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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西幻世界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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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板上的猪骨还沾着新鲜的血沫，林晚星握着剔骨刀的手突然一沉。下一秒，熟悉的猪肉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锈与泥土混合的怪味，耳边也没了菜市场的喧闹，只剩呼啸的风卷着不知什么生物的嘶吼。
她猛地睁开眼，手里的剔骨刀还在，可眼前哪里是什么肉摊，分明是一片被烧得焦黑的村庄。断壁残垣间，几个生着尖牙、皮肤灰蓝的怪物正围啃着一匹死马，腥红的汁液顺着它们的下颌滴落，在草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林晚星的心脏骤然缩紧。她不过是大学中文系的助教，刚改完学生的先秦文学试卷，趁着周末帮舅舅看肉摊，怎么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咕噜——”怪物们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浑浊的黄眼睛齐刷刷转过来，涎水顺着尖牙往下淌。林晚星下意识地握紧了剔骨刀。这刀是舅舅用了二十年的老伙计，刀身薄而锋利，剔骨断筋从不费劲儿。她跟着舅舅学了三年剔骨，手法早已娴熟，可面对这些非人的怪物，手里的刀突然就轻了。
第一个怪物扑了上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晚星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手腕翻转，剔骨刀精准地扎进了怪物的脖颈。出乎意料的是，这怪物的皮肤看着坚硬，内里却像熟透的五花肉，一刀下去就破了防。黑紫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脸，怪物嘶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怪物愣了愣，随即更疯狂地扑上来。林晚星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舅舅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剔骨要稳，准，狠，找准关节缝，一下就断。”她沉腰，握刀，脚步灵活地闪避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冷冽的光——不是砍，是剔，是削，专挑怪物关节处、脖颈间这些柔软的地方下手。
不过五分钟，三个怪物就倒在了她脚边。林晚星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原来剔骨的技巧，对付这些怪物也有用。
她正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您……您是高阶剑士吗？”
林晚星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小姑娘躲在断墙后，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眼睛瞪得溜圆。
“我不是剑士，”林晚星擦了擦脸上的血，“我是个屠户。”
小姑娘显然没听懂“屠户”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怯生生地走过来，指着东边说：“那边是黑森林，这些‘灰牙怪’就是从林子里跑出来的。村里的壮丁都去城里报信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
林晚星看着小姑娘身上的破洞和脸上的泪痕，心里软了软。她想起自己改试卷时，那些学生写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虽说这里不是古代中国，可救人的心是一样的。
“走吧，”她拎起剔骨刀，“我送你去城里。”
一路上，小姑娘叽叽喳喳地给她讲这个世界的事。这里叫奥斯大陆，有人类、精灵、矮人，还有各种各样的魔兽。魔法和剑士是最受人尊敬的职业，像她这样只会拿刀砍人的，大概只能算个不入流的佣兵。
“可是你比佣兵厉害多了！”小姑娘仰着小脸，“那些佣兵杀灰牙怪，都要砍好多刀呢。”
林晚星笑了笑。她这手艺，可是练了三年才练出来的。舅舅说过，好的屠户，刀下从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恰到好处。这道理，放在杀人——哦不，杀怪上，居然也适用。
到了城门口，林晚星才发现这里的城防有多松懈。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见她带着小姑娘过来，只扫了一眼就放行了。
“他们不怕灰牙怪吗？”林晚星问。
“城里有魔法师大人呢，”小姑娘说，“灰牙怪不敢靠近城的。”
林晚星撇撇嘴。刚才那些灰牙怪看着吓人，其实也就比难剔的猪骨头麻烦点。要是真有厉害的魔兽，就凭这几个懒兵，恐怕不够看。
