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明熙熙

26、从天而降的一桶醋 仅仅隔

　　仅仅隔了几周，学校里就开始到处疯传艺术节的消息。

　　袁思怡把一张报名表拍在了他桌上。

　　宁澈拿起表仔细看了看，没明白她的意思。

　　“是每个人都要报名吗？”他不太能相信。

　　袁思怡笑了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来，坐在他前桌的空座上转过来解释：“当然不是啦。”

　　“艺术节是高中部的传统节目。每年大概举办三天左右。会有各种展览和表演，最后一天会颁奖。”

　　“如果报的是文艺节目的话，学校会进行审核，要求精品节目才能上台表演。”

　　宁澈以前所在的云溪中学是一所非常注重学习的学校，所有的课外活动几乎都不太参加，就算有也只是走形式。

　　所以像这种持续整整三天的艺术节，宁澈其实从来没有参加过。

　　他盯着眼前的报名表，好奇地问：“选不上会怎样？”

　　“选不上当观众啊。”

　　江逾年懒散地接话，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选不上了还有鼓掌机会，不会影响你参加艺术节。”

　　袁思怡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嗯，话糙理不糙。”

　　“其实是这样的，咱们班想出一个精品节目。但是呢，我跟张老师想来想去，觉得其他节目都太耗费时间了。”

　　排练一个舞台剧或者舞蹈需要好多人，而且一排练就得很多天，肯定会耽误学习时间，所以张老师直接pass掉了。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宁澈唱歌还不错。并且唱歌也不太需要浪费时间去练习，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

　　当然了，这些袁思怡是不会告诉他的。

　　“我们一致认为你是咱们班唱歌最好听的。”

　　宁澈一脸惊讶，表情有些僵硬，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

　　“希望你能代表咱们班出这个节目。”

　　宁澈一秒都没想就拒绝了。

　　袁思怡还是不死心：“为什么？”

　　“我唱歌不太好。”

　　宁澈磕磕绊绊地说：“而且艺术节那么多人，我没表演过，没舞台经验。”

　　袁思怡是张老师的得力助手，天生长了一张好嘴，非常适合游说别人。

　　她凑近宁澈身边，掐着嗓子哄人：“你不要太谦虚嘛。大家有目共睹，你就是咱们班唱歌最好的人。”

　　说着她敲了敲江逾年的桌子，“江逾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江逾年撇了一眼两人紧挨着的椅子，笑了笑：“这事你问钟扬吧。”

　　袁思怡放在他桌上的手一顿，别扭地说：“关他什么事儿啊。”

　　钟扬这人长了一一双狗耳朵，听力好的跟什么似的，除了学习不灵，其他地方一点就通。这边才刚点了他的名，那边人已经冲过来了。

　　“叫我吗？叫我干什么？”

　　袁思怡转了回去。

　　江逾年的眼神在这两人中间打转，指了指宁澈挑眉说：“班长想让他参加艺术节的歌唱表演。想问问你，宁澈唱歌好不好听？”

　　江逾年唇角噙着笑，一双漂亮的眼睛钩子一样盯着钟扬，意有所指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钟扬一条腿斜靠在江逾年桌旁，伸手就把宁澈的肩膀从前桌掰了过来。

　　“好事儿啊！艺术节可是咱们学校最大的一个活动了。而且咱们已经高二了，这个活动结束，后面整个高中生涯就没有活动了。”

　　“好好珍惜啊，兄弟。”

　　宁澈的心打了个咯噔：“那家长会来吗？”

　　袁思怡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学校搞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让家长看的吗？”

　　虽然是实话，可还是逗得大家一起笑了出来。

　　这年头哪个单位都有面子工程。

　　学校更是集其中之大成。

　　毕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牌子打得响，学校也总得找个展示的机会。

　　宁澈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报名表，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开。

　　“嗯，你让我想想吧。”

　　“这个节目只能一个人唱吗？可以合唱吗？”

　　袁思怡想了想，严谨地道：“合唱也可以，前提是你找得到人。”

　　“或者你如果只是不太敢一个人上台的话，我可以问一下张老师有没有推荐合作的人跟你一起，组成一个双人舞台。”

　　纠结了一天之后，张老师在课间把宁澈叫到办公室，指着桌前的女生向他介绍：“这是二班的俞思葭同学”

　　宁澈不明白眼前是什么状况，点点头，跟人家打了个招呼，“你好。”

　　“宁澈，这位女同学擅长钢琴，你们俩的舞台可以以独唱加钢琴伴奏的形式进行。”

　　宁澈看起来有些拘谨，张老师也就没为难他，想了想说。

　　“这样吧，你们俩下去一起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合作的意向。如果要合作的话，可以自己选曲。学校后期也会给你们留时间一起排练。”

　　“好的，老师。”

　　“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俞思葭主动跟宁澈打招呼。

　　“你就是一班上学期来的那个转学生吗？”

　　宁澈点了点头，显得有点意外：“你认识我？”

　　俞思葭笑笑，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很出名呀，你不知道吗？”

　　宁澈被调侃，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老师说的提议，你怎么想？”俞思葭看着他问。

　　话没说完，她又自顾自说下去。“我没意见啊，本来就是我想弹钢琴，但我们班主任觉得有点单调。正好他跟你们班主任关系挺好，两个人就一商量，看可不可以组一个节目上台。”

　　眼前的女孩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说话的时候总是含着笑，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也可以。”宁澈点头。

　　他提议说：“这样吧，我们先加个微信。具体选什么歌，后面怎么排练，我们再慢慢商量。”

