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七禾苏打

4、Demise4 某一天

　　某一天
　　——Insomnia is the night's long conversation with a soul that refuses to sleep. Sometimes, someone pushes open the door of that room, says all the wrong things, and somehow becomes the only word you remember.
　　失眠是黑夜与不肯入眠的灵魂之间漫长的交谈。有时，有人推开那扇门，说尽错话，却莫名成了你唯一记住的那个词。

　　正文:
　　安然愣住，有些迷茫地看着茂。便利店挂在墙上的闹钟响起一声，提醒着人们整点已到。中年大叔翻个身，从面向大众变为面向墙壁。青年人依旧一脸疲惫地看着手机。而店员则打起瞌睡，眼皮闭上又睁开，眼眨得飞快。
　　茂好像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只一味地追求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开口发表长篇大论:“现在我正在吃东西，原因是我感受到饿；刚才不吃，是因为我既不饥饿，也不悲伤。我没有管你，我只是在提出建议。道歉是向你所冒犯的人道歉，你羞愧，让自己心中好受些。你道的很小声，别人听不见，本质上你只是为你自己……”
　　安然沉默听着，窗外仍是黑暗，连颗星星也没有。她盯着桌面，桌面油腻，有点反光。心中有些东西在翻涌，安然不知道那叫什么，只知道有异样感。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用力地跳动。砰砰声在耳边响起，她耐心地等待茂讲完，然后说：“谢谢。”
　　茂动作停下来，他看着安然问道：“加个微信吧，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安然假面微笑点头，心想我才不会找你。
　　加上联系方式，茂说：“要我送你回家吗？”
　　安然摇头说不用，待双方吃完后，就此告别。
　　走了段长长的路，从郊区走到城区，从城区打车回学校。安然看着已过门禁的宿舍，想到宿友们正陷入沉睡，她利索地开家酒店。
　　可是躺在床上，她怎么样都睡不着，思绪仍回想着与茂相遇的事。等酒店服务人员八点钟敲响房门，安然眼下青黑地开门拿到一份早餐。
　　今天是周六，自己没有课。安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出声，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是开心还是嘲弄。
　　刷牙吃早餐后，因血糖的波动才勉强有睡意。安然又检查一遍门和窗帘，把窗帘拉到不能再拉，才躺上床将眼睛闭上。
　　茂在工位上，正认真地工作，好像昨晚只睡三四个小时的不是他。主管来检查，目光停留在茂身上片刻后便离开。
　　办公室外传来训斥声，过了一些时候，一位光头青年神情沮丧地走进入，他入座在茂的旁边。
　　光头青年将东西放在桌上，喝口水道：“‘茂’，老B叫你过去。”
　　茂思索片刻，道声谢，便朝主管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