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拍摄现场下的尸骨 门被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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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客房的房门向内推开，一股裹挟着寒意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屋内，空气中浮动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血腥味。
苏清然浑身绷紧，下意识往被子深处缩去，只露出一双眼底盛满惶恐的眼睛，死死盯住漆黑的门口。
沈砚立在门框边，神色凝重，感官完全铺开，清晰捕捉到一股厚重汹涌的怨气，正顺着走廊飞速向这间客房逼近。
“出来，不必躲躲藏藏。”沈砚的声音低沉冷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惨白的人影缓缓浮现在门口。那是一名女子，身着褪色的古装长裙，乌黑长发披散肩头，肤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双眼没有黑瞳，满眼尽是浑浊的眼白。
她就这么凌空飘在门槛之外，视线牢牢锁死屋内的苏清然，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毒。
苏清然望见这张和反复纠缠自己梦境里一模一样的脸，险些惊呼出声，急忙抬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沈砚目光沉沉看向女鬼，语气没有半分慌乱。
女鬼并未作答，全部的注意力依旧落在苏清然身上，心底积压的恨意不断翻涌，片刻之后，她张开嘴，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骤然炸开。
“啊——”
尖锐的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伴随着这声嘶鸣，浓稠翻涌的怨气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房间内部席卷而来。
沈砚冷哼一声，左手飞快掐出道家诀印，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区区厉祟，也敢在此造次。”
一道凝练的金光自他掌心迸发，径直朝着女鬼轰击过去。女鬼感知到法术之中蕴含的威慑，不敢硬接，尖叫一声旋身向后遁走。金光重重砸在木门之上，轰然一声巨响，门板上预先贴好的符纸瞬间被引燃，化作点点灰烬飘落。
“想走。”
沈砚脚下发力，立刻追了出去。
苏清然裹在被子里，听着走廊外面不断传来的异动，心脏狂跳不止。她心里十分好奇外面的战况，却没有半分胆量走出房门，只能蜷缩被褥之中，默默祈祷沈砚能够平安得胜。
追到屋外，沈砚看见那道白色身影正顺着长廊飞速飘掠，方向直指片场所在的位置。
“站住。”沈砚沉声喝出，脚步再度加快紧追不舍。
女鬼遁逃的速度极快，沈砚的身法同样丝毫不落下风，一人一鬼一前一后，很快离开酒店楼宇，朝着深夜空无一人的影视片场疾驰而去。
抵达片场空地，女鬼骤然停下逃窜的身形，缓缓转过身来面对沈砚。她的眼底交织着浓烈的怨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女鬼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如同粗糙砂纸相互摩擦，听着格外刺耳。
“来了结祸事的人。”沈砚神色平静，“你滞留于此纠缠剧组众人，缘由是什么。”
女鬼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缘由？此处本就是我的地界，是你们这些外人贸然闯入，反倒来质问于我？”
“你的地界？”沈砚眉头微微蹙起，扫视一圈四周的环境，“此地旧时乃是乱葬岗，你是在此地滞留的孤魂？”
“孤魂野鬼？”女鬼仿佛听见了极为可笑的话语，低声狂笑起来，“我绝非无主游魂，这里的主人，从来都是我。”
“此话怎讲。”沈砚挑眉追问。
女鬼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年轻人，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一并处置。”
“凭你，还做不到。”沈砚淡淡回应，“区区百年修为的阴魂，不该这般肆意张狂。”
方才短暂交手，他第一判断对方只有百年道行，可这话落下，女鬼却笑得愈发凛冽。
“百年？你未免太过小看我。”
话音刚落，她周身盘旋的怨气骤然暴涨数倍，压迫感铺天盖地散开，实力和刚才相比判若两人。
沈砚脸色微沉，心底暗自警惕。他方才判断出现了偏差，这只厉鬼，至少拥有三百年的道行。三百年修为的厉鬼，绝非寻常小鬼，应付起来会棘手许多。
