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女明星的再JO业计划》渡鸦的领带

31、别人家的小孩——妹妹头 身在教会福

　　身在教会福利院的唯一好处，便是每年都会过圣诞节。

　　而每逢圣诞节，我们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民间的募捐。

　　除了寻常的旧衣物啦，零食啦，有时还会有一些普通家庭的孩子不要的小玩意儿。

　　诸如玩偶，毛绒玩具，绘本一类的东西。

　　嬷嬷们收来挑挑拣拣，看起来昂贵的会收在储物间拿去卖，不值钱的才会随机发给我们，一年一次，在圣诞前夜。

　　我从小便是个现实主义，每次轮到自己的时候，从来不会挑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而是会选择保暖的衣服或者零食。

　　况且，我并不喜欢这些东西，甚至有些厌烦。

　　因为这些东西上面，有很多磨损的痕迹。

　　并不是因为我矫情，讨厌旧东西，而恰恰是因为，这些磨损，都是有家庭的普通小孩留下的。

　　比如那些洗的发白，缝缝补补的毛绒玩具，我会想，到底是谁愿意一针一线的修补它。

　　再比如那些彩色的蜡笔，总是提醒我，在这所孤儿院外，有某个孩子，拥有大把时间，不用干任何杂活，只需要坐在那里，思考如何用这些蠢颜色填满一张纸。

　　还有那些绘本，那是我最讨厌的部分。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书，完全没有一个字。

　　这样的书，要怎么看懂。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书根本不是让孩子自己看的。

　　一般而言，会有一个熟知故事的成年人，为幼童解释插图所包含的意思。

　　而这里，显然是没有的。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是看着插图自己瞎编，因而很长时间，在我的认知里，灰姑娘是有关诈骗致富的故事，而海的女儿，则是关于鱼类进化成人类的科普读物。

　　总而言之，我不喜欢来自普通家庭的任何东西。

　　所以一开始，我也不喜欢那个妹妹头。

　　因为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来自普通的家庭，体验过普通的家庭生活。

　　甚至就算如今被福利院收养，也是暂时的。

　　听闻他的妈妈住的很远，正在赶来接他的路上。

　　而他也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总是一个人沉默地呆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听说他的父亲死在了医院，这或许便是他死气沉沉的原因。

　　然而在这里的每一位，谁不是从出生便没有父亲。

　　我觉得他是一个简单而肤浅的小鬼。

　　布加拉提大略是十一月来到这里的，过了一个月，便到了当年的圣诞节。

　　一大早，嬷嬷便搬来五六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募捐的各种玩意儿。

　　我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枚羊羔钟表，它是那么精致和小巧，和其他破铜烂铁格格不入。

　　我想我们是拿不到这东西的。

　　果不其然，嬷嬷将它收了起来，放进了将会搬入储藏室的巷子里。

　　我领取了一件还算崭新的羊毛裙，这足以让我雀跃一段时间了。

　　当天夜里，我又溜到储藏室里，从嬷嬷准备变卖的巷子里，扒拉出几本绘本，然后来到了我祭坛下的秘密基地。

　　我经常躲在这里看绘本，虽然我很讨厌它们。

　　等我到了之后，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

　　就是那个妹妹头。

　　他一个人站在神像下，将一个燃烧的打火机小心地放在壁龛上，然后仰头望着祭台圣母像旁的石英钟。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羊羔怀表，对着教堂的石英钟调节时间。

　　有点意思，没想到他跟我一样，是个小偷，甚至在我之前，便光顾了储藏室。

　　或许他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肤浅和无聊。

　　但他或许是个蠢蛋。

　　因为他随即便从监控死角离开，面对摄像头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样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

　　他走了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停在我平日偷摸看绘本的祭坛下。

　　随后他蹲了下来，举着打火机仔细研究，然后发现了我私藏在祭坛下的厚厚一叠绘本册子。

　　平日里一直号称自己对绘本全无兴趣，如今自己的秘密基地却暴露在他人面前。

　　这让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被人敲开墙角，发现用于过冬的存粮的老鼠，十分有十二分的没面子。

