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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下雨天和平安果 关于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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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圣诞节的平安果。
2009年冬,陈听穗和秦闻铮是洵洲实验小学四年级的学生,此时他们已经作同桌一年多了。
“秦闻铮你又过界了!”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女孩一边推着同桌男孩的手肘,一边严肃地说。
“陈听穗你简直是暴君,哪有三八线不在中间分的,我这里这么小一块,我偏要越界。”刺头小子秦闻铮反击道。
“愿赌服输,你上次数学测试没及格,把这块输给我了。”听穗继续推他。
秦闻铮捂住桌子,用外套唰唰两下把用粉笔画的分界线擦掉了,上半身趴在桌上耍赖。
“你压到我的画了!”女孩推他推不动,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
两个人推搡打闹之间,只听“嘶”一声,听穗使劲拍了他一下,大喊:“你把我作业弄坏了,快点起来!”
秦闻铮听了赶紧坐好,只见听穗好不容易完成的美术作业左下角已经摇摇欲坠,秦闻铮咽咽唾沫,小心地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女孩,她一手按住自己的作业,一手攥成拳头,胸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以他这一年和听穗斗智斗勇的经验来看,此时女孩已经是怒气值加满的状态,他挤出个谄媚的笑脸说:“我给你粘上,保证和刚才一样。”
在周围借了一圈终于借到了一卷透明胶带,他小心地把女孩的作业贴好,双手奉上:“嘿嘿,修好了,看不出来吧。”
女孩接过作业交给了美术课代表,没再理他。
她竟然没给他一下子,真意外。
可是后面的几天,他发现,陈听穗不理他了。他故意找事想引她说句话她也只是翻个白眼就转过身去,甚至连从座位上出去也不叫他让一下而是稍微挪一下后面同学的课桌。
三年级开学的时候,李老师安排他和陈听穗作同桌的时候他是很不开心的,陈听穗上课积极,作业写的认真,还是小组长,简直就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三好学生。而且,自己一下和“兄弟团”分开了,都没人陪自己玩了。最关键的是,陈听穗简直是李老师的缩小版,处处管着自己,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报告给李老师。
可陈听穗也不是全无优点,她正直大方,讲义气,虽然自己惹到她的时候会被她“修理”,但是她也不记仇,功课不会的时候她还是会帮自己。而且,陈听穗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人,她会为了学校里素不相识的老师捐出自己的压岁钱,也会在自己被高年级学生拉走的时候义正词严的把他揪回来。
一天,两天,第三天,秦闻铮有点坐不住了,放学时妈妈来接他,他坐进车里放下书包,看着从马路对面经过的陈听穗叹了口气。
母亲苏涵打趣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么没心没肺的臭小子竟然也有烦心事?”
还是四年级小学生的秦闻铮哀嚎起来:“妈妈,陈听穗孤立我!“
苏涵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路边的狗都能聊几句的性格,还能被别人孤立?
她笑着问:“陈听穗是谁呀?这名字我听着挺耳熟的,她怎么孤立你了?”
