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拯救计划》诀别雨

3、咬人 王钏抬

　　王钏抬起头，见到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后，短促地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又是你。”

　　他视线下移，落在Alpha胸口的胸牌上，轻声吐出两个字：“迪恩。”

　　“啊，”他轻叹，“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迪恩懒得和他废话，“你来做什么？”

　　“看病人。”

　　“看病人这么鬼鬼祟祟？”

　　“怎么，还想抓我进警察局？”声控灯顺着这句话亮起，王钏仰起下巴，他比迪恩还要高上三四公分，可以低着眉眼看他，更显轻蔑。

　　“手里是什么。”迪恩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裤口袋，触碰到坚硬的物体后整个人一顿。

　　“害怕了？”王钏微微低头在医生的耳边压下声音，嗓音低沉又略带磁性，像来自地狱的蛊惑，“害怕就不要说出去，好不好，迪医生？”

　　许是靠的太近，迪恩又闻到了那股木质香，他闭了闭眼，烦道：“你能不能收好自己的信息素？”

　　“……？”王钏站直了去摸自己的抑制贴，贴的好好的，而且他一向对自己的信息素管控这方面很自信，也做过专业培训，怎么可能动不动就信息素泄露。

　　他略带疑惑地去看迪恩，只见这总是冷着脸的医生此刻脸颊泛红，眼底已经不太清明。

　　这样子，该不会是！

　　“喂！”

　　王钏四处看了看，破楼道连个鬼影都没有，而迪恩硬撑着身体，已经听不太清身边人的话。

　　怎么可能，这次易感期有点太突然了，以前不都是在不适的第二天才会有些特殊反应吗。

　　难道是突发……

　　脑子逐渐不清醒，易感期的Alpha下意识将鼻子凑到了好闻的木香散发处。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王钏瞥了眼后视镜，果然被人盯上了。

　　绕了几条路，估摸着胖胖已经把监控黑了后他将自己的棒球帽摘下扣在迪医生脑袋上，将车子停在一家不算很高端的酒店前。

　　迪恩状态非常不好，好在王钏的车子里有抑制剂，他找到抑制剂后钻进了后排车座，两个身高腿长的Alpha就那么挤在后面。

　　冰凉的液体注入进去，迪恩感觉自己浑身的燥热被消去了一些，但易感期的本能还没有消退，犬齿一直在咬着，他双目紧闭，感觉到嘴唇处有东西擦过后下意识张嘴咬了上去。

　　“我操！”

　　胳膊突然被人叼住，给王钏吓一跳，也怪他因为对方是在易感期而有一丝松懈，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松嘴，迪医生。”

　　王钏捏住迪恩的下巴晃了晃。

　　迪恩不为所动，他又闻到了那股香气，车子是密闭空间，香气只会越来越浓。

　　费力睁开一双泛红的眼，眼神朦胧却在努力聚焦，他抱怨：“你又不……”

　　王钏微微俯身，试图听清这位医生的话。

　　“你又不……戴抑制贴。”

　　王钏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迪恩闭起眼睛，嘴唇嚅嗫，过了会儿，弱弱出声：“爷爷。”

　　“……？？？”

　　王钏差点被气笑，拍了拍这人的脸，见他没反应后将人带进了酒店。

　　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大概是准备在底下蹲守。

　　很快就要收网了，但不管怎样迪恩都不能出事。

　　雪白的床单上，迪恩眼神迷离，轻轻喘息，在不自觉蹭着下面，白大褂被他甩下床，刻着“迪恩”的胸牌在灯光下闪着小光。

　　王钏抓起一旁柜子上的矿泉水猛喝了几口，随后给一个人打了电话，正在和人通话中，他猛然闻到了一股强烈、带着攻击的冷空气信息素，气温骤然降低，有些暧昧、亲密的气氛却在不断上升。

　　你抑制贴给我贴好了啊！

　　王钏挂断电话，搜寻酒店里的抑制贴放在哪里。

　　虎子拿着抑制剂赶来的时候王钏是用左手接的，因为右手在刚才给人贴抑制贴的时候又被咬了一次。

　　别看这迪医生不苟言笑，牙齿还真是够锋利的，给他咬出血了都。

　　王钏侧身出去：“我通知了小许过来，今晚看好他。”

　　虎子一头雾水：“我？”

　　“我还有事。”

　　“……好。”

　　……

　　迪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他嗓子渴的厉害，随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喝完后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这里是哪里，手中的水又是谁的，怎么会是打开过的？

　　房卡刷开的声音清楚传入他的耳朵，看见来人后迪恩眯起了眼睛，这人他见过，在警察局。

　　“醒了？”虎子将早点放在一旁，“医生说你是假性易感期，给你输了液，我就睡在隔壁，隔两个小时就来看看你。”

　　简单交代完后虎子说：“你先吃，吃完我送你回家。”

　　“……怎么是你？”

　　虎子一歪头，笑着问：“失望了？”

　　“不是。”迪恩问，“昨晚那个人呢？”

　　昨晚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想起了一些，知道自己是突发假性易感期，那个人把自己带到了这里。

　　“他有事先走了。”虎子说，“你今天应该见不到他。”

　　“好。”迪恩看了眼那热腾腾的包子，没什么表情，“开房的钱我转给你，还有抑制剂。”

　　“不用了，你只要乖乖吃饭，一会儿等我把你送回去就行。”

