的养女,刚跟着车队从堪萨斯城出发,前往蒙大拿州的牧场。

      “乔西!你没死就赶紧爬起来!”粗犷的吼声穿透尘土,是老爹汤姆·马龙。他穿着磨得发亮的牛皮靴,牛仔裤上沾着干涸的血渍,手里的□□还冒着青烟。刚才的遭遇战里,苏族印第安人突袭了我们的车队,护卫队的两个牛仔已经倒在血泊里,马车的帆布被箭射得千疮百孔。

      我挣扎着爬起来,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牛仔裤磨破了一大块,露出渗血的伤口。环顾四周,原本十几辆马车的车队只剩下三辆,牲畜们惊惶不安地嘶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这不是电影场景,是真实的十九世纪西部——法律在这里是一纸空文,暴力是生存的通行证。

      “老爹,我们的水袋破了!”另一个牛仔吉姆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撕裂的皮革水袋,仅剩的几滴水在阳光下快速蒸发。

      汤姆皱起眉头,浓密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该死的苏族人,他们算准了我们的水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红河谷上游有个废弃的驿站,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那里,不然今晚就得渴死在荒野里。”

      我扶着马车站稳,努力回忆乔西的记忆。这个女孩比我小两岁,从小跟着汤姆在牧场长大,会套马会开枪,就是性子野得像匹没驯服的野马。可此刻,我的手脚还在发软——我连鸡都没杀过,更别说面对真刀真枪的厮杀。

      “乔西,拿着这个。”汤姆把一把猎刀塞到我手里,刀柄上刻着马龙家的徽章,“记住,在西部,软弱就是死路一条。不管遇到什么,先保护好自己。”

      我握紧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些。车队重新启程,汤姆和吉姆骑着马在前面开路,我坐在赶车的位置,手里攥着缰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耳边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嘎吱声。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远处终于出现了一栋木质建筑,屋顶的烟囱孤零零地立着,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可就在我们靠近的时候,突然传来几声枪响,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钉在马车上。

      “隐蔽!”汤姆大吼一声,翻身下马,躲到了马车后面。

      我吓得趴在车板上,心脏狂跳不止。透过马车缝隙,我看见驿站门口站着三个戴着宽边帽的男人,手里的步枪对准了我们。他们的衣服上印着骷髅头图案,是臭名昭著的“灰狼帮”——一群专在西部劫掠商队的亡命之徒。

      “马龙老头,把车上的货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男人叼着雪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汤姆从马车后探出头,手里的□□瞄准对方:“霍利,你这只灰狼,敢抢马龙家的东西,活腻歪了!”

      “老东西,别嘴硬!”霍利冷笑一声,挥手让手下开枪。子弹密集地射过来,马车的木板被打得木屑飞溅。吉姆想绕到侧面突袭,刚站起来就被击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吉姆!”我惊呼一声,想去扶他,却被汤姆一把拽住。

      “别出去!你想死吗?”汤姆厉声说,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乔西,你从后面绕过去,驿站后面有个地窖,里面可能有枪和水。拿到枪就回来支援我们!”

      我看着汤姆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吉姆,咬了咬牙点头。我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绕到驿站后面。木质的后门已经腐朽,我用力一推就开了,里面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地窖的入口在厨房角落,我顺着梯子爬下去,里面果然堆放着几个木箱。

      打开第一个木箱,里面是几支步枪和一箱子弹,还有两个装满水的皮袋。我拿起一支步枪,沉甸甸的,比我想象的重得多。乔西的记忆里有开枪的技巧,我深吸一口气,把子弹上膛,提着水袋和步枪往上面爬。

      刚爬到地窖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汤姆的怒吼。我探出头,看见霍利正拿着枪对准汤姆,而汤姆的□□里已经没了子弹。“老东西,现在认输还来得及。”霍利得意地笑着,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屏住呼吸,瞄准霍利的肩膀,按照记忆里的要领扣动扳机。枪声响起,霍利惨叫一声,肩膀中枪,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另外两个灰狼帮成员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我。汤姆趁机捡起地上的枪,一枪击中其中一个人的胸膛。剩下的那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我一枪打中膝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了。汤姆走过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乔西,你刚才的枪法……比我教你的还准。”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后怕:“可能是急中生智吧。”

