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小飯館》滄海有故事

17、煮茶葉蛋 路湛煮的茶

　　路湛煮的茶葉蛋出鍋了，這次是他自己煮的，時阿奶也說不清香料要下多少，每次問她都說：“你喜歡吃就多下點，鹹淡嘗了正好就行。”

　　路湛就把每種作料都放了一些，嘗了嘗味道覺得還不錯，就把白煮蛋都醃了進去。

　　時光小飯館門頭上的燈照舊亮起，工人們都來光顧了。

　　今天的炒時蔬是藕帶炒肉片、荷葉羹，工人們難得吃到這麼爽滑的湯，尤其是喝完酒之後再喝點湯，身體都舒坦了不少。

　　時幸也大口吃飯，今天的速度格外快，她一心都想去和小兔子玩。

　　王莫空在院子裡做雞窩和兔子窩，他拿著鉛筆頭在木板上畫直線，再踩著木板鋸了下來。他釘了四層，最下一層鋪上了青草堆，上面的三層分隔成左右兩個雞舍，等小雞仔長大了，就可以鋪稻草做窩了。

　　時幸一直在和小兔子玩，她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奶糖”。

　　奶糖睡醒了，蹦跶著找東西吃。時幸把它放進了新窩裡，乾乾淨淨的還有青草香。

　　它一刻不停地吃著草，三瓣小嘴不停地嚅動，奶糖吃著吃著，突然拉出了一串黑色的顆粒，時幸好奇地盯著看了一會兒，原來兔子的糞便是這樣的。

　　路湛的小雞也吃飽了，他把它們都放進了果樹下面的籬笆裡，小雞不認生，很快就跟著母雞後面跑了。

　　籬笆的空隙有點大，小雞仔很容易跑出來，他拿來一塊舊紗網，遮在了籬笆外面。

　　小雞仔在籬笆裡轉悠著，最活潑的那只，頭頂有一撮微微翹起的呆毛，它不停地啄著地上的小沙粒，撅著小小的屁股一點一點的。

　　晚上時幸早早就睡了，明天要起大早，王美娟就沒讓她再看電視了，時幸躺在床上想著今晚喝的荷葉湯，問著床頭淡淡的荷花香，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時幸被王美娟叫醒了。

　　“快點起，路湛都已經要出門了。”王美娟把早飯端了出來，對著屋裡喊道。

　　原本還懶洋洋的時幸聽了這話，立即坐起身，睏意都沒了。

　　“媽，我也去了！”時幸跑了出來。

　　“快回來，把粥喝了。”王美娟揪住她的衣領說道。

　　“不喝了，我要遲到啦，爸，粉蒸肉在哪呢？”時幸喊道。

　　王美娟剝了一隻紅薯給她，讓她帶在路上吃，時幸拿嘴銜著，背上了粉蒸肉竹筐，跑到了大門口。

　　路湛已經將出攤的東西都裝在三輪車裡，今天他自己騎三輪車出攤。時幸走到路湛旁邊，扶著車邊坐往前推，路上有一些小石子兒，車輪胎軋在上面有些顛簸。

　　“路湛，碼頭賣早點，只有一個小時出攤時間嗎？”

　　“是，過了八點半就沒生意了。”

　　時幸一邊推著車，一邊小聲道：“那我要是沒賣完，還得接著去莊子上賣。”時幸算了下，這樣就有點不划算了，她早上睡不了懶覺，還得和平時一樣走街串巷。

　　今天江面的風有些大，路湛把賣早點的桌子支好後，將兩隻鍋和碗筷放了上去，旁邊還留出一段距離，剛好可以放時幸的竹筐子。

　　時幸也給自家粉蒸肉寫了一塊招牌：
　　時光飯館粉蒸肉
　　十元一斤

　　招牌旁還畫著一隻吃胡蘿蔔的小兔子。

　　時幸也是第一次擺攤，她啃著紅薯，揚起頭，一直看向船廠的方向。

　　路湛把煤爐子通了火，茶葉蛋的鍋架好，手腳勤快地擦桌抹椅，時幸見了，拎著洗碗的桶說道：“碼頭下面第一戶人家是張大娘，我們去打水。”

