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问相思处》花辞树下

7、无谎村2 怨气苏醒了

　　怨气苏醒了。

　　它不是从树里涌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石板路的缝隙里，从瓦房的墙根下，从水井深处，从每一个村民的影子里。

　　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由四十七户村民三十年的恐惧、愧疚、遗憾与执念编织而成。黑影不断变幻着面孔，每一张面孔都似曾相识。最后它定格在一张脸上。

　　是你一个很熟悉的一张脸

　　三十年前，他背叛你，将怨气引向你。

　　“惘不归，你恨我吗？”

　　在无谎村，你必须说真话。

　　“恨过。”

　　“但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值得我恨一辈子。我忘了你，是为了记住她。”

　　你拔剑。全力一击。

　　黑影被一剑劈开。同时，关于仇恨的记忆从你脑海中彻底消失。

　　黑影失去了最后一缕情感根基，开始溃散。

　　但还没完。

　　女主拔出自己的剑，站在你身前。她对着那团即将散尽的黑影说：

　　“你由未竟之怨而生——那缺憾就是你的命门。三十年来，所有未说出口的道歉、来不及说的告别、烂在肚子里的话，都是你的养料。但你偏偏选了无谎村，选了一个每个人都说真话的地方。你靠‘没说的话’活着，却寄生在一个不能沉默的村子里。”

　　她笑了一下。

　　“你以为这是你的堡垒。但你错了——这是你的囚笼。”

　　她收回剑，对着那团黑影，一字一字念道：

　　“我爱他。”在无谎村，我说了——所以你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与此同时，一位老人被怨气击中奄奄一息。

　　谎村的人们从来不讨论死亡，他们对死亡充满了未知和恐惧。老太太越想越心慌，害怕自己进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时候亿待走上前。

　　“不会有无尽的虚空的，你会去到你在世界上最喜欢的地方，而且所有你爱过和你爱的人都会在那里等你，你不会再有痛苦，只有爱和快乐围绕在你身边，大家都有房子住，永远都有，永远”

　　就这样在没有谎言的世界里，老太太安详的离开了。

　　黑影剧烈地震动，像一面鼓被人从内部锤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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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祟气散尽。

　　古槐枯萎。阳光落下来，照在石板路上，照在每一张劫后余生的脸上。

　　你站在原地，握着剑，眼神有些空。

　　她走到你身边，牵住你的手。

　　“你还记得我吗？”

　　在无谎村的规则下，你应该说真话。但你脱口而出的那一句是——

　　“记得。你是那个和我一起猜灯谜的人。”

　　她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你怕她伤心。但她决定相信你。

　　她在古槐枯萎的根下捡起了言大夫的手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结界的破解之法有二：一命相抵，或一语相还。前者压怨，后者化怨。前者我做了，后者……交给那个让怨气消失的人。”

　　她合上手稿，看见你在看树根。树根下埋着一把剑鞘。

　　剑鞘锈迹斑斑，刻着一个字——

　　惘。

　　你把剑插回鞘中。

　　剑与鞘，分隔三十年，终于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