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伤犹胜外伤 ...
-
但毕竟是人家家门口，好汉不吃眼前亏，钟扬果断做了决定，赔着笑忙不迭道歉。
“没说谁，我们闲聊天呢。”
小混混站定了，目光从钟扬身上掠过，一个个打量着他身后这几个人，在看清黑暗角落里站着的江逾年时愣了一下，突然冲着里面大喊。
“大哥！大哥！快出来！”
几声大喊，门里头又走出来一个人。
也算是认识，钟扬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跟江逾年对了个眼神。怎么点这么背，在这种地方碰上他了。
“呦，这不是江少爷嘛。”
那人一出来，前头那小混混就凑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一猜也是没好的。
“孙简？”
江逾年一根手指轻轻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刘恺，向前走了几步，淡淡问了一句：“你出来了？”
孙简闻言脸色一变，恶狠狠道：“你他妈的还敢说，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进去这么长时间。”
“今算是让老子等着了，上回没跟你算的账今天算。”
宁澈被这情况震得有点发懵，但看他们几个人对这个人都不像是陌生的反应，猜想应该是以前有过节。
“你坐牢是因为打架和骚扰，关我什么事。”
江逾年讽刺一笑，反问道：“我让你去的？”
“要不是你他妈非勾搭方茹，老子犯得着跟你动手惹上警察？”
孙简就是一小混混，一年365天说不定能打400次架的那种，仗着长得人高马大没少骚扰学校学生。
一听这话，钟扬率先笑了出来。
瞧瞧，多么理直气壮，多会说话啊。
江逾年没忍住也嗤笑出了声，一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冷厉，“方茹想跟谁玩跟谁玩，她爸妈都不管轮得到你管？”
“再说了，你也不照照自己那副尊容，方茹凭什么要搭理你？！”
此话一出，孙简顿时暴怒，抄起手边的瓶子就要冲过来，幸而钟扬离得近反应快，一脚踹在他腿上，手一脱力，瓶子飞了出去甩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碴子碎开一地，里面闻声又走出来两个小混混。
他们几个今天玩的太晚，钟扬的两个堂哥和其他几个朋友已经陆续走了。此刻，看着巷子里仅剩的五个人，江逾年心里沉了沉。
“江哥，里面人说不定比咱多，怎么办？”看这情形，钟扬向后退了几步，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江逾年看了眼对面这四个人，当机立断，“咱两先扛，让他们先跑，出了这个巷子就有人了，叫人或者报警。”
两个人还在嘀嘀咕咕，钟扬冲着身后的夏远和刘恺比了个手势，宁澈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就觉得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下一刻，随着江逾年手里的玻璃瓶子砰的一声炸开，几个人疯狂朝巷口冲去。
“操！”
“想跑！”
孙简一拳抡上来，几个人缠打在了一块。
江逾年打架一向是快准狠，孙简跟他打过一次，心有戚戚，见他手里攥着半截开了口子的瓶子，更是不敢太近身。
碎了的酒瓶子是凶器，虽说能挡一下，但也容易出大事。
江逾年一个人应付2个问题不大，钟扬打架也算不错，可是少对多还是没胜算，几个闪避下来就耗了不少力气，却听见巷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哨声。
是他们叫来人了。
孙简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关上了门，“下次别让老子逮到你！”
“走吧，先出去。”
几个人围上来拉着他左看右看，江逾年闪开，无语地笑，“老子像那么脆弱的吗？”
他靠在墙边，伸手轻擦掉唇边的血，声音很无所谓。
“那就是几个小混混，仗着人多闹事的，真打起来没一个不怂的。”
这倒是真话。
钟扬解释，“上次我们也是碰上他们，他们在......”后边的话钟扬没说，“我们就跟他们打起来了，手上没家伙纯肉搏，打得那几个孙子哭爹喊娘的。”
说到后面，他声音渐小，“就是这帮孙子人多，见打不过，后来又摇来一帮人...”