城里比村庄热闹多了，街道两旁都是卖魔法道具和武器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小姑娘说要回家找父母，给林晚星指了去佣兵工会的路，说那里能接任务换钱。
林晚星摸着空空的口袋，确实需要弄点钱养活自己。她按照小姑娘指的路找到了佣兵工会，推门进去，里面乌烟瘴气，满是肌肉结实的佣兵，看见她一个瘦弱的女人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喂，新来的？”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凑过来，“看你细皮嫩肉的，是来做侍女的？”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林晚星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剔骨刀往柜台上一放。刀身划过木质柜台，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我来接任务。”她看着柜台后的接待员。
接待员愣了愣，随即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最低级的任务是清理城外的灰牙怪，一只银币。”
“有没有更难的？”林晚星问。她刚才杀灰牙怪杀得不过瘾，想试试更有挑战性的。
接待员挑眉，翻到后面一页：“清理黑森林边缘的铁背狼，一只五银币。不过铁背狼速度快，皮硬，已经有三个佣兵死在它们嘴里了。”
林晚星眼睛一亮：“就这个。”
大汉嗤笑一声：“小姑娘，别逞强。铁背狼可不是灰牙怪，那牙能咬断钢铁。”
林晚星没理他，拿了任务卷轴就往外走。她的剔骨刀对付硬骨头最有一套，正好试试这铁背狼的骨头有多硬。
黑森林比外面看起来更阴森，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林晚星小心翼翼地走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一阵风声从侧面传来，她猛地转身，只见一只体型比狼大两倍的灰色野兽扑了过来，银色的獠牙闪着寒光。
就是铁背狼。
林晚星不退反进，迎着铁背狼冲上去。铁背狼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林晚星的刀已经到了它的前腿关节处——不是砍，是顺着关节缝滑进去，轻轻一挑。
“咔嚓”一声轻响，铁背狼的前腿软了下去。它痛得嘶吼一声，转身想逃，林晚星哪里给它机会，手腕一翻，刀刃精准地扎进了它的脖颈。这一次，她用的是剔猪颈骨的手法，刀尖避开坚硬的骨头，直接切断了动脉。
铁背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林晚星蹲下来，用刀剥开它的皮。果然，这狼的背皮硬得像铁皮，可关节处和脖颈处还是柔软的。就像舅舅说的，再硬的骨头，也有缝隙可寻。
她刚把铁背狼的尸体收好，周围又传来了几声狼嚎。看来是狼群来了。林晚星握紧剔骨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曾经在舅舅的屠宰场里，一个人处理过一头五百斤的公牛，这点狼群，不算什么。
狼群扑了上来，林晚星脚步轻盈地穿梭其中，刀刃在狼影间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关节或脖颈处，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就像一位最顶尖的舞者，在死亡的边缘跳着华丽的舞，而她的舞伴，是一群嗜血的猛兽。
半个时辰后，地上躺了七只铁背狼的尸体。林晚星擦了擦脸上的汗，虽然有些累，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这个世界，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当她拖着七只铁背狼的尸体回到佣兵工会时，整个工会都安静了。刚才那个大汉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狼尸，半天说不出话来。
“七……七只？”接待员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一个人杀了七只铁背狼？”
林晚星点点头：“还有吗？我还能接。”
那天之后，“屠户林”的名字在佣兵工会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来了个厉害的女佣兵，用一把奇怪的小刀，杀魔兽比砍瓜切菜还容易。有人问她师承何处，她总是笑着说：“我师傅是我舅舅，他是个屠夫。”
没人相信，只当她是不想泄露秘密。
林晚星接的任务越来越难，从铁背狼到巨角鹿，再到更凶猛的暗影豹。她的剔骨刀在这个世界仿佛开了挂，无论多么坚硬的魔兽，都能被她找到弱点，一刀毙命。她也渐渐攒了不少钱，买了更好的刀——不过还是剔骨刀的样式，只是用了更坚硬的玄铁打造。
这天，她正在佣兵工会看任务卷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出去一看，只见城墙上站着一个穿着法袍的男人，手里拿着法杖，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喊：“黑森林深处出现了一只赤炎魔！它已经毁了三个村庄，城主大人下令，谁能斩杀赤炎魔，赏金币千枚，还能成为城主的座上宾！”
