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卢纳在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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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纳在门前肆意挥洒的灵感，还有巴查前锋锲而不舍的射门，带给他强烈的震撼之余，也带来了迷茫。
他做不到，他无法像他们，像凛那样，仅凭直觉去射门。
他的大脑在抗拒这样不理性的踢球方式。
站在球门前，他的本能，唯有思考与计算，唯有寻找最优解。
那场比赛，最后是RE·AL赢了，卢纳一个人又进了两个球。
却也是糸师冴输了，输得极为不甘。
带着重重阴霾回到了预备队，糸师冴的心情始终阴郁难消，直到被教练告知了下一场的对手会是巴查的预备队后，紊乱的心绪方才平复下来。
既然不甘心，那就再比一场，他势必会证明自己的前锋身份。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落空了，比赛当天，走出球员通道，糸师冴并未在对面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巴查的一线队这个赛季阵容不完整，锋线不济，伤病多，主教练手底下实在缺人。
上场比赛的后半场，邦尼能从RE·AL球星卢纳脚下拿到一分。
已经完美证明了他的实力，足以留在一线队效力，自然也就不会再回到预备队。
和没有前锋的巴查比赛，轻松拿下了三分，糸师冴却越发烦躁。
他能察觉到，自己在门前的动作犹豫了。
如果是个真正的前锋，定然会比他踢得更果断漂亮。
如果是凛……
他难以抑制地想到了拥有天赋的凛，想到了镰仓，想到了大海，想到了故乡那片总是与海水连在一起的晴空。
已经多久……没回去看过了呢？
扯着嘴角，糸师冴心情复杂地抬头，却于白色球衣的浪潮中，看到了那片记忆深处的雪花。
8.
不自觉挺直上身，方便身后的人依靠，二宫安雅放低了声音：“冴……”
“所以，我转了中场。”
低垂了眉眼，糸师冴轻描淡写地说，同时将相扣的手握得更紧。
他并非生来便如此坚定不移，只是足球运动员的职业生命短暂，禁不起一丝的犹豫。
就像球门前的机会，半秒也不容迟疑。
糸师冴不得不去适应，去适应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最不容后悔的决定。
受阿尔韦托怨念颇深的那位弗洛伦蒂诺前主席影响，RE·AL一线队仍然保留了引进巨星球员的习惯。
更衣室里众星云集，球员名单上锋线拥挤。
人们都说，俱乐部组建新银河战舰的野心耳目昭彰。
因此即使没有与巴查的那一战，糸师冴也迟早要考虑自己的前途与未来。
在新来的意大利主帅，偏好固定阵容，喜欢用主力踢全场不轮换的战术下。
糸师冴作为一个注定坐在替补席递水的亚裔青训球员，该怎样争取自己的上场机会，该怎样踢出亮眼的数据，该怎样成为世界第一前锋。
难道要每次赛前，都祈祷其他前锋伤缺吗？
经纪人忧心忡忡地想。
要不试试转会？
他下意识考虑起业内常用的起手式。
可冴现在的成绩，一级联赛没什么突出的数据。
二级联赛的数据倒是不错，但也没有漂亮到大俱乐部愿意花高额转会费刮彩票的地步。
豪门青训出身的少年天才，标签听起来光鲜亮丽，自然也要有人来承担起不菲的身价。
至于小一些的俱乐部……
它们能给出的薪酬和自己能拿到的抽成先不说。
经纪人更怕的是冴被那些长年没见过出色球员，手底下缺兵少将的主教练往死里用。
结果在最该出成绩的时候累出一身病，年纪轻轻就不得已因伤退役。
那届时用不着糸师冴解雇他，他自己就想以日本的切腹自尽来谢罪了。
转会的主意，被一条条否决，最后经纪人想到了租借。
RE·AL的梯队建设有起色后，曾有不少厌恶在替补席虚度年华的球员，选择了这条道路。
他们自愿被租借到一线联赛里那些积分靠后乃至保级的球队，只为能确保自己的出场率，免得长期没有正式比赛踢，失去了脚感。
俱乐部对此也乐见其成。
租借既可以向外展示他们的青训水平，也能给自家溢出的优质白菜们提供上场机会。
毕竟仅是前场上高价买来的巨星球员他们都展示不过来，一个赛季里能留给年轻、没成绩的小白菜们出错成长的机会实在不多。
可就这么把人压在替补席直至烂掉，实在可惜，不如租给别人家，用实战培养经验。
