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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子羽 宫子羽带新 ...
夜色中的峡谷雾气弥漫,精致的铜灯零星悬挂,掩映于浓郁树影中的飞檐尖角下。
宫子羽在宫唤羽的寝殿等待着,他盘腿坐在宫唤羽的书桌前,无意识地摆弄着一本本文书,脸色有些急躁,频频朝门外看。以他的性子,这事儿,他可不能坐视不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才被人打开,宫唤羽看见宫子羽在自己房间里,颇有些意外。
看见来人,宫子羽立即起身相迎,在宫唤羽面前站立,认真拱手行礼:“少主。”
宫唤羽有些好笑:“父亲又不在,就我们俩,你就别为难自己了。”
宫子羽这才露出焦虑之色:“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宫唤羽却不疾不徐地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父亲的脾气,哎,我刚废了不少口舌……我说这大半夜的,你等我也不备一壶茶。”
“我哪儿还有心思喝茶啊,你快点的……最后到底怎么说啊?”
“不会死。”宫唤羽先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又话锋一转,“但也不好活。”
宫子羽脸上刚露出喜色就立刻暗了下来,他的表情中有一丝嫌恶。
“又要用毒?”宫子羽猜到了答案。
宫唤羽点头:“嗯,宫远徵研究了一种新药,估计明天就用……”打量一下宫子羽的神情,“弟弟,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心软,但总得找出刺客是谁吧?”
“宫远徵的毒,谁受得了?这和严刑拷打有什么区别?肯定有人屈打成招或者胡乱栽赃……”宫子羽激动起来。
别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连他听到那人手里的毒都觉得胆寒!
宫唤羽笑笑,没当回事:“还是有区别的。严刑拷打总会留下疤痕,新娘子,还是漂漂亮亮的好。你不是最喜欢皮肤好的女孩子吗?”
宫子羽脸一红,起身:“哥!你这都扯哪儿去了……不行,我要再去和父亲说一说。”
宫唤羽叫住他:“胡闹,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父亲已经睡下了。”
把人喊停,宫唤羽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宫子羽面前,整了整他的衣领。
与父亲宫鸿羽的严厉不同,宫唤羽作为兄长,对宫子羽关怀备至,虽然偶尔也头疼宫子羽的肆意妄为,却从不对他疾言厉色。
“你啊,已经到了婚娶之年还这么莽撞,该成熟一些了吧?宫门的事务,你最好也尽早参与一些……”宫唤羽苦口婆心。
宫子羽皱眉:“我不想参与……”
宫唤羽在他额头扣了个响指:“你这话也就只准在我面前说说,在父亲和别人面前,你可不准提这些……”
宫子羽的声音弱了下去:“有什么不能提的?父亲本身也不想我参与宫门的事情吧,大家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并非宫家血脉嘛……”
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宫唤羽有些心疼弟弟:“你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他起身走到里屋,拿出来一件皮毛领的斗篷递给宫子羽,那毛又柔又蓬松,缝线精致,看着就十分保暖。
“前几日北边送来了一张野貂皮,我让人赶制成了一件厚斗篷。最近山谷里夜露重了,你从小体寒畏冷,若是晚上出门,你就披上。”
宫子羽张了张口,还打算继续说话,宫唤羽却立刻制止了他。
“新娘的话题,到此结束。我要睡了。”
说完,宫唤羽重新转身走进里屋。
房间大门重新打开,宫子羽抱着那件厚厚的斗篷走出来,一脸败色。金繁早已站在门口等待。
金繁追问:“怎么样?少主怎么说?”
“说是明天给所有新娘用毒……”宫子羽顿了顿,“宫远徵的毒……”
金繁的眉头皱了又松开,竟认同地点点头:“如果是宫远徵的毒,那一定能逼问出刺客是谁了……”
“不行。这太残忍了。”提到这个人,宫子羽轻轻磨了磨后槽牙。
“不然怎么办,总比都杀了好吧?”
宫子羽忽然压低了声音:“金繁,你还记得去年父亲罚我禁足一个月的时候,我们为了熘出去而发现的那条废弃暗道吗?”
金繁脸色突变:“你疯了?!”
他难道还想私放新娘不成?被金繁猜出了想法,宫子羽脸上露出狡黠但自信的笑容。
金繁立刻严肃地说:“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
夜逐渐深了,寒露极重。
地牢走道的火把燃烧着,发出闪动的光,结霜的石壁上水渍涔涔。
两种行色匆匆的脚步声往地牢里走。金繁咬着牙跟在满脸自信的宫子羽身后。
地牢里,云为衫原本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在墙角坐着,听到门口响起些许微弱的动静,她警觉起来,仔细分辨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
沈庭筠的眼睛半阖着,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让人不敢轻视。
外面的守卫也正起疑何人深夜来访,看见是平日里对待下人最宽厚的宫子羽,表情松懈下来:“羽公子,你怎么来了?”
云为衫听得胸口轻颤,火把的烈焰映得她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宫子羽掏出自己的令牌,举在守卫面前:“少主让我把这些姑娘带去徵宫,交给宫远徵试药。”
守卫有些犹豫:“这么晚了试药?”
身后的金繁斥责:“放肆!早不早、晚不晚,难道你说了算?”
