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晚自习要拯救世界》秋拾忆

5、第 5 章 宋柚，这边

　　周日上午，闹钟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压根没有派上用场。
　　褚曦之一觉直接睡到十一点，窗帘都遮不住夏末依旧强烈的日光，暖暖地晒在被子上。
　　充足的睡眠把前一夜外出清扫妄祟积攒下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轻松舒展，没有往日那种熬完大夜的昏沉感。
　　放假才是高中生的良药，不接受反驳。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整个人瘫在床上缓了几秒，才慢悠悠坐起身。
　　两点返校，下午到晚上一堆自习。
　　不想去……但再请假就不地道了。
　　突然想到楚迎火的方法。
　　褚曦之真的在思考让父母去申请不上晚自习的成功率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奶奶出门去老街逛集市唠嗑去了，桌上留好了午饭，压着一张便签。
　　褚曦之父母在外市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但是户籍问题加上褚曦之本人不想离开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就留她一个人在老家这边读书。
　　褚奶奶不放心请保姆，硬是要从老家上来照顾孙女。
　　虽然公司很忙，但夫妻两个逢年过节总是会准时回来。
　　褚曦之也理解对于这种大忙人来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况且本来就是自己不愿意离开。
　　不过父母是想让她考到他们那边的大学。
　　褚曦之揉了揉脸颊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少女眼底淡淡的乌青几乎消褪干净，只是她皮肤白所以要明显一点，但眉眼清亮，精气神十足。
　　OK，又是活力漫漫的一天。
　　昨夜跟着楚迎火跑遍城北老巷，虽说折腾到很晚，但难得睡够一大觉，状态直接拉满。
　　“舒服了。”她对着镜子小声感慨。
　　等会下午要回学校自习，褚曦之不紧不慢行动起来。
　　洗澡、扎好头发，翻出干净校服换上，然后坐在桌上吃午饭。
　　酸菜鱼，牛腩土豆，麻婆豆腐……都是她爱吃的。
　　没错上学前和放假的饭都十分丰富，丰富的像进监狱前的壮行饭……
　　她打开美团，回学校固定带的奶茶。
　　她刚想和平时一样点三杯，突然想到楚迎火。
　　昨天人家还请吃饭来着，今天请他喝奶茶呗。
　　顺手就切到微信上询问他爱喝什么。
　　切出来的时候看到搜题软件。
　　哦，对了，还有语文预习。
　　算了，等会找苏苏要去，反正她是语文课代表。问题不大，实在不行自习课摸鱼补完，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无须挂念。
　　楚迎火几乎秒回
　　【来杯纯正柠檬水，养生谢谢。】
　　笑了，褚曦之决定给他买五杯柠檬水。
　　吃完奶奶留在桌上的午饭，简单收拾碗筷，褚曦之背上书包出门。
　　周日正午的阳光温度正好，街上人来人往，不少学生陆陆续续往学校赶。
　　微风拂过，路边行道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被太阳一照金黄金黄。
　　褚曦之脚步轻快，一路晃到城西市一中。
　　校门口有家奶茶店，她每次点完堂食，顺路就可以领。
　　等她到了订单确实做好了，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拎八杯奶茶吗？
　　下午的返校自习两点正式开始，校园里热热闹闹，到处都是少年的说笑打闹，没有周一到周五紧绷的压迫感。
　　高二文科八班教室门大开，大半同学已经到班，有人埋头刷题，有人凑在一起唠周末趣事，还有几个趴在课桌上面补觉。
　　褚曦之晃进教室，可算是隆重登场。