同时，又因为租借合同的主导权仍在RE·AL手上。
即便有小白菜争气，涨球后踢出了球星的身价。
那届时不论是走租借合同回到RE·AL，还是触发买断条款留在租借的球队，都能为俱乐部的财政部门带来一个稳赚不赔的好消息。
再加上英超的阿卡纳新帅上任。
经纪人听说对方在青训里发掘了一个中场的好苗子，打算再物色一个适配的前锋，重铸攻势足球的荣光。
越想越觉得可行性很高，经纪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行动起来，比如动用关系去联络下阿卡纳的熟人探探口风。
不过职业素养及时阻止了他。
在行动之前，最重要的还是当事人糸师冴本人的想法。
“不去，我要留在RE·AL。”
在经纪人不解的视线下，糸师冴理智分析道。
“队里的前锋越多，球队的失控性也越高。
前锋都是群利己主义至上的混蛋。
自私自利、肆意妄为、不懂配合、不愿退让。
当他们聚在一起时，球队就像无首的狼群，强势，却也容易崩溃。
他们需要一个粘合团队、把控节奏的节拍器，而我可以做到。只要我能掌握球队节奏，那我就能驱使这群野兽，赢得胜利。”
既然无法成为野兽，那就去做驯服野兽的人。
这是糸师冴继独自奔赴西班牙踢球后，做出的第二个重大决定。
几乎是从接触足球第一天起，就确立的，也为之努力十余年的，成为世一锋的梦想，被少年一寸寸粉碎、瓦解，又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重铸为全新的目标——成为世界第一中场。
——成为掌控世界第一射手的中场。
而RE·AL大牌云集的前场，恰恰会是他实践自己足球理念最理想的土壤。
9.
如此毅然决然的转变，固然成就了新世代世一中的荣耀，成就了二宫安雅眼中一往无前，似乎什么也不能让他心生迷茫的糸师冴。
但其中的辛酸苦辣，却无人知晓。
糸师冴不后悔，也从未怨天尤人地幻想过，如果拥有天赋的人是自己，那他一定能走得更高更远之类的白日梦。
正如他决定转中场后特意回国，用一次压倒性胜利摧毁了糸师凛幼稚的梦，强迫他认清现实的残酷，去寻找属于糸师凛自己的足球理念。
而不是亦步亦趋跟在兄长后面，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成为日本足协的又一牺牲品那样。
糸师冴从不觉得承认自己的不足，接受现实，从不切实际的理想中挣脱出来，变成成熟理性的成年人，会是一桩痛苦的悲剧。
倒不如说，那些触碰到了现实的壁垒却不肯接受，只会哭闹着要求全世界为自己让步，要求所有人包容自己的巨婴，才是真正的悲剧。
能够培养出这种废物，这个社会迟早要完蛋。
糸师冴厌恶牵累他人，也厌恶被依赖。
可如今，面对二宫安雅的歆羡与自馁?，他却突然理解了。
为什么绘本中的主角，明知道玫瑰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却仍自以为是地想要用玻璃罩为她遮挡一切危险。
答案很简单——是甘之如饴。
我竟然也是如此。
糸师冴心中诧异了一瞬，便坦然接受。
在他看来，二宫安雅没必要强迫自己去永远表现得成熟。
在她遇到挫折的时候，糸师冴甘愿俯首系颈，甘愿……成为可以让她信赖、甚至依附寄生的支柱。
“不用担心那些无聊的事情，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行了。”
糸师冴重申了一遍，同时竭力压下了心中一刹那翻涌而生的念头。
“可……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呢？”
二宫安雅在犹豫，她害怕自己的惰性，害怕自己变成典型的球星女友。
没有自己的事业，整日挥霍伴侣踢球赚来的钱买各种奢侈品，进出高级场所，参加纸醉金迷的派对，借助伴侣的名气为自己炒作，在各类足球小报上当常驻嘉宾。
最后来一场足以让媒体狂欢半个月的分手。
此后还会因为糸师冴注定名垂足球史的名气，每隔几年都要被拉出来炒冷饭鞭尸。
糸师冴抱紧了她，语气笃定道，“你不会的。”
他了解二宫安雅。
她不是柔弱的菟丝草，没有必须依赖他人才能生存的本性。
比起依附，她更擅长的是去迁就别人，是去为身边的人承担责任。
这份与生俱来的高责任感，让二宫安雅下意识回应着父母对伴侣的期待。
又让她在无法满足期待时坚持为此负责，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