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新年快乐” 先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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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以一种接近诡异的气氛在对话。
宁澈实在受不了了，还是下定决心，说出他在心里反复思索过无数遍的那句话。
“江逾年……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行吗？”
像以前那样……
是什么样？
永远当同学当朋友吗？
江逾年一千个一万个不想，不想答应他。
可看着宁澈认真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对着他，江逾年只能咬着牙说了好。
谁让先喜欢的人没有资格生气。
虽然宁澈不承认，但自从那天到现在，宁澈已经躲着他很长时间了，他甚至不敢看他，在班里，哪怕是快撞到，他也只会低下头说声对不起就跑掉。
如果他再继续这样，他怕他们连朋友都没法做。
他江逾年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喜欢别人，第一次豁出去表白心意，也是第一次妥协，竟然是因为要跟喜欢的人做朋友。
呵。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那天是太冲动了，被那场大雪迷了眼睛，被他的笑晃了神。
江逾年和宁澈一前一后出门，前者冷着张脸面无表情，后者眼睛乱飘却独独不敢看身旁。
两个人并肩走在誉丰的校园里，却没有说话。
沉默横艮在他们中间。
宁澈低头走着，随意地踢弄着校园路上碰到的小石子。
走到校门口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喊声。
……好像是在叫江逾年。
他身旁的人一下就僵了。
宁澈顺着声线望过去，是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校门口，笑意盈盈地叫他。
两个人走到门口正碰上那女孩迎上来。
“……方茹，你怎么来了？”
江逾年刚开始还有点儿不敢认，走到跟前了才发现真的是她。
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她好像比之前又高了一点。
女孩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我们学校放假早，我听说誉丰还没放假，特意过来找你的。”
江逾年下意识就要躲开，伸手扒开方茹伸上来的手，眼神闪躲，却看着宁澈。
“找我干嘛，我们学校今天刚放假。”
江逾年再次伸手把方茹拉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拉下来，不自在地说。
方茹看了眼自己被拉开的手，不在意般放回羽绒服口袋，笑着说，“找你一起玩啊。”
“这是你新同学？以前没见过。”她的目光转向宁澈，好奇地盯着他看，不由感叹，“你们学校还真是出帅哥啊。”
宁澈被这句直白的夸奖激得脸一红，忙说没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任由方茹打量。
江逾年硬邦邦地点头，向方茹介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
方茹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睛还直直望着江逾年，女孩眼里的期待显而易见。
宁澈心里一动，慌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车上，他不自觉向后看。看到车窗外女孩又紧紧地抱着江逾年的胳膊，两个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女孩笑得很开心。
原来这就是方茹，他的……初恋。
一个好看的让人自惭形秽的女孩。
可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宁澈自嘲地想，真是庸人自扰。
他摇了摇头，把目光从后视镜收回来。
放假在平江待了几天，宋岳被爷爷奶奶送过来住，他和个初中生暗戳戳看不对付，别着一股气。
没几天，奶奶给他打电话说露露生病了，宁澈急匆匆就坐大巴车回了竹坪。
快到年底，奶奶有很多的年货要准备，他着急回去帮忙。
走的时候林澜给他拿了很多东西，再三叮嘱他一定要送给奶奶。
宁澈也照单全收，一路上行李箱重的他一个大男人都拉不动。
人还没进院子，林澈已经在院门口见到了奶奶，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围坐在院子门口，遛狗的、遛猫的、逗鹦鹉的，一团和气。
“这不是小澈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邻居家的李奶奶见着他就很高兴，上下打量着。
“小澈好像又高了。”
“人是不是也瘦了点？”
余女士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小澈回来帮我一起准备年货。”
祖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
露露从院子里迎上来蹭着他的腿。宁澈放下手里的包袱，把它抱在怀里，开心地一下一下摸它头上的小金毛。
露露好像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又重了不少，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奶奶不是说了这儿都有吗？”
厨房里，老太太把他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分开放好。
宁澈给她打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您还不知道，我妈就是这样，总觉得什么都不够用。”
“这都是我劝过她了，不然她还打算把家里新做的两条鱼都带过来。”
老太太被逗的笑起来，笑声爽朗又带着自豪。
“你妈呀，就是操心。以前就老是做一大堆东西又吃不完，过了年天天吃剩的……“
总归是做了多年的婆媳，彼此都很了解对方。