结果显而易见，一边进了医院，另一边进了派出所。
钟扬没敢说的是，上次打架打进医院，江叔叔生了大气，在医院当着外人的面就给了江逾年一耳光。江逾年梗着脖子瞪他，眼神凶的像是要跟他亲爹再干一架。
南阿姨从国外飞回来，趴在江逾年床边哭的那叫一个心疼，跟江叔叔在病房外又吵了一架。
想起上回那场面，钟扬还是觉得头皮发麻，不敢直视江逾年那阴气重重的眼睛。
宁澈看他们也不像是喜欢寻衅打架的人，诚心发问，“为什么打起来啊？”
“还不是因为...”钟扬话没出口，却突然被江逾年打断了，他脸色看上去很不自然，别扭地说，“先回家吧，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这么说也是，烟花表演看完到现在已经接近深夜，再不回家家长是要着急了。
一天经历了开心兴奋到惊险紧张，几个人也着实是累了，很快各自回家。
江逾年脸上被打了一拳，虽然当时没觉得，但回家后洗脸时候一摸脸，他才疼得啊一声，后知后觉发现是肿了。
左边脸上已经肿了起来，右手上还有玻璃碴子不小心划出来的血印。拧开手龙头扑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冰稍稍消解了脸上的疼，心里啐了一口姓孙的这怂货。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脸，又突然想起宁澈问钟扬他们上次打架的原因时，自己心里莫名的抗拒，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还好这次就是小打小闹，再像上次一样闹进派出所，他爸他妈得连夜飞过来教训他。
尽管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
有人管有人骂很多时候也意味着有人在意。
想到上次火辣辣的那一巴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病，自嘲般笑了笑。
江逾年在这一晚久违地失眠了，窗户没关，他听着窗外秋风扫过的细碎声响，闭着眼睛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顺理成章得了感冒，一说话就打喷嚏。正因如此，他突然戴口罩的行为也看起来合情合理。
初冬温差大，一会儿冷得要命，一个大太阳又晒得很，班上的同学们有些还穿着单薄的秋装，班里最近生病的本来就多，怕病毒传染，江逾年自从感冒就回家住了。
没了江逾年骂骂咧咧打游戏的声音，也没了那些同学跑过来找他，宁澈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宿舍，突然觉得有些孤单。
许景旭最近好像也住校了，他有几次在走廊里远远见到他，他都是急匆匆点个头就走了。
大概一周多，有一天，江逾年突然回来了。宁澈从床上下来开门，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逾年打量了下他在被子里滚的跟草一样乱的头发，很没良心地笑了笑，张口就是不着调的调侃，“怕你一个人睡不着。”
“……”
宁澈选择无视他这种信手拈来的轻佻言行。
毕竟他在班里耳濡目染，知道这是这群青春期男生们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生活常态。
“家里阿姨请假了，我回去也得自己照顾自己。不如来学校”
顿了顿，江逾年挑眉看着他，痞气十足地笑了笑，“反正还有舍友能照顾我。”
他衣服也没换，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床上，说起家里阿姨这几天总给他弄一些很苦的药，不自觉皱眉。
宁澈端起水壶给他倒水，说起阿姨的事好心劝他，“良药苦口嘛”
“你怎么说话跟我爷爷奶奶一个腔调。”
宁澈咧起笑脸，自然而然道，“我就是跟奶奶一起长大的啊。”
“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以后有机会带你尝尝……”话没说完，宁澈突然想到奶奶在竹坪，而不是这里，“算了，改天拍给你看。”
江逾年见他突然改口，也没多问，顺着说，“好啊。”
“你呢，你爷爷奶奶怎么样，年纪大不大，唠叨吗？”
江逾年身体向后仰倒在被子上，慢悠悠地说，“他两年过古稀了，早就定居国外了，有时候会过来住几天。”
“没什么能唠叨我的机会。”
说起来，他江逾年从小到大，能体会到“唠叨”这两个字的时候，还真是屈指可数。
“啊，那你每年会去看他们吗？”
“过年吧。”
宁澈无不遗憾地想，“那一年才能见一次，太可惜了。”
江逾年被他的样子逗笑，漫不经心地问：“天天见有什么好的，我每年见一次，他们每次见了我可喜欢我了，我想要什么给什么。”
“比如？”
宁澈的注意力很快被带跑，就听江逾年点菜一样盘点这些年爷爷奶奶送的礼物。
“比如说保险、银行卡、黄金、最新款的相机、限量款球鞋、镶钻的名牌镯子、还有我喜欢的手表……”
听到这，宁澈的嘴巴已经因为惊讶张成了圆形。
江逾年却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冷淡表情，“他们在物质上毫不吝惜，只是因为他们无法给我其他的东西。”
他声音很冷淡，但宁澈还是从中听出了难过的意味来，“没办法陪伴，就只能补偿些冷冰冰的东西。可谁又稀罕呢。”
明明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小少爷，却偏偏眼神里是满是寂寥。宁澈专注地看着他受伤的眼睛，心里像被灌进了什么，又沉重，又难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