“现在，你心里可生出惧意？”女鬼冷笑着说道，“此刻求饶，尚且来得及。”
“求饶二字，轮不到我对你说。”沈砚面上不见半分退缩。纵然对方实力超出预估，他依旧留有后手。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女鬼尖喝一声，径直朝着沈砚猛扑过来，十指指甲飞快变长，化作乌黑锋利的尖爪，在月光之下泛出冷冽寒光。
沈砚从容从背包抽出随身携带的桃木剑，抬剑迎击而上。
“叮。”
桃木剑的剑刃和鬼爪相撞，发出清脆的金石碰撞声响。巨大的力道将女鬼震得向后飘退数米，她看向那柄桃木剑的目光带上几分诧异。
“桃木剑，看来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既然知晓厉害，便束手伏法，免得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沈砚握剑，语气不卑不亢。
“魂飞魄散？就凭你？”女鬼不屑冷笑，双手快速挥动，周遭四散的怨气不断聚拢，凝成数团漆黑的气团悬浮半空。
“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一团团黑气裹挟着阴风朝着沈砚飞射而来。
沈砚眼神一凛，挥动桃木剑，剑身上浮起一层金光，迎面将袭来的黑气尽数挡下。砰砰几声接连响起，黑气撞上金光之后纷纷溃散，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夜色里。
可女鬼的攻势没有就此停下，源源不断的黑色气团接二连三攻向沈砚。沈砚一边挥剑抵挡攻势，一边冷静寻找反击的契机。三百年道行的厉鬼确实难以对付，持续的攻防也在消耗他自身的灵力。
周旋之间，他腾出一只手，伸手摸出数张黄符，指尖飞快，在空中完成画符。画符完毕，他抬手将符纸向上抛起，口中念动口诀。
“急急如律令。”
黄符遇风自燃，数道金光冲破火焰，直扑女鬼。
女鬼神色一变，急忙侧身躲闪，但金光速度太快，依旧有一道精准命中她的身躯。
“啊！”
凄厉的痛呼响起，女鬼身上缭绕的怨气肉眼可见消散一大截。
“可恶。”女鬼看向沈砚，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彻底惹怒我了。”
她周身怨气再度疯狂膨胀，强度比之前还要恐怖，整片片场都被浓稠阴冷的怨气笼罩，周遭气温骤然跌落，寒意刺骨。
沈砚的神情彻底凝重下来，对方的实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横，不能继续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结出繁复法诀，右手稳稳握住桃木剑，嘴唇开合，念诵完整的驱邪咒语。随着咒语响起，桃木剑剑身泛起耀眼的金色光晕，四周弥漫的阴气被金光一点点逼退驱散。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沈砚一声断喝，手腕用力挥出桃木剑，一道宽厚磅礴的金光剑气破空而出，朝着女鬼狠狠斩落，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
女鬼感受到剑气之中毁灭性的力量，脸色煞白，一旦被这道金光击中，她只会落得魂飞魄散。
“不！”
她尖叫一声，转身便想要逃离，可剑气转瞬即至，已经避无可避。就在金光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女鬼猛地向下一沉，直接钻入地面之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光重重劈砍在泥土地面，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尘土飞扬，可目标已经不见踪迹。
“跑了。”沈砚皱起眉头。
这只厉鬼心思十分狡黠，不过她既然能够遁入地下，足以确认她的巢穴就埋藏在这片片场的地底。他走到方才女鬼消失的位置俯身查看，泥土表面残留着淡淡的黑色印记，还在向外飘散微弱的阴气。
巢穴就在此处地下。
沈砚稍加权衡，决定暂且收手返回酒店。连续斗法已经消耗他不少灵力，贸然深入未知的地下，风险太高。更何况苏清然还独自留在酒店房间，他不能放任普通人孤身面对潜在的危险。
收好桃木剑，沈砚转身赶回酒店。
推开客房门，苏清然依旧裹在被子里面，看见沈砚平安归来，立刻坐直身体，眼神满是忐忑。
“沈大师，怎么样，那只女鬼……被您除掉了吗？”
“没有，被她遁走了。”沈砚轻轻摇头。
苏清然脸色瞬间发白：“那，那她还会再来找我吗？”
“她方才受了法术的创伤，短期之内不会再来寻仇。”沈砚安抚道，“但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拖得越久，她吸收阴气休养过后，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苏清然惴惴不安地问道。
