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七禾苏打

3、Demise3 某一天

　　某一天
　　——Sometimes, sorrow disguises itself as hunger. We think we are filling our stomachs, when in truth, we are filling a hole no one can see.
　　悲伤有时会被饥饿伪装。我们以为自己在填满胃，其实是在填满一个看不见的洞。

　　正文:
　　安然在一个24时便利店被请客，茂只拿瓶水一口一囗地喝。
　　深夜的便利店人很少，除了他们俩外，只有一位店员、一个坐在座位上睡觉的中年大叔和一两个吃饭的青年人。
　　安然在吃甜甜的小面包，吃的时候又会喝几口冰红茶，吃完小面包又吃饼干和泡面……她不停歇地进食，食品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悲伤也混合着被吞下。渐渐的，悲伤变成消失，只剩下食品自身的囗感，而不断的进食每时每刻带来满足感。
　　“你不吃？”安然边吃边问。
　　茂将瓶中最后一囗水喝完后，回复:“我现在并不悲伤。”
　　安然专注于食物的目光恍散一下，“什么关系？”
　　茂看着旁边玻璃自身的倒影，“嗯？”
　　“我问！这有什么关系！想吃就吃，你吃东西的时候大多数并不悲伤！”
　　安然的语调很急，声音变大。中年大叔似是被打扰般皱眉，店员和青年人的目光看过来。她意识到错误，小声说几句对不起，脸红红的。
　　对不起没有人听见，只有茂模糊地听到。
　　茂看着安然的头顶，平稳地说:“道歉应该大点声。”
　　安然眼睛瞪着他，“什么？”
　　茂说:“因为别人听不见你真挚的道歉。”
　　太阳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安然望着手中的食物感觉到一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条河，后悔自己为什么跟这个人走，后悔自己为什么遇到他，后悔自己没早点死……她暗骂着一切。
　　“你在管我吗？”
　　疑问句，但语气让它变成陈述句。茂起身离开桌子，安然紧盯着他。
　　茂将水瓶扔进垃圾桶，转身从货架上又拿上点东西，他结账后回来。
　　安然看不顺眼他，“你咋不离开？”
　　茂打开泡面盒开始放调料。
　　安然又问，“你不是不吃东西吗？”
　　茂开始倒水，将泡面盖上。他看着安然，问:“你的情绪好点没？”
　　安然冷嘲一声，于是各自吃着吃东西，不再聊天。
　　过一会，茂又问:“你的情绪好点没？”
　　盒子里的食物还剩大半，安然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她的牙齿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茂吃着热腾腾的泡面，动作慢条斯理。他像是丝毫不紧，也对，自从我见到他，茂就一直平静。
　　安然擦擦泪水，声音有点颤抖，“嗯。”
　　茂的动作停下，看着她。视线在安然身上打量，收回视线。茂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开始友好的沟通吧。”
　　安然有点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