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懂道理的孩子也会难过 女孩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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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自然而然地接过水喝，把自己怀里的另一瓶又递过去。
两个人有说有笑，动作熟稔而自然。
“这是二班那个俞思葭吧。”钟扬激动地拉着江逾年指给他看，“没想到才认识几天啊两个人就这么熟了。”
“是啊。”
江逾年冷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翻起喷涌而来的涩意。
他也很想拉住宁澈问一问，为什么在别人面前都是礼貌疏离的，在这个女生面前就不是。
可他没立场问。
他们没走几步路就到了校门口，正看到宁澈送的那女孩上了车，站在原地跟人家挥手拜拜。
“送女孩回家呢？”
江逾年停下脚步，声音酸溜溜的：“怎么不一起回去啊。”
宁澈似乎是没听出来言外之意，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解释道：“我今天住宿舍。”
“宁澈，你跟俞思葭关系这么好？这才几天就专门出来送人家。”
钟扬秉持着看八卦不嫌事大的原则，冲宁澈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宁澈重新看了看江逾年铁青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解释说：“不是，是我本来就要出来买水，她说顺路才一起出来的。”
誉丰的小卖店开在校门口，大家很多时候会出来买点吃的喝的，在学校周围或者操场上逛一逛，再回去上晚自习。
江逾年面色稍霁，语气还是很生硬：“最近练得怎么样了？”
宁澈看出来他不高兴，“还行吧。”
顿了顿，他又说：“就是有几处拍合不上，还得多磨合一段时间。”
钟扬反应实在太迟钝，一点儿没看出来二人的迷之气氛，呲着牙傻乐：“慢慢练，艺术节还有半个多月呢。”
宁澈点点头：“我尽力吧。”
“别这样，你那歌唱的挺好……”
“走了。”
钟扬话没说完就被江逾年淡声打断，径直朝刚停下的车那走去。
钟扬忙不迭跟上，转过头冲宁澈摆了摆手：“明天见。”
“江哥，你怎么突然这几天回家住了？”刚坐上车，钟扬突然想起之前想问他的事儿，随口问了一句。
江逾年低头滑手机的动作一顿：“我妈最近回国了。”
“啊，阿姨什么时候回来的？”钟扬的声音显得很意外。
江逾年合上手机，偏头看了他一眼：“上周末”
“阿姨不是已经打算定居国外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次回来这么长时间。”
南嫣自从和江冀分居以来就一直在国外生活。刚开始还是出去几个月，到后来就干脆不回来。尽管还没离婚，婚姻也只剩那一张纸了。
江逾年脸上闪过烦躁的情绪，但却避重就轻地道：“她在国内有点事情要处理。”
“最近晚上别叫我打游戏。”
钟扬笑了一声，应得很快：“好嘞。”
“保证不耽误。”
江家
江逾年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人。常年只有保姆和他在的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江逾年下意识心里一震。
“今天上学累不累？”
南嫣走过来，一只手接过他的书包温和地问。
江逾年有点儿别扭，瞥了一眼客厅里一个个脸色凝重的长辈，轻声道：“就那样吧。”
母子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保姆递过来的一杯水还没喝完，门再次被用力推开。
几个月没见的江冀黑着脸走了进来，扫视一圈后冷嘲热讽地道：“哟，人都齐了。”
他目光扫过南嫣，语气阴沉：“这么迫不及待？”
南烟仍然是那一副淡淡的神情，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小年还在这儿，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话好听，就能改变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要谈的事情了吗？”
江冀态度很差，一向慈爱的爷爷奶奶低着头一言不发。
江逾年忽然觉得今天要谈的可能是一件悬在他心头很久的大事，他下意识想逃。
“爸妈，我今天还有作业要写，我先上去了。”
他想回卧室，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他不想再听到任何他不想听到的话。
人刚站起来，南嫣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温柔却坚定地说出了那句话。
“小年，妈妈这次回国是打算和爸爸办离婚手续的。“
南嫣说话时声音很温和，声音很低，态度却非常坚定。
她拉了拉江逾年的袖子，示意他坐下来。
江逾年站在原地没动，既没有抬脚走，也没有坐下来。而是有些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望向爷爷奶奶，两个老人拧着眉，却始终一言不发。
“我们想在离婚前，问一问你的意见。你想跟爸爸一起生活，还是跟妈妈一起去国外？”
他以为他在很多年前就做好了面对今天的准备。但在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仍然觉得很突然。
像是当头挨了一棒。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看着卧室里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幻想过。