“她的根基藏在地底，我要么想办法将她引诱出来，要么就主动下去探查她的老巢。”
“下地下去找她？”苏清然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担忧，“那也太过危险了。”
“我心里自有分寸。”沈砚淡淡宽慰，“今夜已经太晚，先好好休息，具体对策等到明日再商议。”
苏清然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床上。有沈砚待在房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沈砚没有躺床休息，只是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调息，同时感知着房间四周的气息，整夜保持警惕。
一夜安然过去，没有异样发生。
第二天清晨苏清然醒来，看见沈砚依旧坐在椅子之上，明显整夜未曾合眼，心底生出几分过意不去。
“沈大师，您一夜都没有休息吗？”
“需要守着这里，无妨，我并不疲惫。”沈砚微微扬起唇角。
“真的太谢谢您了。”苏清然由衷道谢。
“不必客气。”沈砚摆了摆手，“先去吃早饭，吃完饭我们再仔细梳理对付那只厉鬼的办法。”
二人来到酒店餐厅用餐，吃饭的间隙，苏清然把这段时间剧组接连遭遇的各类诡异怪事，从头到尾详细复述一遍。沈砚安静听着，同时在心中梳理线索。
三百年道行的厉鬼，固守地底，棘手程度远超寻常阴祟。
“我想问一下，这座影视基地，是不是修建在旧时乱葬岗之上？”沈砚开口问道。
“好像确实是这样。”苏清然回忆，“剧组不少工作人员闲聊的时候提起过，这里从前是一片乱葬岗，埋葬过很多人，后来才被开发改造成影视拍摄基地。”
沈砚若有所思颔首。
乱葬岗滋生游魂并不稀奇，但大多只有几十年道行，能修炼到三百年的厉鬼实属罕见，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她绝非普通的无主孤魂。
“你们剧组正在拍摄的剧本，讲的是什么故事。”沈砚忽然话锋一转。
苏清然微微一愣，如实回答：“是一部古装灵异题材，讲述一名古代妃子遭人构陷含冤离世，死后化作厉鬼回来复仇的故事。”
沈砚眉头紧紧皱起。
古装，被害妃子，厉鬼复仇。几件事情重合得太过巧合。昨夜女鬼一身古代宫装，怨气深重，难保不是被剧组拍摄的故事勾起了生前的执念。
“是有什么问题吗，沈大师？”苏清然察觉到他神色变化，疑惑询问。
“暂时还不能确定，只是一点猜想，先不跟你多说，免得徒增你的心理负担。”沈砚没有把猜测讲出来。
行内确实有不少传闻，拍摄灵异古装题材的剧组容易招惹阴灵，只是大多只是微弱的小鬼，像这般三百年道行的厉鬼，实属少见。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苏清然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要实地探查她地下巢穴的真实情况，再敲定处置方案。”
“下地？要怎么进去？”苏清然不由得心生畏惧。
“我有我的办法，不过行动只能放在夜里。”
“夜里？夜里阴气最重，难道不是更加危险吗？”苏清然不解。
“夜里阴气鼎盛，她的实力会变强，但同时，她也会离开巢穴外出活动。只有到了夜里，我才有机会定位她巢穴的确切位置。”沈砚耐心解释。
“原来是这样。”苏清然似懂非懂地点头。
“白天她不会现身，你安心去片场拍戏就好。我四处走走，勘察此地的风水格局。”
“好，沈大师您千万注意安全。”苏清然再三叮嘱，之后便动身前往片场开工。
沈砚独自一人游走在整个影视基地，仔细观察风水走向和阴气流动。整片区域都萦绕着挥散不去的阴寒气息，尤以昨天交战的片场空地最为浓郁，源源不断的怨气自地底向上渗透而出。
可以确认，厉鬼的巢穴就在片场地面之下。
他绕着片场完整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势，此地四面偏高，唯独中间片场位置向下凹陷，如同一只倒扣的大碗，属于典型的聚阴格局。阴气全部汇聚于此，无法向外消散，也正是依仗这块地形，那只女鬼才能够积攒下如此深厚的修为。
沈砚心底的顾虑又加重几分。聚阴宝地加持三百年厉鬼，处理起来难度会进一步提升，但无论如何，不能放任她继续在此作祟，否则整个剧组所有人都会深陷险境。
又勘察片刻之后，沈砚返回酒店。他需要养足精神，储备灵力，等待夜晚到来。
下午苏清然拍完戏份回到酒店，还顺手带回来当地的特色小吃。
“沈大师，你尝尝这个，周边口碑很不错的吃食。”
“多谢。”沈砚接过，简单尝了几口。
“对了，我跟张导简单说了您过来帮忙处理怪事的事情。”苏清然忽然开口。
沈砚稍稍诧异：“你跟导演说了？”
“嗯。”苏清然点头，“最近接二连三发生怪事，张导心里也一直犯嘀咕，他希望可以请您出面帮忙看看片场的问题。”
沈砚稍作思索，缓缓说道：“也罢，我本就是为解决这件事而来。”
“太好了，张导想要请您吃顿饭，当面向您致谢。”
“吃饭就不必了，等祸事彻底平息之后再说。”沈砚婉拒。
天色很快完全暗了下去。吃过晚饭，沈砚把一应符箓法器清点齐全。