　　女孩笑了笑，正要拿手机，却双手一摊，顿时垮了脸：“可是，我今天没带手机。”

　　宁澈从牛仔裤兜里掏手机的动作一顿，就听她接着说：“这样吧，等我回了教室把微信号写下来，你回家加我。”

　　宁澈一听也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从行政楼走回了教室

　　楼道上还站着三三两两的人，看他们一起走过来，窃窃私语。

　　“宁澈，听说你刚刚跟二班班花一起走了。？”

　　人还没坐稳，夏远已经喊着八卦进来了。

　　宁澈眼里闪过疑问：“你是说刚刚那个女生吗？”

　　夏远眉飞色舞，拍了一下他的肩：“对呀，就是二班的俞思葭。”

　　宁澈点头：“张老师，说让我跟他一起表演艺术节的节目。刚刚把我们叫过去，就是商量这个事情。”

　　“哇”

　　前排两个女孩转过来。

　　“这次节目竟然要跟二班一起吗？”

　　宁澈头都没抬，从书桌里把下节课要用的书从书包里找出来，淡淡地问：“跟二班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班跟二班有激烈竞争，所以私下关系不太好来着。”

　　夏远压低了声音偷偷说。

　　显然在这种事上，宁澈是个一无所知的笨蛋。

　　他想了想，可能是张老师觉得艺术节不带有比赛性质吧。

　　“哇，你小子运气真好呀！竟然能跟二班的女神一起表演节目。咱们江哥都没这运气。”

　　江逾年从游戏里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吵死了。”

　　啧，啧啧。

　　江哥火气很旺呀！

　　“要上课了。”

　　宁澈指了指头顶的时钟：“下节课要小考。”

　　夏远一听，溜得比谁都快。

　　下午放学，俞思葭在一班窗外徘徊，宁澈从卫生间回来，见她在一班后门那低着头等人，搓了搓手凑上去问：“你好，……是等我的吗？”

　　俞思葭抬眸，语带抱怨：“你刚才去哪了，我都等一会了。”

　　宁澈抬手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会过来，铃响那会我先去了趟卫生间。”

　　“不是说要加微信沟通吗？我把微信号写给你。”

　　俞思葭把一张纸条塞他手里，就转身走了，还冲着他挥了挥手。

　　宁澈手里握着纸条，还没拆开就被人从后边轻撞了一下：“还不回家啊？”

　　“下周回。”

　　见是江逾年，宁澈收起手里的纸团装进外套里。

　　江逾年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的外套上，突然问：“你真打算参加艺术节？”

　　宁澈点头。

　　“为什么？”

　　江逾年背靠在后门上，一条长腿懒懒地倚着墙：“总不会是喜欢表演吧？”

　　是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逾年知道，宁澈从来不是喜欢展示自我的性格，他喜欢安安静静窝在人群里。

　　宁澈被他堵在门口，手心攥出了汗：“我答应别人了。”

　　不想再多说，他伸手推开江逾年进了教室。

　　和俞思葭的合作进展比想象中快，当晚回去加了好友，第三天两个人就敲定了合作曲目。

　　誉丰校内有排练室，只是能提供钢琴的排练室需要单独申请，所以拖了几天。

　　宁澈和张老师敲定排练时间请了长假，艺术节前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都请了假。

　　“宁澈呢，今天的物理卷子他还交不交了？”

　　自习课上，课代表下来收卷子，却发现宁澈的桌面空空如也。

　　江逾年向前探了一下，把文件夹里卡着的物理卷子抽出来递给他。

　　“下次自己问他要。”

　　江逾年强调，“早点找。”

　　宁澈已经有好几天不上最后这节自习课了，每天匆匆忙忙两头跑，老师留下的作业要不下课抢时间做，要不干脆晚上回去熬夜做。

　　偏偏自习课铃都没响就走了。

　　江逾年已经不爽很久了。

　　以前上自习课睡觉还有个人打掩护，现在人走了，他只有看桌子的份儿。

　　“你体谅一下，艺术节就会到了，结束他就不用排练了。”

　　物理课代表是个长得有点壮实的小伙子，笑起来脸圆圆的，显得很憨厚。

　　见他一脸不爽地帮宁澈拿卷子，以为他是烦了，耐心劝道：“宁澈这个节目是和其他班女孩一起排练的，他估计也是不想掉面儿，得认真点。”

　　“……”

　　江逾年从自己物理书里把卷子翻出来递给他，恨不能马上把这人打发走。

　　“就唱个歌要排练多久。”

　　江逾年哼了一声，再没接话。

　　“江哥，你今儿回家吗？”

　　自习铃刚响，钟扬大着嗓门隔着半个教室喊。

　　江逾年从书里把脑袋抬起来，捏了捏脖子：“回。”

　　“那你等我，咱一块走。”

　　钟扬三两下收拾好书包过来：“我蹭你家车一起回去吧，我爸说了今天加班顾不上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最近经常加班，一回来就大半夜了。”

　　江逾年没理他这堆牢骚，嗯了一声：“等我一下。”

　　他和钟扬从教学楼下楼梯的时候，正巧看见校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好像在等人。

　　“那不是宁澈吗？他今天也回家？”

　　江逾年早看到了，他们走的迟，校门口现在已经没几个人，宁澈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那堵矮墙前，想不看见都难。

　　他随口一说：“不知道。”

　　“他没说。”

　　两个人正说着，就见一个女孩从他身后迎过去，轻拍了拍他的肩，把一瓶水递给他。

　　宁澈接过水拧开，又递给那女生，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