　　“不用送，我自己可以。”

　　“不行。”虎子一口否决，他态度坚决到让迪恩起疑。

　　“为什么？”

　　“因为……我兄弟担心你。”

　　“……”

　　迪恩懒得过多纠缠，让虎子开车把他送回去。他身上没有现金，手机也没在身边，提议虎子在楼下等着他去拿现金。

　　虎子没有要，等他重新下来后已经找不见人影了。

　　迪恩搞不懂他们什么意思，也懒得想那么多，回去后重新给自己打了支抑制剂，吃了药。

　　是的，他自从分化起就一直有假性易感期这个病，但是发作不会很频繁，有的时候闻到别人信息素才会引起，又或者是压力大，心情不好等原因。

　　医生说他这是腺体太敏感的缘故，作为医生的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家中和办公室都常备着药，只是没想到自己昨天会在那种情况下发作……

　　吃过药后迪恩去洗了澡，将白大褂也洗了，换好私服才再次回到费斯里。

　　距离任务启动还有一天。

　　昨天他见那个人鬼鬼祟祟，难免会有些疑惑，也担心会对患者做什么动作，特意问了值班护士，值班护士却说一切正常。

　　这就很不正常了。

　　趁着空闲他又去了趟监控室，结果被告知昨天住院部的医院有二十分钟出故障断掉了，已经上报。迪恩没有多问，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喝茶了。

　　总之人没事，后面还有场手术，他不想把精力分到别的事情上。

　　“诶，你们没觉得吗，这两天H2CN的患者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呢。”

　　走廊里，有护士们在小声讨论。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有的时候这些病人太赶巧了，可以说都是分批来的。”

　　“很正常吧，上个星期不是连续来了三批全家感染的吗？”

　　“但是——啊，谁打我头！”

　　小护士的脑袋挨了一下，气愤地回过头，只见一个戴着银框的Alpha笑盈盈地说：“你们声音还敢再大些吗，这里是医院，来往全是人，被人录音传出去引起群众恐慌你们负的了责吗？”

　　虽说他面色温柔，可训起人来可是毫不留情。

　　“我怎么不知道费斯里的医护都这么闲呢？”

　　小护士们被他这么一说都蔫了，心虚地抠手。

　　“知道了宁医生，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吗？”

　　前段时间费斯里把宁羽派去别的医院交流学习，说是得两到三个月才能回，但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宁羽这技术去了别的医院只会让本就医护紧张的费斯里更难运转。

　　宁羽挥挥手，故作深沉：“商业机密别瞎问，都赶紧散了吧。”

　　眼看着人都走了，他屁颠屁颠跑去迪恩办公室，装模作样敲了两下门才进去。

　　“迪恩啊，想我了没？”宁羽上来就要伸手抱迪恩，完全没有一点身为Alpha注重个人领地的本能。

　　迪恩把他推开，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比我预想的晚了两天。”

　　“我就知道你会猜到！”宁羽摘掉眼镜，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我跟你说，刚才来的路上我听见了一群护士在那议论关于H2CN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迪医生闭了闭眼：“你不要总是听别人乱讲。”

　　“但我这次是真觉得他们说的有点道理！”

　　“……”迪恩已经不搭理他了。

　　“难道你不觉得么，咱们医院这一年多来有很多次H2CN患者都是赶在同一时间大规模地来，太巧了。”宁羽认真说道，“而且其实已经有人在传咱们国家这病毒其实没那么简单……”

　　“宁羽。”迪恩打断他，“这些话你可以和我说，但要注意别被其他有心之人听到。”

　　“当然了，我也是这么教育……诶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工作这些年，迪恩还是不能习惯这个话唠，但他习惯忍受，于是默默听着宁羽从那个学习医院的吃穿住行到他今晚准备用哪个花瓣洗澡。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宁羽还在手术，他今天刚回来硬要等晚上拉着迪恩去喝酒，叫他等着他。

　　一直到将近十点钟二人才一同出了医院，路上有小Omega和宁羽搭话，语气很软，宁羽就停下来和人说话，迪恩目不斜视地走掉，然后他再着急忙慌追上去。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个Alpha啊，竟然能做到无视Omega这么美好的生物。”

　　迪恩上车系安全带：“他在和你搭话。”

　　“因为想和你搭话的都被吓跑了啊。”

　　迪恩没有说话。

　　他开车，宁羽坐在副驾玩手机，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盯着手机错愕道：“什么情况？鹿家的继承人是鹿雨泽？”

　　迪恩也看过去。

　　手机推送的新闻标题上，赫然写着“鹿家宣布继承人为二公子”几个大字。

　　宁羽家世和他们几个比起来没有那么显赫，和他们这个圈子的比起来家里只能算是做点小生意，但总归是能挤进这个圈子的，再加上因为性格合得来，很多少爷都愿意和他做朋友，自然也都认识。

　　和他比起来迪恩就淡漠多了，和宁羽关系近也是因为两人同一所大学，又在同一所医院，宁羽喜欢他身上的气质，总爱找他，时间长了他也就把宁羽划分到朋友这一行列了。

　　宁羽疑惑道：“不是……不对吧，鹿家这是什么情况？”

　　“鹿承寒不是还在……”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宁羽瞪大眼睛沉默，他不敢说出口。

　　一来是他不愿相信，二来这是迪恩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