“今晚我要去片场对付那只厉鬼，你待在房间里面，千万不要外出。门窗我都已经贴上护身符，那只鬼没有办法闯进来。”沈砚嘱咐苏清然。
“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苏清然满心担忧。
“放心。”
交代完毕，沈砚离开酒店，孤身走向夜幕笼罩的片场。
深夜的影视基地空无一人，月光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零碎的树影。整片场地被阴冷的阴气包裹，寒气渗透衣衫。沈砚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藏身，安静等待时辰到来。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进入子时，一天之中阴气到达顶峰的时刻。
地面之上，丝丝缕缕的黑色黑气从泥土缝隙缓缓冒出，黑气不断聚拢，慢慢凝聚成人形，正是那只三百年道行的柳妃。
女鬼自地底漂浮升起，环顾一圈四周之后，身体调转方向，朝着酒店的位置飘去，显然还打算去找苏清然。
沈砚从隐蔽处缓步走出。
“又想去寻她，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女鬼闻声猛地回头，看见沈砚，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再度被刻骨的怨毒覆盖。
“又是你。”她咬牙，“你非要插手这件事？”
“不是我执意多管闲事，而是你不该继续伤害活人。”沈砚冷静回应，“已经有不少人被你侵扰，不能再继续下去。”
“侵扰？是他们侵占属于我的土地。”女鬼冷笑，“擅闯我的地盘，他们本就该付出代价。”
“此地如今是影视基地，早已不属于你。”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女鬼，她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本就属于我！是他们开发这里的时候掘开我的坟墓，将我的尸骨随意丢弃荒野！我要所有闯入这里的人，全部为我陪葬！”
“你的尸骨被人掘走丢弃？”沈砚捕捉到关键信息。
“没错。”女鬼声音裹挟着悲愤，“当年这群人挖开坟墓，我的遗骸被扔到不知名的地方，我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所以我恨所有占据这片土地的人。”
沈砚眉头紧锁。若是事实果真如此，这只厉鬼确实身世可怜，掘坟弃骨乃是莫大的不敬，也难怪她怨气深重。
但可怜不等于可以肆意伤害无辜，剧组的普通人并不是当年掘坟的元凶。
“你还记得，你的坟墓原本在什么位置吗。”
“就在脚下这片土地。”女鬼低头看向地面，“我的墓穴，就在这一片地底。”
“掘开坟墓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距今大概一百年前。”女鬼回想往事，声音带着空洞，“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开发，还是一片荒土，一群陌生人前来挖开墓穴，我那时修为尚浅，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拦。”
一百年前，远早于影视基地动工开发。也就是说，弄丢尸骨和现在剧组的人毫无关系。
“你分得清，当年掘坟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些剧组的人吗。”沈砚尝试开导她。
“可他们占了我的故土，拍戏演绎我的冤屈，不断勾起我过往的伤痛，我控制不住心底的恨意。”女鬼的情绪再次失控，直接朝着沈砚猛扑过来。
沈砚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长久积攒的怨气已经扰乱她的神智，讲道理暂时行不通，只能先出手将其制服，再另做打算。
他举起桃木剑迎上前去。
子时阴气鼎盛，女鬼的力量到达巅峰，这一轮交手，沈砚打得颇为吃力，只能勉强进行防守周旋。对方随时可以遁入地下，硬拼很难将其彻底制服，必须想出针对性的办法。
交手过程中，沈砚一边格挡攻击，一边有意识向着片场的中心位置缓缓后退。女鬼误以为他气力不支节节败退，攻势变得愈发狂暴。
等到退到墓穴旧址的中心点，沈砚抓住间隙，一把抓出背包中的糯米，尽数撒向脚下泥土。
糯米接触地面，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女鬼骤然遭受克制，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体外怨气损耗大半。
“你要做什么。”她忌惮地盯着沈砚。
“只是请你不要再随意逃窜。”
沈砚没有回话，迅速蹲下身，指尖蘸取朱砂，在地面飞速绘制法阵。女鬼立刻察觉到危险，不顾一切冲过来想要打断施法，却还是晚了一步。