“陈听穗是上学期小李老师给我安排的新同桌。”秦闻铮皱着脸跟妈妈讲了他和听穗吵架的全过程。
“我想起来了,这个陈听穗经常考你们班第一名是吧。人家陈听穗的妈妈开家长会的时候是优秀学生家长的代表。”苏涵说着,回头撇了一眼儿子,“你呢,你这个臭小子只能让老妈我做反面案例代表被小李老师单独谈话。”
“我也救不了你,你跟人家道歉吧,说实话,人家听穗妈妈没找老师调座位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2009年,12月24日,周四,陈听穗已经一周没有理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刮来了平安夜要吃苹果的“传统”,一时之间,洵洲市的中小学生都为这个“平安果”忙活起来,到处都是精美的包装纸,蝴蝶结和拉花。
秦闻铮比以往任何一天来的都要早,他打开书包,里面装满了包装精美的平安果,他把这些苹果一个个放在周围同学的桌洞里,最后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到后,把一个贴了hello Kitty贴纸的平安果放在了陈听穗的抽屉里。大家都有的话,给陈听穗的这个就不那么突兀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教室,有不少同学都准备了平安果和别人交换。晨读结束后,“班花”邓玉灵的位置已经像一个迷你的水果摊了。她学习好,性格好,人长的也漂亮,大家都喜欢和她玩。
大家收到的来自秦闻铮的苹果都是用蓝色的星星纸包装的,只有邓玉灵的是粉色的星星纸。
其实小学生也很爱八卦的,
“你该不会是为了送邓玉灵但又不好意思才给我们都送了一圈吧,我们真是沾了她的光了”,有同学打趣道,这么猜测也并非全无道理,邓玉灵同学收到的平安果和贺卡几乎要塞满整个桌洞了,男生里秦闻铮这种人缘好的也收到了不少。
他怎么知道邓玉灵拿的什么颜色的,当时精品店的老板娘包到后面说蓝色不够了,给他换个颜色补上,他当时正在忙着给陈听穗的平安果系蝴蝶结呢。之后特意买了一个立体的hello Kitty贴纸贴在上面做区分。
听穗看着抽屉里的苹果,又看看秦闻铮,没有说话。
美术课上,老师让画圣诞主题的贺卡,秦闻铮偷偷瞄了听穗好几次,见她依然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心里有点着急起来。
终于,一直低头画画的陈听穗抬起头来,她看了看秦闻铮的水彩笔,又把头转回去,伸手戳了戳前面女生的背,“祝淼,能借我支绿色吗?”
前排的女生反手递过来几支深浅不同的绿色,可是,很遗憾,没有一支和听穗涂了一半的圣诞树一样。完美主义的听穗也不想凑合。
“用我的,用我的,我有绿色。”秦闻铮边说边把自己的水彩笔推过三八线,听穗看了看和自己同品牌的水彩笔,犹豫了一下,选了自己缺的一支,说了一句谢谢。
这声谢谢落在秦闻铮耳朵里,令他如蒙大赦。绝交风波就这样悄悄过去了。
2015年8月,秦闻铮和陈听穗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此时,陈听穗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秦闻铮了。
听穗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正享受着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假期。
好友赵雅晴生日,先前几人就说好了,今年生日几个人聚在一起请寿星吃一顿饭就好,不用互送礼物了,结果到了餐厅点完餐,赵雅晴在看到听穗和吕思研拿来的烤饼干时看起来却兴致缺缺,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听穗和吕思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努力找话题聊天,可对边只是“嗯,嗯”随口附和一下。
吃到一半,赵雅晴说自己先出去一下,留下听穗和吕思研面面相觑,透过临街的玻璃,听穗看到赵雅晴和一个穿紫色运动裤的男孩站在树荫下。
不知道男孩说了什么,引得赵雅晴捂着嘴笑,接着他递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赵雅晴羞涩地接下,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男孩回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银色小汽车上,赵雅晴才恋恋不舍地挥挥手回到了餐厅。
再次坐下时,面对听穗和吕思研的好奇,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说:“就是认识的一个朋友,来给我送生日礼物。”眼神里却又藏不住的得意,只不过当时的听穗和钟盈两个人并没有发觉,只是觉得身边的好友突然变开心了很多。
赵雅晴在两人的注视下打开了礼物,是一条小天鹅造型的项链,天鹅身上镶满了水钻,年轻的女孩子藏不住心事,
“哇,好漂亮的项链。”吕思研开口称赞。
“朋友?在追你吧?”听穗八卦的问。
赵雅晴害羞地点点头,在两个好友的叽叽喳喳声中戴上了那条项链。