　　她就在同学的注视礼中拎着两手奶茶进去。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书包往靠窗的座位一扔，椅子哗啦一声拉开，直接累瘫。
　　旁边苏苏看着自己被挤占的桌子，不可置信地侧头看褚曦之，“……我们三个喝？把柠檬水当水喝？你认真的！？”
　　苏苏尖叫道，笔往桌上一搁。
　　“不是不是，给楚迎火带的，他之前教我，这是报酬。”褚曦之拉开笔袋，状态轻松，“对了，语文预习我没写完，等下借我参考下。”
　　苏苏还在回神：“就知道，行，等写完给你。……不对？等等？你请人家喝柠檬水？还请五杯？”
　　“咳咳咳，他自己选的，我这不是想着不能在质量上取胜就在数量上取胜吗？”褚曦之表示你根本不懂。
　　没过一会儿，虞棉也走进教室。
　　她将书包放下，一向善于言辞的她，居然不知道先说什么，只能看着八杯饮料沉默，一时居然不知道自己拿几杯好。
　　“我跟你说，这人脑子出问题了。”苏苏开始向虞棉吐槽褚曦之的神操作。
　　“啧，不说了，送水去。”
　　褚曦之看着楚迎火回复的到了。
　　直接一手提起五杯柠檬水，直冲六班。
　　楚迎火就在班门口候着，看到一大袋的柠檬水，赶紧上去接过来，他绷不住了：“小姐姐，喝下去我要成柠檬精了。”
　　“你不是朋友多，随便分，不客气。”褚曦之注意到六班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想到楚迎火回去也要辟谣就幸灾乐祸。
　　告别之后，褚曦之便回到自己位置，开始抄苏苏刚火热出锅的预习册。
　　教室慢慢坐满，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光斑随着树叶晃动来回游走。
　　褚曦之，低头飞快动笔补写，笔尖在纸页沙沙作响。
　　精神充足，手上动作都利落很多，没花多久就把空缺部分补齐，合上课本长舒一口气。
　　下午自习正式开始。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翻书和写字的细碎声响。
　　褚曦之沉下心刷卷子，脑子清醒，做题手感格外顺畅，一张语文阅读很快做完。
　　忙归忙，成绩也不能落下。
　　偶尔写累了，就撑着脑袋望向窗外发呆，看看楼下操场上打打闹闹刚回校的高一学生
　　苏苏坐不住，写一会儿题就偷偷戳戳她，小声分享班级八卦，两个人低头咬耳朵，看到有趣的地方就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
　　虞棉倒是安安静静做题，偶尔听见她们聊得好笑，也会淡淡弯一下嘴角。
　　一节自习一小时，下课铃响了，整栋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
　　“走走走！”苏苏一把拽住褚曦之的手腕，又朝虞棉扬下巴，“七班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宋柚，长得特别可爱的那个，她刚刚来了，好多人都去围观，我们也凑个热闹！”
　　褚曦之本来打算趴在桌上歇会儿，拗不过苏苏拉人，索性顺着她站起身：“行吧行吧，就看一眼啊，别跟做贼似的。”
　　虞棉合上错题本，站起身跟上两人：“正好，我也想去接开水，顺路。”
　　三个人说说笑笑穿过走廊。
　　周日的走廊格外热闹，来来往往全是学生，不少人抱着和她们一样的心思，装作路过，目光往高二七班教室里瞟。
　　七班后门不知道被哪个好心人打开了。
　　褚曦之几人慢悠悠凑过去，没有鬼鬼祟祟躲在门缝，就大大方方站在门边往里面看。
　　靠窗位置坐着宋柚。
　　少女留着柔软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内扣，皮肤白皙，圆圆的下垂杏眼，整个人气质软乎乎的。
　　校服穿戴整齐，此刻正低头整理刚发下来的练习册，一本一本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有七班同学和她搭话，宋柚抬起头回话，嘴角浅浅带着笑意，说话声音轻轻柔柔。
　　确实和传闻一样，长相清甜，看着很好相处。
　　“哇，真人比传闻还好看。太好了，我现在身边有三个大美女，上学都要笑醒。”苏苏压低声音，舒适至极。
　　大概是感知到门边的三道视线，宋柚抬眼，视线直直投向门口。
　　四目相对。