以前宁父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经常聚在一起聊天吃饭。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
放寒假的生活格外惬意，宁澈每天躺在床上一睁眼就已经是日上三竿。
老太太就这点好，虽然自己起得早，但从来也不催他。她知道高中生平时上学辛苦，所以总想着让他多睡会儿。
除夕，两个人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预备着做一大桌子菜，讨个六六大顺或者八方来财的彩头。
宁彻坐在餐桌上，一边帮奶奶择菜，一边淡淡地道：“反正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做这么多菜做什么？哪能吃的完？”
余女士白了他一眼。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
“中国人过除夕图的就是一个喜庆吉祥，这顿年夜饭绝不能敷衍的。”
“人家那回不了家的，孤身在外的，今儿这日子都得给自己包顿饺子做点好菜，咱好歹是在自家院子里，哪能不好好吃点。”
余女士说什么都有理，宁澈只有跟着点头的份儿。
“您年纪大了，我一个高中生，八方来财好像用不着了。”
宁澈认真盘算起做几道菜的事情来，最终给出了结论，“还是六六大顺好点儿，又吉利，咱两又能吃的完。”
老太太笑着答应，“六个也好，吉利。”
宁澈低头把香菜一根一根掐好放在一边，随口嘀咕，“也不知道我妈今天做什么菜。”
老太太深深看了他一眼，藏住眼底的心疼，打趣着说。
“你妈吃什么你还想不到？不就是大鱼大虾炖肉卤菜嘛。”
顿了顿，老太太给儿媳补了一刀，“还总是舍不得放盐。”
因为想到今年是第一次没有和亲妈一起过年而失落的宁澈，被老太太这几句无厘头的话逗笑了。
“那倒是。”
宁澈非常诚实地赞同老太太的观点。
他妈妈林澜女士，虽然是一位勤俭持家厨艺精良的中年女性，但仍然改变不了深信网上那些厨艺教学视频而不肯给家里的菜放盐的小缺点。
“一会咱多放点。”
老太太轻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还是奶奶手艺好吧。”
余女士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这手做菜的手艺是从年轻时候细心钻研过的，色香味俱全，哪哪儿都不输饭店。
除夕的鞭炮声还没响起的时候，宁澈家里这顿丰富的年夜饭已经端上了桌。
尽管只有两个人，但还是做了六个菜。宁澈把菜一盘盘端到餐桌上，还进行了细致的摆盘，一通设计后，拿出手机拍照，点开对话框发给了妈妈。
很快收到对面回过来的一个赞。
林澜反手发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过来。
宁澈点开，上面有整整八道菜，的确是红烧鱼，爆炒虾，红烧肉，卤菜，螃蟹，奶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跟以前每年过年时候吃的菜一模一样。
只是桌上摆着三双筷子，图片上还多了一只手，他放大看到宋叔叔手上的戒指。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
…………
竹坪是小城市，也正因如此，禁燃烟花爆竹的规定并不严格执行。
宁澈吃过饭就去院子外面，把家里买好的烟花都拿出去。院子外面，邻居家的大人小孩们也都把自己备的拿出来。
各种各样的花炮摆了一个墙角，宁澈拿着打火机把最大的那个先送上了天空。
“这过年啊，就是这么个意思，就要人多热热闹闹的才好呢。”
老太太现在院子外的一角，和邻居家李奶奶站在一块，手里还拉着隔壁愿意的小姑娘，看着天高兴地说着话。
宁澈闻言把一支仙女棒递给奶奶，笑着说：“一起玩。”
老太太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点燃，笑得合不拢嘴。
巷子里有很多孩子，从刚会走的到像他一样上高中的都有，大的带着小的，从仙女棒到摔炮，响炮，各种花型的烟花，玩得没了正形，把一束束烟花送上天。
除夕夜的鞭炮声响到10点多才算第一轮结束，大家各回各家，抱着电视看春晚。等会还得熬着到12点，放新年的第一挂鞭炮呢。
宁澈捂着冻红的耳朵钻进房间，就看见手机屏亮着，下意识以为是妈妈的电话，却在拿到手机的时候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
J.
他的手猛地跳了一下，手指停在屏幕上，嗡嗡的震动声打乱了他的心，宁澈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却迟迟没有按接听。
电话被挂断了。
宁澈熟练地划开屏幕密码，看见微信里来自江逾年的三个未接电话，心往下坠了坠。
“新年快乐。”
那孤零零挂着三条未接语音的聊天界面上，突然迸出来一条微信，简简单单四个字，宁澈心头一动。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在欧洲的话，应该不过春节吧。
现在.......也不是晚上吧。
想到他在万里之外的地方，在一个完全没有节日氛围的国家，和他隔着那么多个小时的时差，还会想着给他打一通电话，发一条拜年短信，宁澈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新年快乐！”
宁澈想了想，编辑好发过去，又觉得很生硬，给自己找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跟在后面一起发送。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宁澈将手机贴在耳边，听到他略显激动的声音，“宁澈！新年快乐。”
“你也是。”
“晚上放烟花了吗？”
江逾年轻声问。
宁澈站在窗前，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手在玻璃上漫无目的划着，点头说嗯，“放了。刚才...就是在外面放烟花来着。”
听出了他话里的解释，江逾年轻轻笑了。
“你在哪里啊，那边也过年吗？”
宁澈被这笑声扰得心虚，岔开话题问。
“在瑞士。”
江逾年听起来挺开心的，“这里不过年，不过我妈自己做了年夜饭，一会就上桌了。”
进房间太久，奶奶在外面叫人了，宁澈哎了一声，然后老实对着电话说，“我奶奶叫我出去一起看春晚。”
江逾年嗯了一声，尾音高扬，是谁都能听出来的喜悦。
“新年快乐，开学见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