上大学后听穗才知道那个小天鹅来自一个叫施华洛世奇的品牌,对于当时的学生来讲价格不菲,只不过后来也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本来按计划吃完饭几个女生准备去逛街的,但赵雅晴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跟两位好友说:“我家里有点事叫我回去呢,咱们改天再逛吧。”然后匆匆结束聚会离开了,听穗和吕思研站在路边露出迷茫的表情。
听穗和吕思研逛了一下午,她买了一条蓝色连衣裙,两个人又吃了晚饭,看了电影,从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两人跑地气喘吁吁才赶上了末班的公交车。
听穗坐在车上,想起赵雅晴白天的状态,她后知后觉,赵雅晴似乎在一开始有点不高兴,难道是因为钟盈和自己没送生日礼物给她?但是不是她在钟盈生日的时候说以后三个人生日就不送礼物,一起吃个饭就行吗?到底是为什么呢?陷入沉思的的听穗没有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等她下车的时候,雨点已经有点密集了,她没带伞,犹豫再三决定冒雨跑回去,反正离家也不是很远了。可老天爷就像故意捉弄她一样,才跑了没几步,雨滴就变得硕大密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倾盆之势,她只好躲在路边商店的屋檐下。
听穗边用纸巾擦脸上的水,边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可是连打三个都无人接听,无奈只能作罢,爸爸这几天去外地了,只能等雨小点再走了。
为避开冲突而提前下班的秦闻铮在看到檐廊下熟悉的身影时,愣了一下,突然很想感谢来找茬的薛锦哲。他特意呼朋唤友到自己打工的地方,目的显而易见——“一雪前耻”,就像他爸在自己父亲出事后的嘴脸一样,果然是家风如此。他叫来的那个女生似乎是眼前这个女孩的朋友,之前他有见到过陈听穗和两个女孩子一起走,他突然发现,即使不联系,他对陈听穗的一切都有很好的记忆力。
只是上次见面,不太愉快,他说了不好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出现在她面前,而且,每多一次见面,他就总会生出奢望。
不如,就当没看见好了。
听穗正准备给妈妈再打一通电话,突然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罩住了自己的脑袋,她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坏人,赶紧挣扎着把盖在自己头上的东西扯下来,借着广告灯箱的光,看清楚是一件男款的外套,疑惑中环顾四周,看到了靠在楼梯口的穿白T恤的张扬男孩。
她把外套挎在手臂上,走向她,轻轻又带着疑惑的问:“秦闻铮?”
秦闻铮看着她,不说话,她又把外套递给他说:“谢谢,不过没事,我带了纸巾了,随便擦擦就行。”说着伸手往袋子里去翻找,然后又问:“你也没带伞吗?”
秦闻铮没有接外套,她一只手翻找不方便,“找到了”,听穗终于摸索到了纸巾的包装袋,往上一带,“撕拉”一声,装衣服的纸袋底部被撕开了,原来摸到的根本不是纸巾。新买的连衣裙掉在了地上,秦闻铮弯腰捡起那件蓝色的连衣裙,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么晚还没回家?”
听穗不做他想,回答道:“嗯,朋友过生日。你呢,你怎么还没回家。”又看到了楼梯口台球厅和KTV的广告牌,以为他又在鬼混,但就像上次他说的那样,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和身份管他的事,大家早就不是小学做同桌的时候了,况且,现在高考也已结束。
“我在楼上的台球厅打工”
“嗯”“嗯?”听穗很惊讶,心想大少爷从小学就拿零花钱雇同学给自己写作业,竟然也会出来打工?体验生活?
但她没有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雨声哗哗,街上疾驰而过的车带起水花。
“那天……”“你的志愿报了哪里呀?”
两个人几乎同时讲话
“就洵洲,你呢”秦闻铮问
听穗答:“北京。”
“你经常和别人打架?”听穗看着他,想起那天为了找离家出走的钟意,和钟盈在城北一家KTV遇到被人围住的秦闻铮,当时气氛确实很剑拔弩张。
听穗身上的白色短袖衬衫因为淋了雨,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的肌肤和细细的肩带,可少女还不知情,还在同他攀谈着,秦闻铮脸上发热,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听穗以为他是不耐烦,她又不能向小学时候他惹她的时候那样揍他两下,于是也没有再说话。
秦闻铮靠近了一点,拿起听穗挎在手臂上的外套,又盖在了她头上。他的外套很大,足够把她从头盖到屁股,她想拿下来,秦闻铮却帮她把胸口的扣子扣上了一粒,听穗不满:“这样像无脸男。”
秦闻铮没憋住笑了一声,听穗挣扎着想摆脱这个滑稽的造型,他说:“像无脸男也挺好的,比落汤鸡好。”
雨渐渐小了,听穗看了看,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跑回家,“秦闻铮,外套先借我一下,改天我洗干净给你送回来。”说着就往外跑,没几步又跑回来,拿走了挂在秦闻铮手臂上的连衣裙。
秦闻铮沉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背影被夜色完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