他幻想也许有一天他们还可以和好，还可以像照片里那样。
“我的意见对你们来说有意义吗？”
江逾年终于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平静的妈妈和满怀不忿的爸爸。
他突然笑了一声，声线冷淡：“我马上就成年了，应该也不需要监护人。随便你们怎么商量吧，我没意见。”
这次，他直接出了门。
家门被重重的甩上。
“我就说了这种事情不应该问他，你问他能问出来什么？”
“他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看不出来吗？他不想做这种选择。”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保持现状不好吗？”
南嫣平静地讲：“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和丈夫分居。”
“你这是粉饰太平。”
……
别墅里，两个人还在激烈争吵。
别墅外，江逾年靠在墙上，缓缓地蹲了下去。
夜里，宁澈从外面打开门，摸黑回宿舍灯。开灯的瞬间，他吓了一跳。
江逾年床上坐着人。
宿舍却没有开灯。
“你怎么回来住了？”看他脸色很差，宁澈小心翼翼地问。
江逾年靠床坐着，两条腿还垂在地上，没什么精神，怏怏不乐地道：“没其他地方可去啊。”
宁澈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没有一点光芒，灰扑扑地看着地面发呆。
“你吃饭了吗？”他突然问。
江逾年怔了一下，回过神摇了摇头。
“那……要吃方便面吗？”宁澈指了指自己的柜子，“我偷偷带的。”
见他不说话，宁澈擅自做了决定。
他去楼道打了热水，回来自顾自冲好了一碗面，端到他桌前。
“不管怎么样，人总要吃饭的。”很朴素的一句安慰。
江逾年看着他去打水，从柜子里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袋方便面，熟练地撕开包装，把调料包均匀撒在上面。
他心里想，宁澈真是个闷葫芦，安慰人都只会用这么朴素的方法。
方便面的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宿舍，宁澈抱着饭盒走到他跟前，试图递给他。
江逾年抬眼看他，接收到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后终于还是伸手接过饭盒。没几分钟，一碗面连汤带面都下了肚。
宁澈无意打探他的私事，叹了口气起身进洗水间洗碗，淅淅沥沥的水声里，江逾年突然开口。
“他们要离婚了。”
这个“他们”是谁不言而喻，宁澈背对着他把碗放进柜子的身体一僵，想起上次在校医室听到的那通电话。
他叹了口气，轻声问：“不可挽回了吗？”
江逾年轻轻摇头，绝望地嗯了一声：“很早之前就是了。”
“只是我一直以为有那张纸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
“我以为还有转机的。”
江逾年哽咽着说，却始终倔强得不肯掉一滴眼泪，闭着眼睛靠在宿舍的床边，声音越来越低。
宁澈想了想，决定劝劝他：“其实，如果不适合继续走下去的夫妻，强绑在一起反而是双方的痛苦。”
以前有邻居就是一对中年夫妻，隔三差五吵架厮打，却硬撑着不离婚。两个孩子身处这样的家里，每天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孩子和大人都很痛苦。
宁澈讲起故事来声音很轻柔，和风细雨一样一点点讲起自己的从前，江逾年听得明白他话中的安抚。
道理谁不懂？
可懂道理的孩子也会心痛。
江逾年听着听着，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宁澈轻叹了口气，扶着江逾年在床上躺好，轻轻为他盖上被子。垂眼看着江逾年，又叹了口气。
江逾年从不说梦话的，可这一夜，他断断续续说了好几次，宁澈试图从那些碎片一样的乱码中组装出他的心事，却只能听清几个零散的词句。
这一夜，有人沉在梦里，也有人彻夜未眠。
凌晨五点，宁澈看江逾年说胡话说得厉害，想起身看看他，没想到却摸到他滚烫的额头，他一下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拿起江逾年的手机打算给他家里人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有密码，他只好先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等家长来的一个小时里，他无数次用拧好的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换毛巾试图给他物理降温，却还是毫无效果。
他怀疑自己的常识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他甚至有些自责，或许他昨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发烧了，而自己一无所知。
清晨，宿舍门被敲响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
江逾年被接走了，之后的一周没有来过学校，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向他打听，他也总是说不知道。
“生病了吧。”宁澈是这么说的。
可是对于一个高二学生来说，什么病家长会允许请一周多的假，所以大家自然而然认为江逾年生了场大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