　　宋柚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腼腆友善的笑容，对着门外几个人轻轻点了点头打招呼。
　　被抓包围观，苏苏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社牛的好处就是，她立马抬手挥了挥，很从容地上去搭话。
　　苏苏之前高一住校，有个舍友就在这个班，她们俩玩的好，所以苏苏经常窜班，七班同学都习惯了，随她去了。
　　预备铃很快就要响，陆续有同学往教室走，三人也不再逗留，转身往八班走。
　　“长得好乖，近看更是绝萌，性格看着也温和。”苏苏边走边说，“你们刚刚怎么不上去？没事没事，等下次找机会认识一下，以后课间可以一起玩，还能约着去校门口那家甜品店。”
　　“可以啊，看缘分。”褚曦之笑着接话。
　　虞棉在一旁附和：“嗯，我们两个微社恐，认识新朋友也挺好。”
　　回到座位又苦坐一小时，终于熬到晚饭时间
　　食堂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冒着热气，排队的学生络绎不绝。
　　三人排完队打好饭菜，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吃饭。
　　食堂人来人往，褚曦之目光扫过大厅，就看见宋柚端着餐盘站在大厅中间，左右张望空位。
　　她刚转学过来，虽然吸引了很多同学，但熟悉的同学终归不多，还是单独行动，一时间找不到位置，站在原地稍稍有点局促，手指捏着餐盘边缘。周围不少人悄悄看她，但大多不好意思主动上前搭话。
　　苏苏眼尖，当即扬起手喊道：“宋柚！这边有空位置！过来坐呀！”
　　宋柚闻声转头，看见挥手的苏苏，眼睛一亮，端着餐盘小步快步走过来，看向褚曦之和虞棉，语气带着一点拘谨：“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快坐。”苏苏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谢谢你们。”宋柚道谢后坐下。少女吃饭小口斯文，不发出声响。像只仓鼠。
　　苏苏性格外向，主动开启话题，挨个自我介绍。
　　“我叫苏苏，八班的，这是褚曦之，这位是虞棉。”
　　“你们好，我叫宋柚，刚刚转到七班。”宋柚弯起杏眼，挨个看向三人，礼貌问好。
　　饭桌之上气氛轻松，几个人随便闲聊。
　　宋柚说起自己刚刚搬家到城西，对学校还很陌生，小卖部、图书馆、开水房都还没记熟。
　　苏苏十分热心，噼里啪啦给她科普校园大小琐事，哪个窗口饭菜好吃，哪些老师讲课风格怎么样，课间哪里可以散心。
　　宋柚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抛出小问题，待人周到，不会冷落在场任何一个人。
　　褚曦之状态放松，跟着插几句话，聊课程、聊作业、聊校门口新开的小零食店，单纯把宋柚当成一位新来的普通同学相处。
　　一顿晚饭说说笑笑吃完，几个人算是正式认识，约好以后课间可以互相串门，有空结伴去吃甜品。
　　告别宋柚，三人返回教学楼，继续晚间自习。
　　天色慢慢暗下来，教室的顶灯全部打开，每栋楼的格子瞬间灯火通明。
　　走廊时不时有学生走动，关于褚曦之和楚迎火的八卦流言依旧还在小范围流传。
　　尤其是褚曦之送完柠檬水后经过一天发酵，不少人都知道理科六班楚迎火和她之间的互动，路过八班门口，偶尔会朝褚曦之座位瞟两眼，夹杂几句小声议论。
　　褚曦之听得见，心态却很平和。昨夜和楚迎火商量好了，不用刻意躲闪，就大大方方做普通朋友，时间久了新鲜感一过，流言自然会平息。
　　晚间大课间，休息时间长，不少人都跑到走廊透气。
　　晚风清凉，栏杆边站满学生。
　　褚曦之、苏苏、虞棉靠在走廊栏杆上吹风，望着楼下渐渐亮起路灯的校园。
　　另一边，理科六班的男生们也一窝蜂走出教室。楚迎火混在人群之中最高，身形也最出众，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活力满满，正和身边男生打闹说笑。
　　他目光一扫走廊，很快就看见了栏杆边的褚曦之。
　　虽然有约定，但他没有横穿整条走廊冲过来，就站在理科班这一侧，隔着走廊，扬起手臂，大大方方朝褚曦之挥了挥手，笑容明亮坦荡，完完全全普通朋友打招呼的模样。
