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拯救计划》诀别雨

2、再遇 Alp

　　Alpha的信息素一直在外散，带着压迫，使迪恩感到不适，他手里的手机还举在耳边，话说到一半去看那人的脖子，空空如也，他冷声道：“滚下去。”
　　那个人并没有随他愿，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流下，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眼睛里的凶狠已消失不见，反而多了分真诚说：“你先听我说，我没有杀人，我是一民——”
　　“不是在说你，对，北环165道路。”
　　报完警，迪恩挂了电话，“你继续。”
　　“……”
　　二十分钟后，雨已经逐渐停止。
　　警察局里，两名警察坐在电脑前给领导打电话：“对，查不到，没有那个权限，您看您那边能查吗？”
　　“嗯对，这边还有一个人晕了，已经送进医院了。”
　　一旁的公共座椅上，黑衣服的人脖子上重新贴了张抑制贴，双手抱胸一脸幽怨盯着旁边穿着白衣服低头玩弄手机的人。
　　手机的通讯群里一直在发感染人员，只怕人手又要不太够，虽然这种病毒在不标记，保持距离戴好防护口罩的情况下就可以很大程度避免，但人口基数大，不可能人人都做到听话，更何况Alpha和Omega天生有特殊时期，尤其是已经有了伴侣的人，一直都是高发群体。
　　迪恩看了准备再回一趟医院，他起身问：“还需要多久？我有急事。”
　　警察问：“有什么急事？”
　　“我是费斯里医院的医生，刚才突发了一些状况，人手不够。”
　　他身后一脸幽怨的Alpha变了脸色，轻挑眉梢，唇角露出笑意，看起来竟然有些轻佻：“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医生。”
　　“我也没看出来是你什么公职人员。”
　　Alpha不恼，笑意更甚，“还挺会说。”
　　警察两人互相看了看，说：“留下联系方式，你先走吧。”
　　迪恩点了点头，走过去写自己的联系号码。
　　就在这时，一辆车驶入警局，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个顶个的肩宽腿长，打头的留着寸头，开来警局门，一进来就说：“王钏呢，老子来捞你了！”
　　后面的人指了指迪恩身后的黑衣服Alpha，“王哥不在那呢么。”
　　王钏大拇指一指身后：“你们知道我在这儿耗了多久吗？”
　　寸头耸肩想说什么，但没有吭声。
　　警察局的见他们来了后招手道：“到底什么情况，过来说一下。”
　　后面的人推了一下寸头：“老大，赶紧去。”
　　寸头这才朝着两名警察走过去，将手里的证件递过去。
　　迪恩写完了联系方式，他站在一旁，准备也跟着看一眼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却不想寸头直接挤到了他身前，挡住他的视线，说：“看什么呢，反正人肯定不是坏人，这点你就放心吧，至于你车子的赔偿，多少钱报个数我们赔给你。”
　　“联系方式在这儿，我还有急事，需要先走。”迪恩也懒得去管那么多，转身就走。
　　“诶，你车还能走吗？”王钏上前一步，问。
　　“打车。”
　　“让胖胖送你吧，这边打车不方便，别耽误时间了。”王钏说完朝着一个穿着无袖上衣破洞牛仔裤的潮男招呼了一下，“这位是医生，你开车把他送去费斯里，下了雨路滑，千万注意安全。”
　　胖胖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指着迪恩说：“不是他把你搞到警局的吗，还要我去送他？”
　　“误会。”王钏作势踢了他一脚，“赶紧去，救人要紧。”
　　都这么说了，迪恩也不好拒绝，况且他也看出来了是自己误会了人家，于是朝着王钏点头示意道：“今晚先谢了，等有空再联系你。”
　　王钏似乎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等一切都结束后已经是早上四点半，做医生的熬夜通宵都是常态，只是有些饿了，这台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倒也有心情吃饭。
　　后来几天里日常忙碌，迪恩换了一辆车型低调的奔驰，上一辆车的赔偿费很快就打到了他的卡里，一切都是警局对接的，他没有再见到那个人，看来那个人确实没有说谎。
　　这天晚上下班后已经是将近九点钟了，回到家后迪恩冲了个澡，正准备找本书来看，手机响了两下，听声音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手机，打开那部黑色手机，上面只有一个信息。
　　【下周二八点E部802病房。】
　　费斯里的手术室和病房由A到E五个等级，根据手术难度和病情严重情况从高到低排，现在给的这个病房是一个E级病房。
　　距离任务启动还有三天。
　　迪恩抽空回了趟迪家，迪允正好在家，Omega生的漂亮，个子不过一米七五，比迪恩矮了将近十公分，穿着白色的棉质衬衫，见哥哥来了一声招呼也没打，说要上楼去学习。
　　迪恩手里还拎着给他买的蛋糕，说：“拎着蛋糕上去吧。”
　　“胖。”
　　“……”
　　迪母走过来，摇了摇头道：“他就这性子，前两天还跟我告状说你跟他生分？”
　　“没有。”迪恩说，“他永远是我的弟弟。”
　　“也是怪我们太宠着他，不谙世事，他十八岁才分化，在Omega中属于晚的，现在也才刚满二十，家里就他一个Omega，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和Alpha之间的差距和分寸。”
　　迪父是Alpha，但迪母是一个Beta，也许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十五岁就该分化的迪允足足拖到十八岁才分化，在这之前大家都以为他是一个Beta。
　　“我会教他的。”迪恩说。
　　“不说他了，说说你吧。”迪母摆了摆手，“你们医院工作太忙，就算Alpha身体素质好，但成天这么没日没夜地干下去能行么，更何况我还听说了你前阵子提交了出国学习的申请，阿姨知道你想向上，但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
　　“还好，”迪恩实话实说，“温家世代从医，我从小耳濡目染，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况且在我这个年纪才是刚开始。”