守卫紧张起来:“属下不敢!只是少主派下人通报一声就可以了,还劳烦羽公子亲自过来——”
宫子羽故意冷着脸反问:“你是说,少主把我当成下人的意思吗?”
果然,此话一出,守卫的牙齿直哆嗦:“公子息怒,属下该死!”
宫子羽有些装不下去了:“哎呀,金成卫,你赶紧开门。”
守卫赶紧低头默默开门。
走道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为衫紧靠着牢门。影影绰绰的火光下,她看清了来人。这个年轻男子身披斗篷,个子颀长,锋利的眉眼符合她对宫家人的想象,但这个年轻男子的眼眸漆如点墨,又有着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热情和力量,仿佛灼热的炭。
宫子羽的目光扫过云为衫的牢房,在触及沈庭筠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微微低着头,只看得到鹅蛋型的小脸,垂下的睫毛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竟也有几分美丽的。
她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分明是低着头,却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仿佛……仿佛那纤弱的身影是立在杀伐果断的高位上般,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的心情。
云为衫本来心怀期待,但宫子羽快要到达云为衫牢房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云为衫对面的牢房,对里面的人开口。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对面牢房中的上官浅抬起头,有些散乱的头发轻轻笼着她如烟似画的面容,一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着湿漉漉的泪光,像江南烟雨笼罩下的小小湖泊。她站起来,走向宫子羽,怯声怯气:“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为衫的目光从宫子羽挪到了上官浅身上。
上官浅的声音很明显带着恐惧意味的颤抖,但她已经尽量控制自己,表现得体、大气,一看就是名门世家的女子,非常懂得分寸。
宫子羽如实相告:“你们中间混入了一个无锋的刺客……”他边说边扫视了一圈新娘,有的人脸上现出惧色,有的则一脸茫然。
云为衫沉下眼睫,唿吸略微急促,果然有信息暴露了。
一名新娘嚅嚅地问:“无锋是什么……”
宋四小姐回她:“这你都不知道?!无锋是已经称霸江湖几十年的杀手组织,谁敢反抗他们,必定招致灭门之灾。好多门派都已经归顺无锋了,唯有宫门可以与之抗衡,所以我父亲才把我送来选亲,说这里是无锋唯一无法染指的安宁之地。”
说到后面,宋四小姐看向宫子羽,表情里有些讨好和期盼。
宫子羽点头:“没错,无锋残暴无道,所以执刃大人得知你们中藏有无锋细作之后,为了保护宫家万全,决定将你们全部处死。”
上官浅震惊,再次泪眼婆娑:“怎么会这样……”
周围传来女子们断断续续的惊唿和哭泣。宫子羽转身,面对各间牢房中的红衣新娘们,话锋一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们跟我走,我放你们出去。”
云为衫诧异地抬起头。
郑南衣警惕地看着宫子羽:“刚才他们叫你‘羽公子’,你是羽宫的少爷、执刃的儿子?”
宫子羽看着这个尚算中气十足的女子,面露审视,点头。
郑南衣思路清晰:“你爹要杀我们,你却要救我们?这么好心?我不信。”
这也是云为衫的疑惑,她趁机观察着宫子羽的神色。
“我不是执刃,也不是少主,所以才会怜香惜玉。”宫子羽说。
另一边,金繁已经拿着钥匙陆陆续续把牢门都打开了。
“要不要跟我走,你们自己决定。”
宫子羽微微一笑,脸上的暖意就荡开,令云为衫一时间辨不出其言语的真伪。
宋四小姐突然擦了一把脸,站了起来:“我跟你走,我要回去见我爹!”
以宋四小姐为首,其他新娘纷纷站了起来,抓紧这仅存的一线生机。
牢门一道道被拉开,云为衫不发一言,把自己掩藏在幽暗里,尽量不惹人注目地起身走出地牢。她并不相信宫子羽,但意欲接近,所以等她走到宫子羽身后,才试图开口问话。
“羽公子……”
然而宫子羽置若罔闻,似完全没有听见这话也未看见她,而是伸手去扶她身后的沈庭筠。
沈庭筠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大族精心雕琢的痕迹,连呼吸的节奏都恰到好处。
她搭着宫子羽的手跨出牢房,在走廊上站稳后,她冲宫子羽微微福了一福,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
宫子羽的目光看起来很温柔,似乎让四周的寒冷都散去了,但他看的是沈庭筠。
云为衫没有再说话,等她转过视线,正好对上了沈庭筠的眼睛。
那张脸无辜,对方轻轻地朝她点头示意,礼数有佳。
沈庭筠的眼睛又不着痕迹的从上官浅身上扫过,对方冲着她点了点头。
随即,宫子羽带着一群新娘朝地牢出口走去。过道的烛火拉长了人群的碎影。金繁断后,对门口的几个守卫吩咐。
“外面有少主的人接应,你们不必跟过来了。进去牢房里面,把每一间牢房都仔细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的物品,比如她们藏起来的暗器。”
“是。”
几个守卫应声,低头走进牢房里,开始搜查每间牢房。
最近在外面,所以不定时更新,昨天实在是高反的有点厉害,就没写,抱歉啦宝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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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宫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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