法阵绘制完成，沈砚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落在阵眼中央。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随着口诀落下，整座锁魂阵法亮起耀眼的金色光圈。女鬼撞上光圈的瞬间便被重重弹飞出去。
“啊！”剧痛传来，她难以置信看向地面的阵法。
“这是锁魂阵，专门用来禁锢阴灵，落入阵中，你再也不能遁逃回地下。”沈砚缓缓站起身。
女鬼数次尝试冲击阵法边界，每一次都被金光弹回，完全无法挣脱。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小子，你不要太过得意。就算将我困住，你也灭不掉我。”她咬牙放话。
“能不能除掉你，取决于你接下来如何选择。”沈砚说着，取出几张黄符，快速画好之后扔进阵法。
符纸凌空燃烧，数道火光冲向阵内的女鬼，再次消磨掉她不少怨气。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女鬼恨恨地望着他，沉默许久，没有开口。
“我问你，你的尸骨，确确实实被人挖出丢弃？”沈砚再次确认。
她微微点头，声音里褪去几分戾气，添上一层悲凉：“是。”
“还记得尸骨被丢弃到什么方位吗。”
“不知道。一百年前我力量微弱，只能看着遗骸被带走，之后四处寻觅，始终没有线索。”女鬼的声音满是无助。
“当年掘开你坟墓的人，你是否知晓身份？”
女鬼轻轻摇头。
沈砚听完，心中生出几分唏嘘。生前蒙冤惨死，死后墓穴被盗，连遗骸都不知所踪，长年被困在此地不得轮回，确实命运凄惨。
“那些剧组人员，并不是当年毁掉你坟墓的人，你为何要迁怒于他们。”
“他们霸占我的埋骨之地，拍摄的戏码，一遍遍重演我蒙受的冤屈，过往的痛苦不断在我脑海翻涌，我根本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女鬼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短暂沉默之后，她缓缓道出自己完整的过往。
她生前本是明代后宫的柳姓妃子，容貌出众，颇受帝王宠爱，也因此引来后宫其他妃嫔的妒忌。遭人精心构陷，污蔑她私通侍卫，皇帝盛怒之下，赐下三尺白绫，令她自尽。
一身冤屈无处诉说，含恨离世，浓重的怨气让她死后化为厉鬼。草草埋葬在此处荒郊，因为怨气过重，寻常人不敢靠近，墓穴安稳留存数百年。直到一百年前，盗墓之人掘开坟茔，将她的尸骨随意抛弃。
往后漫长岁月，她就在这片土地徘徊，苦苦寻找自己的遗骸。等到影视基地修建完成，大批活人进驻，再遇上剧组拍摄妃子含冤而死的剧本，积压数百年的怨恨彻底被点燃，才开始不断侵扰剧组众人。
讲完漫长的过往，阵中的女鬼身形微微颤动，似是无声落泪。
沈砚听完这段故事，内心颇为感慨。
柳妃抬眼看向阵法外的沈砚，眼中褪去凶戾，带上一丝微弱的祈求：“若是你愿意帮我寻回散落的尸骨，妥善安葬，我愿意放下仇恨，不再伤害任何人，我也盼着能够轮回转世。”
沈砚沉默片刻，如实开口：“我可以尽力帮你搜寻，但时隔百年，我无法向你保证一定能够找到。”
“只要你愿意出手尝试，我便已经知足。”女鬼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
“我可以撤去阵法，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沈砚提出要求。
“你说，但凡我做得到，全部应允。”柳妃立刻应声。
“第一，搜寻尸骨的这段时间，绝对不可以伤害、恐吓任何活人。第二，此地阴气繁杂，除了你之外还有不少零散小鬼游荡，你要帮我护住剧组众人，阻拦其他阴祟作乱。”
柳妃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确认她诚意十足，沈砚掐诀，缓缓撤去锁魂阵的金光禁锢。
柳妃从阵中飘出，看向沈砚，满是感激。
“多谢。”
“不必谢我，只是希望了结一桩冤孽。”沈砚语气平淡，“我需要时间准备寻骨的器物，三日之后，我再来此地，着手搜寻你的遗骸。”
“好，我在这里等你。”柳妃认真应下。
叮嘱完她不可私自作乱，沈砚转身离开片场，返回酒店。
房间里，苏清然还没有入睡，一直悬着心等候消息。看见沈砚归来，她立刻起身。
“沈大师，结果怎么样，那只厉鬼被除掉了吗？”
“没有。”沈砚摇头。
苏清然脸色一白。
“不过事情已经谈妥，她承诺不会再伤害任何人。”沈砚简单把柳妃悲惨的身世复述一遍。
苏清然听完之后，满心唏嘘，眼底生出同情：“她实在太可怜了。那尸骨，真的有机会找回来吗？”
“我会尽我所能试一试。”
“希望我们能够帮到她。”苏清然轻声说道。
“时辰不早，早些休息。”沈砚不再多言。
这一晚，整栋酒店安安稳稳，没有再发生任何怪事。
第二天清晨苏清然醒来，一夜无梦，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寒意。她心中清楚，沈砚确实说服了那只怨气滔天的厉鬼，心底对沈砚更加敬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拍摄现场下的尸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