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明熙熙

34、众目睽睽下玩文字游戏 刚

　　刚才那一瞬他的闪躲，江逾年的目光仍让他心有戚戚。

　　可他贪恋这一刻，被江逾年的手紧紧握住的感觉。

　　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对这件事避而不谈，出电影院时已经很晚了，宁澈打算各自打车回家，可江逾年非要送他回家。

　　“这是反方向，江逾年。你送我一趟自己得绕一大圈。”宁澈看了眼导航，指给他看，“咱们就在这分开吧，各自打车，各回各家。”

　　江逾年不知道从哪来得这股犟劲，对这点小事格外坚持，他伸手直接抢了宁澈的手机举得很高，开始耍无赖：“我不管。”

　　“有本事你抢回去。“

　　宁澈气不过，伸手抓着他的胳膊要抢，被他绕了一圈以后抱在怀里笑着逗：“现在知道少长这6厘米多重要了吧。”

　　宁澈从他怀里退出来，四下张望，见没人看到，抬脚狠狠踩了他一下。

　　出租车来得很快，江逾年看了眼做贼心虚的宁澈，笑笑上了车。

　　车里，两个人都坐在后排，却不说话。

　　司机师傅是本地人，看他们年龄都不大，就开始熟络地聊起天来：“我看你们都不大，还在念书吧。这么晚才回家？”

　　江逾年嗯了一声，答得言简意赅：“看电影。”

　　师傅笑了一下，爽朗地道：“对啊，刚才接你们上车那块是有个电影院。”

　　“现在放的什么片子啊，好看不？要是好看我带我孩子来看。”

　　江逾年忽然笑了，目光落在宁澈微红的唇角，意有所指：“这可不适合带孩子看。”

　　说完，又故意加了一句：“很暴力的。”

　　明知道江逾年在故意调戏他，宁澈还是忍不住耳根一点点发红，他偏过脸看窗户外面的街景，尽力装死。

　　“是这种片子啊，那就不看了。”师傅还在喋喋不休，聊媳妇儿聊孩子，聊孩子学校又在收什么乱七八糟的费用了。江逾年有一搭没一搭应和着。

　　车里坐了一路，回到小区的时候夜晚的微风拂过他的脸，宁澈觉得自己的脸上的热度似乎还没完全褪去。

　　洗漱好躺在床上，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一条微信。

　　J：现在脸还红吗？

　　宁澈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脸，而后开始打字。

　　Ning：当然没有。
　　Ning：难道不是你比较红吗？

　　不知道在争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那边的人消息回的很快。

　　J:今天，我很开心。

　　想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宁澈的心一下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好像能听见心脏处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

　　宁澈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些制裁。

　　Ning：下次不许搞突然袭击。

　　而后翻了几张打人的表情包发过去。

　　J：不突然啊。

　　又一条微信进来，宁澈崩溃捂脸。

　　J：我想这件事很久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为什么脸皮能这么厚，宁澈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三圈，死活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毫无意外，宁澈晚上没睡好，断断续续的梦里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人。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惊醒了他，起身推开房门就看到一张不太讨喜的脸。

　　宋岳？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澈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算是打了个招呼。

　　宋岳目光朝里边看了一眼，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这间卧室大吧。”

　　宁澈不明所以，朝着房间里瞥了一眼，嗯了一声：“还行吧。”

　　“哦，以前是我的。”

　　被一个初中生狠狠噎了一把，宁澈没什么好说的，指着身后的房间，真诚地提议：“那现在换回去给你？”

　　宋岳别过头，傲娇地走了，留下一句干巴巴的拒绝：“不需要。”

　　“你妈叫你下楼吃饭。”

　　今天起得晚，下楼吃饭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餐桌上摆满了菜。

　　见宁澈出来，林澜招手让他赶紧坐：“快过来啊，站在那发什么愣，洗个手就能开饭了。”

　　“哦。”

　　“哎，你走过来点”林澜突然喊住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某个地方，宁澈被看得晃了神，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这嘴巴怎么破皮了。”林澜走近了才看清宁澈下嘴唇靠右的地方有一点破。

　　宁澈被看得心里发慌，忙推着她进厨房，生硬地解释：“别看了，我就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了一下。”

　　“也不小心点。”

　　林澜一边抱怨一边进了厨房端刚出锅的菜。

　　饭桌上，林澜和宋叔叔一会儿聊公司的事儿，一会说学校的事，末了，宋叔叔突然开口问他暑假能不能晚几天回竹坪。

　　宁澈夹菜的筷子一滑，一块红烧肉从半空掉回了盘子里。

　　“啊……有什么事吗？”