　　路湛想了想，拿荷葉包了兩個茶葉蛋帶著，和她一起下了碼頭。

　　張大娘正在家裡喝粥，時幸站在門口往裡瞧了一眼，說道：“張大娘，我是小幸，接您家一桶水行嗎？”

　　張大娘抬起頭看了看，起身說道：“小幸啊，水井就在旁邊，我來幫你，一桶水拎得動嗎？”

　　時幸笑了笑說道：“拎得動，我們就在碼頭擺攤，打水用來洗碗的。”

　　“你家裡不是做夜市的嗎，在碼頭出攤啦？賣什麼？”

　　“我同學賣早飯，我賣粉蒸肉。”

　　張大娘這才注意到後面的路湛，誇獎道：“不錯不錯，這麼小就知道賺錢了。”

　　路湛適時把茶葉蛋拿了出來，展開荷葉說道：“大娘，這是我賣的茶葉蛋，給您嘗嘗。”

　　張大娘爽朗一笑，說道：“好，我嘗嘗做的怎麼樣，好吃我也去光顧。”

　　張大娘在一旁看著，時幸和路湛打完水，向她道了謝，兩人提著水桶回去了。

　　忙碌的早晨開始了，碼頭工人們下了工，一齊走出了船廠大門。

　　一些人昨天光顧過路湛的早餐攤，今天又繼續來喝粥，還有一些人看到了粉蒸肉的招牌，好奇地停下腳步看了兩眼，路湛那邊陸陸續續地有人來喝粥，生意越來越好。

　　他撈出茶葉蛋，又把咸菜擱在粥碗裡，給客人送了過去。

　　有喝粥的人看了粉蒸肉的招牌兩眼，問正在忙碌的路湛道：“給我來五兩粉蒸肉嘗嘗。”

　　路湛聞言，立即回頭看去，時幸開心地露出了一個大笑臉，脆脆地應了一聲。

　　她迅速將荷葉鋪墊在秤盤裡，秤了五兩粉蒸肉放進碗裡，給他送了過去。

　　“嗬，好清香呀，拿荷葉蒸的？”他先用筷尖蘸了米粉嘗了下，鹹香可口，立即大口吃了起來。

　　“沒錯，時光飯館的招牌菜，有空來光顧啊。”時幸從小聽到大的話，順口就打了廣告。

　　“好，我記下了，怎麼只有你們兩個孩子，你們家大人呢？”

　　“我們掙零花錢呢，大人不管我們。”路湛說道，時幸連連點頭。

　　“一個暑假能掙不少。”

　　時幸笑嘻嘻的，她早就算好了自己的零花錢，存錢罐裡的硬幣都取了出來，專門放她賣粉蒸肉的零花錢。

　　路湛的生意不錯，碼頭工人們吃飽了，都漸漸離開了。

　　時幸瞅了一眼竹筐裡的肉，還剩下三分之一，粉蒸肉還是溫熱的，她把棉被套重新蓋好。

　　時阿奶遠遠地走來了，她帶了一袋鹽津梅子，給兩個孩子吃。

　　“阿奶，爸爸說粉蒸肉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得趕緊去賣，梅子就留給路湛吃吧。”時幸對時阿奶說道，便要去背竹筐。

　　時阿奶將竹筐拎起，重新打開棉被套，時幸疑惑地回頭，時阿奶說道：“肉涼了我給你熱熱。”

　　她把粉蒸肉重新裹了起來，放在白瓷碗裡。

　　盛粥的鍋還有一小碗，她舀了出來，給時幸道：“喝點粥，早上沒吃飽吧。”

　　時幸肚子確實餓了，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喝了起來，時阿奶又給她挖了一勺酸豆角。