      我们把吉姆扶进驿站,给他处理伤口。好在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包扎后已经没有大碍。驿站的地窖里还有些罐头和面粉,我们总算不用饿肚子了。晚上,汤姆坐在壁炉边,擦着他的□□,火光映着他的脸。

      “乔西,你今天长大了。”他说,“我一直担心你太野,成不了气候,可今天我才发现,你比谁都勇敢。”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跳跃的火苗:“老爹,我们为什么要去蒙大拿?这里太危险了。”

      汤姆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忧伤:“你亲爹在蒙大拿有个牧场,他去世前把牧场留给了你。我答应过他,要带你回去,把牧场打理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自己的亲生父亲。乔西的记忆里,亲生父亲是个模糊的影子,只知道他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重新整理车队,把灰狼帮的尸体埋在了荒野里。吉姆的肩膀还不能用力,只能坐在马车上休息。我接过了赶车的任务,手里的缰绳握得稳稳的。风从红河谷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金黄。

      走了几天,我们终于进入了蒙大拿州的地界。这里的景色和红河谷截然不同,绿草如茵,河流蜿蜒,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远处的牧场越来越清晰,木质的围栏围着大片的草地,几栋木屋坐落在牧场中央,看起来安静而祥和。

      可当我们靠近牧场时,却发现围栏被破坏了,木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汤姆脸色一变,跳下马冲进屋里。我跟在后面,看见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墙上的照片被撕得粉碎,厨房里的食物被洗劫一空。

      “是谁干的?”汤姆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骑着马过来,看见我们,惊讶地喊:“汤姆?你怎么来了?”

      “本,”汤姆认出了他,“这是怎么回事?牧场怎么变成这样了?”

      本跳下马,脸上满是无奈:“还不是那些牧场主,他们听说你要回来接手马龙家的牧场,就联合起来搞破坏。他们说马龙家的牧场占了太多草地,想把你赶走,好瓜分这片土地。”

      “这群混蛋!”汤姆一拳砸在墙上,“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修复牧场。我和汤姆一起钉围栏,吉姆负责清理屋里的垃圾。晚上,我们坐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的繁星。蒙大拿的夜空真漂亮,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色的绒布上,比城市里的夜空明亮得多。

      “乔西,”汤姆说,“明天我去镇上找律师,看看能不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你留在牧场,看好家。”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老爹。”

      第二天一早,汤姆就骑马去了镇上。我和吉姆在牧场里干活,突然看见远处来了一群人,骑着马,手里拿着木棍和斧头,正是那些搞破坏的牧场主为首的是一个叫汉克的胖子,他穿着昂贵的丝绸衬衫,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

      “乔西小姐,”汉克勒住马,“劝你赶紧离开这里,这片牧场已经不属于你们了。”

      “汉克先生,”我站在围栏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片牧场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合法合规,你没有权利赶我们走。”

      “合法合规?”汉克冷笑一声,“在蒙大拿,拳头就是法律!”他挥手让手下冲过来,“给我把围栏拆了,把木屋烧了!”

      吉姆想拿起枪反抗,却被汉克的手下一拳打倒在地。我转身跑回屋里,拿起汤姆的□□,对准冲进来的人。“谁敢过来,我就开枪了!”我大喊着,手却在发抖。

      汉克的手下停下脚步,看着我手里的枪,有些犹豫。汉克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你敢开枪吗?”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汤姆骑着马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汉克,你敢私闯民宅,还想动手打人?”汤姆大声说,“警察先生,就是他带头破坏我的牧场!”