人群哗然。赤炎魔是高阶魔兽，据说能喷吐火焰，刀枪不入。就算是高阶剑士和魔法师联手，也不一定能打赢。
“千枚金币？”林晚星心动了。有了这笔钱，她就能买个房子，不用再住简陋的佣兵旅馆了。
“你别去！”那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拉住她，“赤炎魔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去了五个高阶剑士，全死了！”
林晚星笑了笑：“我试试。”
她去武器店买了一大瓶防火油，又准备了一些疗伤的草药，然后背着新的剔骨刀，朝着黑森林深处走去。
赤炎魔的巢穴在一个山洞里，洞口堆满了魔兽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林晚星刚走到洞口，就听见一声震天的咆哮，一只通体火红、体型像小山一样的怪物冲了出来。它的皮肤像岩浆一样冒着热气，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火焰，一张嘴，就喷出一道烈火。
林晚星早有准备，迅速往旁边一闪，同时将手里的防火油扔了过去。防火油在赤炎魔身上炸开，却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被它身上的火焰点燃了。
“没用的！”赤炎魔的声音像打雷一样，“我的火焰能烧尽一切！”
林晚星没说话，握着剔骨刀冲了上去。赤炎魔挥起巨大的爪子拍过来，她灵巧地躲开，刀刃划过它的爪子。出乎意料的是，赤炎魔的爪子坚硬无比，刀刃只留下一道白痕。
“有点意思，”赤炎魔咧嘴一笑，“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类。”
林晚星心里一沉。这赤炎魔的皮肤比她想象的还要硬，就像煮老了的牛皮，剔骨刀根本扎不进去。她想起舅舅说过，对付老牛皮，不能硬砍，要找它的缝隙，比如蹄子和身体连接的地方，还有腹部。
她眼睛一亮，迅速绕到赤炎魔的侧面。赤炎魔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没防备她绕到后面。林晚星看准它的后腿关节处，猛地跳起来，将剔骨刀狠狠扎了进去。
“嗷——”赤炎魔痛得大吼一声，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它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人类能找到它的弱点。
林晚星趁机跳到它的背上，手里的刀不停地在它的脖颈处摸索。赤炎魔的脖颈皮肤很厚，但她能感觉到，在靠近下巴的地方，有一块皮肤相对柔软。她握紧刀，用尽全力扎了进去。
这一次，刀刃终于扎进了赤炎魔的身体。黑红色的血液喷了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赤炎魔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把她甩下来。林晚星死死抓住它的鳞片，手腕用力，将刀往深处扎去，同时不停地转动刀柄——这是她剔猪骨头时常用的手法，能更快地切断骨头和筋脉。
赤炎魔的吼声越来越小，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林晚星从它背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
她成功了。
当林晚星拖着赤炎魔的头颅回到城里时，整个城都沸腾了。城主亲自出来迎接她，将千枚金币和一枚象征荣誉的勋章送到她手里。
“林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城主笑着说，“您愿意留下来做城卫军统领吗？”
林晚星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做佣兵，自由。”
城主有些遗憾，但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从那以后，林晚星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奥斯大陆。人们都说，有个来自东方的女屠户，用一把剔骨刀，斩杀了无数高阶魔兽。有人说她是隐藏的剑圣，有人说她是魔法师转世，只有林晚星自己知道，她不过是个会剔骨的中文系助教。
这天，她坐在佣兵工会的角落里，喝着麦酒，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精灵走了过来，对着她微微鞠躬：“林小姐，我们精灵族的圣地被一只深渊魔龙占领了，恳请您出手相助。”
林晚星看着精灵那双碧绿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改试卷时，学生写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笑了笑，拿起放在旁边的剔骨刀。
“走吧，”她说，“让我看看这深渊魔龙的骨头，是不是比赤炎魔的还硬。”
夕阳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的剔骨刀闪着冷冽的光。在这个充满魔法和魔兽的世界里，一个来自地球的女屠户，正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而她的剔骨刀，也将在这片大陆上，继续划出一道又一道惊艳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