　　布加拉提似是有些好奇地拿过一本，翻了开来，我看到摄像头缓缓朝着这边转了过来。

　　我赶紧从监控死角小跑过去，按住了他翻书的手，“妹妹头，你在这里干嘛？”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我对这种孩子气的东西压根不感兴趣——快点走吧，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嬷嬷马上就要过来检查了。”

　　“你躲起来就好，不用管我。”布加拉提说。

　　“被嬷嬷发现了，是要关禁闭的”鉴于他是新来的，我提醒道。“更何况，如果你被发现在这里，这边藏着的东西，都会被嬷嬷发现的”

　　“倒不如说，其实我是希望被抓去关禁闭”布加拉提说。

　　这让我有些大惑不解了，还会有人希望被抓住。

　　见我大惑不解，他补充道，“因为一些原因，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必须确保打火机不被熄灭，我需要一个人呆着，完全不被打扰，所以希望被关到禁闭室里”他斟酌后说道。

　　就为了这种烂理由，仅仅是不想被人打扰，就自愿被抓去禁闭室。

　　他完全不了解，被抓住之后，究竟会怎么样。

　　这完全不是简单地关到禁闭室里这么简单。

　　虽然是教会名下的福利院，但这并不是一所清白的机构，里面不乏一些有着奇怪爱好的工作人员。

　　被关在禁闭室，意味着脱离群体，这对于本就没有社会支持的孤儿而言，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待在这里这么久了，我还是觉察出了一些异样，

　　一些真正不妙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警示他，

　　“妹妹头，你知道被关进禁闭室会发生什么吗？尤其是对你这种漂亮小孩而言”

　　我还来不及细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巡视的嬷嬷的脚步声，于是一把拉过妹妹头，绕到了忏悔室的背面。

　　忏悔室旁边有一个隐藏的入口。

　　这边靠着右下方的角落，有一个扁平的长方形开口，掀开之后，里面有一个小空间，我想是中世纪用来关押囚犯的地方，那个长窄的窗口，就是用来给囚犯透气的气孔。

　　拉着妹妹头躲进去的瞬间，手电筒的光恰好射了过来。

　　我下意识用双手拢住打火机，避免吸引默默地注意力。

　　等到脚步声渐远的时候，我才松开双手。

　　这时候我才想到，其实刚才自己完全可以把打火机熄灭。

　　都怪妹妹头说什么打火机绝对不能熄灭，为此甚至愿意去禁闭室之类的话术，自己才下意识做了这样的举动。

　　手指被烧得生疼，手指也红肿发烫。

　　我本想再躲一阵子，但是布加拉提却执意拉着我去冲洗烫伤的部位。

　　于是我们趁着月色，来到了教堂外的小广场，广场中心，有个供行人饮水的小型喷压式水池。

　　我踮起脚伸出双手，布加拉提按着开关，让汩汩清水冲洗烫伤的伤口，望着他在月色下的侧颜，我感到生平头一次被人照顾关心的滋味。

　　我添油加醋将自己听过，关于禁闭室的事情告诉布加拉提，他也没有露出我料想中，害怕的表情，只是轻轻点头，仿佛一切理应如此，那双蓝眼睛依旧没有一丝生气。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或许这个来自寻常人家的小孩，没有我想的那样幸福。

　　双手冲刷了半天，完全感受不到灼烧后，我还顺手洗了洗脸，抬头看见妹妹头望着我。

　　“怎么了？”我问，“哪里没洗干净吗？”

　　“抱歉，我还以为你是个男孩子”他说，“没想到是天使”

　　布加拉提夸人向来直截了当，但是被人夸成天使，即使是自恋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种地方嘛，肯定要把自己弄脏一点，好保护自己”我说，“妹妹头，其实我建议你也这么做——”

　　我还没说完，一只长满红毛的大手便从天而降，从布加拉提手中抽走了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