      汉克脸色一变,没想到汤姆真的找来了警察。警察走过来,拿出手铐:“汉克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汉克不甘心地瞪了我们一眼,被警察带走了。他的手下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跑。

      汤姆走过来,看着我,欣慰地笑了:“乔西,你做得好。”

      吉姆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刚才吓死我了,还好汤姆你回来得及时。”

      经过这件事,再也没人敢来牧场搞破坏了。我们把牧场打理得井井有条,引进了新品种的牛羊,还在牧场里种了一片向日葵。每到夏天,向日葵盛开,金黄的花海在风中摇曳,美得像一幅画。

      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上,我骑着马去巡视牧场,看着牛羊在草地上吃草,听着鸟儿的歌声;下午,我在屋里看书,或者跟着汤姆学习如何打理牧场;晚上,我们坐在壁炉边,听汤姆讲西部的故事。

      有一次,我去镇上的书店买书,遇到了一个叫伊莱的男孩。他是书店老板的儿子,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推荐给我一本《瓦尔登湖》,说这本书里写的自然和我们的牧场很像。我翻开书,里面的文字像一股清泉,流进我的心里。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书店找伊莱。我们一起看书,一起讨论书中的内容,有时候还会去河边散步。伊莱告诉我,他梦想着能去东部的大学读书,学习地质学。我告诉他,我来自未来,那里有高楼大厦,有汽车飞机,还有能连接全世界的互联网。他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说我讲的故事比小说还精彩。

      汤姆看出了我和伊莱的心意,他没有反对,只是对我说:“乔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老爹都支持你。”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1879年冬天,一场罕见的暴风雪袭击了蒙大拿。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牧场,牛羊冻死了不少,木屋的屋顶也被压塌了一角。我们冒着风雪抢救牲畜,汤姆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奔波,染上了肺炎。

      我和吉姆把汤姆扶回屋里,烧旺壁炉,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我去镇上找医生,可医生说汤姆的病情太重,已经无力回天了。

      “乔西,”汤姆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答应我,好好打理牧场,照顾好自己。”

      我握着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我答应你,老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汤姆笑了笑,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他走了,留下我和吉姆,还有这片他用一生守护的牧场。

      汤姆的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邻居和伊莱来参加。风雪依旧很大,我们把他埋在牧场的向日葵地里,墓碑上刻着“汤姆·马龙,一个真正的牛仔”。

      葬礼后,伊莱对我说:“乔西,跟我去东部吧,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世界。”

      我看着远处的牧场,木屋的烟囱冒着青烟,吉姆正在清理门口的积雪。这里有我和汤姆的回忆,有我亲手种下的向日葵,还有我在西部的点点滴滴。我摇了摇头:“伊莱,我不能走,这里是我的家。”

      伊莱没有勉强我,他只是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等着你。”

      春天来了,积雪融化,牧场恢复了生机。我和吉姆一起修复了木屋,补种了牛羊,向日葵地里长出了嫩绿的新芽。我坐在牧场的山坡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绿草,想起汤姆说过的话:“在西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你的归宿就在这里。”

      风从红河谷吹过来,带着向日葵的香气。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来自未来的程序员,我是乔西·马龙,红河谷的牛仔女孩,这片牧场的主人。

      后来,伊莱从东部寄来信,说他考上了哈佛大学,还寄来了一本他写的关于西部地质的论文。我给他回信,告诉他牧场里的向日葵开得很好,牛羊长得很壮,吉姆娶了镇上的裁缝店老板的女儿,生活很幸福。

      岁月流转,我在牧场里度过了一生。我没有结婚,也没有离开蒙大拿。我把汤姆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把牧场打理得越来越好。直到我老了,躺在摇椅上,看着窗外的向日葵,还能想起第一次来到西部的那个夏天,红河谷的风,还有汤姆手里的□□。

      1945年,我在牧场的木屋里去世,享年85岁。孩子们把我埋在汤姆的旁边,墓碑上刻着“乔西·马龙,红河谷的女儿”。

      很多年后,有人在我的日记里发现了这样一段话:“我从未来穿越到十九世纪的西部,从一个敲代码的程序员变成了一个牛仔女孩。我曾害怕过,迷茫过,可最终我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互联网,却有最纯净的天空,最辽阔的草原,和最真挚的情感。红河谷的风会记住我,这片牧场会记住我,因为我在这里,活成了真正的自己。”

      风穿过向日葵地,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时空的故事。在那个充满暴力与野性的西部,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孩,用她的勇气和坚韧,在草原上写下了属于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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