　　時阿奶把煤炭爐門開到最大，火苗蹭蹭旺了起來，她將鍋裡裝了清水，將裝著粉蒸肉的碗擱了下去。

　　碗底磕在鍋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開水咕嚕嚕冒出了蒸汽，時阿奶用多餘的荷葉墊著，把滾熱的碗拿了出來，重新放回了時幸的竹筐裡。

　　“去吧，早點賣完回來吃飯。”時阿奶囑咐道。

　　時幸拿起了一顆鹽津話梅丟進了嘴裡，朝時阿奶和路湛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往常走的小路上走去。

　　暑氣漸起，蟬鳴也一波高過一波。

　　孫嬸正在廚房裡忙活，時幸賣粉蒸肉的聲音一如往常地傳進了屋裡。
　　“賣粉蒸肉嘞，時光飯館的粉蒸肉——”

　　孫大冬正在院子裡玩，聽見了這個聲音，立即跑進了廚房，對孫嬸說道：“我要吃肉，今天總該買了吧。”

　　孫嬸從窗口看了一眼時幸的背影，扭頭對孫大冬道：“條椅下面的抽屜裡有五塊錢，你拿過來，”說完她又對著窗口喊道，“時幸，過來——”

　　孫大冬聽了開心地跑回屋裡，翻箱倒櫃找到了五塊錢，拿給了孫嬸。

　　孫嬸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裡的油，等時幸打開竹箱，她正要像往常一樣去拿秤桿時，只見時幸已經利索地將肉放進了秤盤裡。拉繩、撥秤砣一氣呵成，最後一包五塊錢的粉蒸肉就賣完了。

　　“呦，小幸，你會使秤啦？”孫嬸有些訝異地說道。

　　“是呀，孫嬸，我還出攤了呢，在碼頭上賣。”時幸將秤桿收了回去，心情輕鬆地說道。

　　孫嬸把荷葉包交給了孫大冬，順手拿了一罐醃辣椒交給時幸，說道：“拿回去給你阿奶，上回你阿奶做的醃黃瓜很好吃，若是還有剩餘的給我留些。”

　　“好嘞。”時幸應了一聲，將辣椒瓶子放進竹箱裡，摘了兩根狗尾巴草，一邊玩一邊往家走去。

　　晚上時滿席煮了一鍋素面，配上孫嬸的醃辣椒，時阿奶的醃黃瓜，清清爽爽吃了一頓。

　　時幸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玩換裝貼紙，她給貼紙女孩換上了蓬蓬裙，拿給腳邊的奶糖說道：“奶糖，黃色的鞋子怎麼樣？”她撕下粉色和黃色的鞋子，貼在兩個手指上問。
　　奶糖動著鼻子在她的兩個手指上聞了聞，濕濕的鼻尖蹭了一下中指，粉色的鞋子就選好了。

　　她把貼完後的小人撕了下來，粘到了她的貼紙本上，裡面已經收集了各色各樣的貼紙，時幸還會畫一些配圖，把本子裝點的花里胡哨的。

　　今晚的客人散的早，時滿席將桌椅收拾好之後，撕了一隻醬鴨腿，給時幸和路湛當零食吃。

　　他們坐在小板凳上，抬頭看天上的月亮，雲層漸漸飄了過來，遮住了月牙的一角。

　　“月亮公公好像在笑呢。”時幸嚼了一口醬鴨肉，仰著頭說道。

　　雲層漸漸飄了過去，月亮重新亮了起來，微風吹過，樹葉晃動了起來。

　　“月球白天的氣溫有一百多度，晚上是零下一百多度。”路湛把萵苣葉子丟給了奶糖，看著它把一整根葉子都吃光了。

　　“那月球上的水不是一會兒沸騰，一會兒結冰？”時幸驚訝地說，奶糖的小耳朵也動了動。

　　月球上有水嗎？

　　路湛一時也想不起來了，他打算回去再翻一翻他的科學畫報，每次看到感興趣的文章，他都會剪下來貼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現在已經厚厚一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