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年华，右手倒影》心字香

4、流年

　　过去的过去——叶风
　　我想那时的我还年轻，飞扬跋扈，一张青春的脸上满是叛逆与不羁，自以为天下没什么是自己不可以做的。
　　并没有蓄意的想去闯荡什么，更没有想得天下的雄心，还小，在一个不算差的中学里做一个不算差的学生，偏又静不下心学习，于是与一帮同我差不多的孩子抽抽烟，喝喝酒，打打架，日子本来会一直这样过去。

　　我有两个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是兄妹，段若暄与段若寒。
　　这两人性格南辕北辙，哥哥和我一样是个不安分的学生，而妹妹确是个乖宝宝。
　　我经常打架，在我们住的后巷里，总有些人拦住我，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怎么就这么空闲，天天轮播来找我打架，这又不是拍武侠片，英雄是靠打架吃的。
　　“他妈的——”，终于要搞定了，如果我因为你们迟到，下次我非把你们揍扁不可，我咬牙切齿的边骂边往巷口冲。
　　“喵喵早”，凌乱的跑到段若暄面前，还在喘着气。
　　她笑了，伸手整理我不成样子的衣服，“今天够快的，下次那些人是不是要派一打人来堵你了。”
　　我喜欢她这样的笑，那么甜美的笑容，眼睛那么纯净的眯起来，笑得好像把所有快乐都包含在里面，无论过多少年我都不会忘记的。
　　我还喜欢她双手放在我的双肩为我抚平衣领，她清甜的气息轻轻的绕在我周围，诱惑我去拥抱她，可是我不敢，她还小，那么的可爱 ，又那么乖巧，我不要吓着她。
　　不过我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继续，希望每次打完架，每次冲出巷口，都可以见到她含着笑安静等我。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的生活，那该有多好。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温暖的活着，被这女孩温暖的宠爱着，那该有多好。

　　这个世界却总是轻易改变。不像我们所期待的一样。

　　那天我哥哥浑身是血被送进了医院，我坐在医院阴暗的长廊上，内心害怕。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即使他不是个好兄长，我也只剩下他了。
　　我看着急救灯的红光熄灭时，终于绝望。
　　我的心里充满恨意。

　　还是我家的后巷。
　　我在弄堂的矮檐下抽烟，有些小雨，泣泣历历的，讨厌得要死。
　　我带了一把刀，等一个人。不知道他会不会经过。
　　他出现时，我红了眼，把刀直接捅了过去，血喷溅到我的脸上，那么腥臭的液体，竟然有人热衷于这游戏。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看段若寒慢慢的滑下墙壁，一道厚重的血痕。
　　“对不起，而且不全是我的错啊。”他无奈的笑，“你明知道错的人是你哥哥啊。”
　　是，我知道。哥哥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流氓，他在社会上混，却又欺压学校的小帮派，他逼段若寒那一帮人去敲诈学生，然后把钱给他，段若寒他们忍无可忍，终于一起拿刀砍了他。警察也告诉我，也因为哥哥使坏在先，所以这七、八个未成年人全部无罪释放。
　　可是，即使我明白，我也不能原谅，我哥哥没死，但手脚筋尽断，脑部大出血，成了一个植物人，说不定一直这样，说不定明天就会死。
　　叫我如何原谅啊——。
　　我拎起他，狠狠地揍。然后我听见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喊。
　　“不要，求你不要，不要，求求你——”，段若暄满眼的泪水，以及恨意。

　　一切破碎。
　　我落荒而逃，逃离这个后巷，逃离这个女孩，逃离这个城市所有的哀伤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