　　其实，他本来是想考完当天就直接坐大巴回竹坪的，眼不见心不烦。

　　宋怀忠叹了口气，指着宋岳说：“这孩子最近病了，要去挂水，我跟你妈妈白天都要上班，只能麻烦你几天。”

　　宁澈的目光看向宋岳，实在是没看出来这家伙有一点生病的迹象。

　　不过，宋叔叔都开口了，他只能答应。

　　这周只有三天到校时间，考完试就放假。

　　按照惯例，学生需要在第一场考试开始前清空桌面，按照学校要求搬好桌子。

　　宁澈为着唇上那一点伤口心虚得紧，早上出门时还特意戴了个口罩。

　　一进教室，就见郭禹诺刚抱着一摞书从教室里往外走，书堆得太高，女生抱起来有点吃力。他顺手从上面接过大半帮她往外边送。

　　“谢啦。”放下书，郭禹诺偏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着说，“我发现你戴口罩显得眼睛更好看了哎。”

　　宁澈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吧，今天有点感冒。”

　　也是，大夏天戴口罩确实有点引人注目。宁澈心里想着，不免再次生出了懊悔的心思，下次一定要让江逾年收敛一点。

　　埋头把一摞书从自己桌子里清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就有人帮他代劳了。

　　“江哥今天当菩萨啊，居然还学会助人为乐了。”夏远抱着一摞书刚转过来就看到这场景，再看看宁澈也有些惊诧的神色，“是要皈依我佛吗。”

　　“还有吗？”

　　江逾年搬了一趟回来，就看见宁澈正把柜子里的书零零散散搬出来。

　　宁澈回头看他：“我自己能行。”

　　“我之前看班里，男孩都会帮喜欢的女生搬书的。”江逾年凑近了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宁澈被这耳语逗得脸一红，抬头瞪了他一眼。

　　收到这一眼的江逾年不仅没收敛，笑得更放肆了。

　　夏远把书放回来，就见到这两个人站在一块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在坏笑，一个低头不说话，下意识就觉得是江逾年这厮在调戏乖学生。

　　“宁澈，别听江哥满嘴跑火车。他就是一骗子。”还以为是江逾年又提出了什么不公平交易，夏远仗义执言。

　　话刚说完，他才注意到宁澈今天戴了口罩。

　　愣了一下，他笑着调侃，“大夏天的，您这是玩哪套啊。”

　　总不会是防晒吧。

　　宁澈连续被两个人问了这事，脸上实在挂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胡说八道：“我感冒了，怕传染给大家。”

　　“感冒了？”江逾年笑了笑，盯着他认真地问，“那我现在给你买药去？”

　　众目睽睽之下，江逾年脸上挂着笑，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暗戳戳调戏他。

　　宁澈轻咳一声，抬眼指了下教室前头挂着的钟道：“不用了。时间快到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

　　……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澈在饭桌上听说钟扬今儿来学校了，诧异地抬头问：“我怎么没见到。”

　　夏远埋头吃肉，想都没想就问：“你在第几场他在第几场啊，怎么能见到。”

　　他笑了笑，给宁澈使眼色：“咱班长在二考场，应该跟钟扬是一起的，不然，问一下？”

　　宁澈目光看向隔壁桌，袁思怡正跟一个女生一起吃饭，可能是其他班的，他摇摇头，迟疑地道：“不好吧，班长正跟其他人吃饭呢。”

　　“没关系吧，问问总行嘛。”

　　江逾年低头夹菜的动作一滞，余光看向隔壁，片刻后又收回目光：“我问吧。”

　　两张桌子挨得很近，江逾年叫了两声名字，袁思怡看过来：“班长，过来一下，有点事。”

　　袁思怡对着对面的女孩说了几句，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这帮人找她一般只有问卷子什么时候能批出来，暑假作业多不多，班主任那藏答案了没，诸如此类把她当探子用的问题。

　　“钟扬早上是不来考试了？”

　　江逾年问的直白，袁思怡闻言一愣，而后迟钝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是开考前两分钟才来的，当时监考老师已经来了，我们……也没说上话。考完他就出去了。”

　　袁思怡脸色不太好，心不在焉地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

　　“我们给他打电话这么多天也没接。”江逾年垂眸，心中有了猜想，“可能是家里的事儿。”

　　几个人俱是一凛，袁思怡叹了口气：“好歹也跟大家说一句啊。”

　　“真不知道他……”

　　江逾年了解钟扬，别看他平时嬉皮笑脸跟夏远没两样，其实性格天壤之别。

　　夏远有事会说出来，大家能帮就帮，帮不上也能安慰两句。

　　可钟扬不一样，他自尊心强好面子，很多时候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说出来让别人看。

　　几个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得也没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