　　褚曦之也扬起手，轻松回挥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一个互动，旁边几个女生立马交头接耳，偷偷往两人这边瞄。
　　苏苏胳膊肘怼了怼褚曦之，憋着笑调侃：“可以啊，现在流行跨走廊远程打招呼是吧。”
　　褚曦之极速变脸：“普通朋友不解释，我现在很高冷谁都追不了我。”
　　“懂懂懂，普通朋友。”苏苏挤眉弄眼，明显半信半疑。
　　虞棉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楚迎火，又转回头望向楼下夜景，没有多说什么。
　　楚迎火挥完手，就继续和同班同学打打闹闹，没有再往这边凑，避免引来更多围观。
　　偶尔视线偶然对上，也只是一个简单眼神示意。
　　响铃后，所有人陆续回到教室。
　　晚自习一页一页翻过，试卷、习题摞在桌角。
　　褚曦之精神充沛，刷题效率很高。
　　下一节课间，苏苏被别的班同学叫走，走廊只剩下褚曦之和虞棉两个人。
　　晚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入夜之后独有的微凉气息。
　　褚曦之望着远处城市成片亮起的灯火，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如同闲聊：“虞棉，你有没有觉得，晚上有些时候放学走在路上，空气闻着会很闷，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普通人只会觉得老旧巷子潮湿，只有对晦渊浊气敏感的人，才会捕捉到那股无形的压抑感。
　　虞棉靠着栏杆，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栏杆扶手，闻言侧过头看向褚曦之。
　　暮色落在她眉眼之间，半明半暗，叫人看不透情绪。
　　“有过。”虞棉的声音很轻，不紧不慢，“上次周末我走老巷抄近路回家，越是偏僻的角落，那种闷沉的感觉就越重。我一直以为只是老房子不通风，尘土多的缘故。”
　　她回答得十分自然，听不出丝毫破绽，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会对环境敏感的普通人。
　　褚曦之不动声色，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她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对方却不回应，如果真的是守夜人的话，没有理由不回应啊。但目前看来完全就是普通人。
　　褚曦之只能继续顺着话往下聊：“我也这么觉得，有时候走那边，浑身都不太舒服。”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虞棉浅浅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向远处夜色，“天黑之后，那些街坊小巷，本来就容易让人心里发怵。”
　　她没有往魔物、异常力量上面引申半分，全部归结于环境与人心。
　　褚曦之没有继续追问，再多说就容易显得刻意突兀。
　　看来是巧合吧，虞棉真的很正常。可能是楚迎火的突然出现把她搞的疑神疑鬼。
　　苏苏这时蹦蹦跳跳从走廊另一头跑回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聊什么呢，这么安静。唉，看来没有我这个暖场王就是不行。”苏苏一手搭住一个人的肩膀。
　　“随便说说放学走夜路的事情。”褚曦之收回思绪，笑着岔开话题，“快回教室，快要打铃了。”
　　三人一同转身走回教室。
　　褚曦之坐回座位，笔尖落在习题册上，脑子里还盘旋刚刚和虞棉的对话。
　　晦渊不稳定让她有点急了，急于寻找战友，但这样只会把自己绷成一根弦。这种事急不来，只能往后再慢慢观察。
　　褚曦之这样安慰自己。
　　教室头顶灯光洁白，褚曦之收起纷乱心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试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