　　他想起冯主任交给他的任务，出国的事情怕是不会有后续了。
　　“是啊，以后困难会更多。”迪母欣慰道，“还好温家出了你这么个后辈，不忘记家族的传承，有你在，温家就不会倒下。”
　　抿了抿唇，迪恩还是说：“阿姨，这些年来你们都不告诉我，爷爷他到底是怎么走的，我现在大了，想问问，他选择留在三十二区，是因为我……的性别吗？”
　　听他这么说，迪母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被迪恩捕捉。
　　迪母说：“孩子，不要瞎想，你那个时候那么小，还没有分化，谁都不知道你的性别，你本就该活着，你爷爷他身为三十二区人的希望，留在那里战斗是一名伟大医生的选择，他向来无私。”
　　“你从小被爷爷带大，只要你好好的，他就无憾了。”
　　“好，我知道了。”迪恩看起来被她安抚到了，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出了迪家，迪恩开车回了医院，这两天他感觉到腺体有些不舒服，也许是易感期快要来了，看来他得提前把工作安排一下。
　　“迪医生，该查房了。”
　　费斯里医院A部病房区，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低着头在走廊中快步走过，他的手在兜里放着，但兜里鼓囊囊的显然有别的东西。
　　A部放着的病人大多数都是感染H2CN的，因此A部的管控也十分严格，只要进入过A部病房区的所有人都要经过检查和三次消毒三层防护。
　　男人拐进一个病房，病房中里没有开灯，一旁的心电图机正在跳跃，闪着绿色的光，倒也显得有些阴森，他动作很快，将手中的药剂摇匀打开，吸入针管中，注射进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药剂推入三分之一。
　　“就是这个病人，他的情况很奇怪，他的症状和感染ZO1病毒一样，但他是个Alpha，腺体情况也正常，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病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过还好现在有了治疗ZO1的药，要是换在二十年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护士还在继续说。
　　药剂即将全部推入，千钧一发之际，床上躺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他瞪着浑浊的眼珠，剧烈挣扎起来，他想要喊人，可刚张开嘴，黑漆漆的枪管已经顺着嘴巴抵在了喉咙里。
　　门把手下压，发出清脆声响。
　　男人缓缓回过头，紧盯着那扇门。
　　“迪恩？”冯主任的声音忽然在走廊响起，隔着病房门听不太清，“你怎么在这儿，这是特殊病房，不需要你来查。”
　　小护士也纳闷，“对啊迪医生，这不是你负责的病人，不需要你查，我刚刚只是路过这里和你多嘴了两句。”
　　迪恩收回手，表情冷淡，丝毫不见走错病房的尴尬：“是么，我走错了。”
　　他冲冯主任说：“那我先走了。”
　　冯主任看了眼他身后的病房门，口袋里手指摩挲着说：“好，好。”
　　待迪恩带着护士走后，他缓缓压下门把手，走了进去，房间一片漆黑，患者闭着双眼还在昏迷中，看了眼心电图机，静息有些高，但还算正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黑色枪管在暗处正对着床上的人。
　　半分钟后，冯主任走了，那只枪收了起来，病床上的人也睁开了眼，他没有被吓到，十多年来在□□里摸爬滚打的他还不至于。
　　洪炎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歪了歪头：“其实我还蛮好奇，你不是脑震荡吗，怎么会来费斯里？难道是腺体也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是洪列找人把我送进来的。”
　　“洪列，啊，”男人佯装突然想起，“你那个弟弟。”
　　“你那个弟弟我告诉他海线被盯上，吓得他不轻，估计今晚就要动身去北方了，这一去，可就回不来了。”
　　“你！亏得你埋伏多年，让你有机可乘。”洪炎目眦欲裂。
　　“洪大当家进了医院，二大当家又被支去边境回不来，啧，事情好办多了。”
　　男人胸腔震动，笑完后话语倏然锋利，切入正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直和你交接的‘黑哥’到底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
　　“你见过他，三年前在北方苗村，货是我全程操办的，我什么都知道，不要想着骗我。”
　　洪炎咳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就是不让你见那个‘黑哥’吗？”
　　“因为你从来都不信任我。”
　　“不，因为我太相信你了。”洪炎说，“实话告诉你王钏，见过黑哥的人都死了，我派去和他交接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活着回来过。”
　　王钏表情有一丝诧异，但黑暗给了他很好的掩盖机会。
　　“所以我真的没有见过‘黑哥’，我不会蠢到去赌上自己的命，那天我根本没有登船，登船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早就死了。”
　　王钏的表情有些疯癫，他眯起眼睛，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早就查出来那个小警察了，叫什么来着，鹿……鹿承寒是吧，是他的本名吧？”
　　“你俩是同事，他比你晚来两年，你还带过他，不过我还挺想知道，你知道他是你的小助手吗？”
　　王钏紧紧攥着手枪，力气大到要把它捏碎，再次开口，他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去死吧。”
　　十分钟后，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出了病房，他朝着安全通道走去，许是夜深了，整个走廊都非常安静，安静到好像他的脚步声都有回音。
　　一个转弯，漆黑的楼道中突然出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