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小飯館》滄海有故事

16、小兔子和小雞仔 時滿席回去

　　時滿席回去後，先把荷葉用鹽水浸泡了。

　　現摘的荷葉清香四溢，最有韌勁，若是放上一夜就軟爛了，要想第二天打包用，只能用鹽水泡上，延長韌性。

　　時幸把家裡的花瓶找了出來，拿出裡面的塑料假花，裝了半瓶水，將荷花插進瓶子裡養了起來。

　　“小幸，我來教你怎麼打包。”時滿席拿出一卷細麻繩，對時幸說道。

　　他先拿家裡的舊報紙和土豆做示範。

　　報紙翻轉了兩下裹好後，麻繩從下面穿了過去，再在上面打了個十字，他又一輕巧地翻轉，係緊打結，手法嫻熟，一個很漂亮的結就係好了。

　　“你不會打這種結，就按你自己的方法來，最重要的是裹緊係牢，拎在手上不能散了，不能漏粉滴油。”

　　“知道嘞。”時幸答應了一聲，自己也拿起一片報紙，像模像樣地包了起來，她打結的時候手指有些打滑，包裹的有些鬆散，時滿席搖了搖頭。

　　時幸和爸爸的包裹對比了一下，自己也不滿意，她又開始打第二個結。

　　第二個包裹扎歪了。
　　第三個包裹扎的太緊了。
　　第四個包裹忘了絞十字，一拎就散了。
　　……

　　時幸試了很多次，終於在手指被麻繩磨紅的時候，扎出了一個完美的包裹。

　　“你看，像一塊豆腐。”時幸把包得四四方方的包裹放在手掌裡，拿給路湛看。

　　路湛正在自己跟自己下象棋，黑色的車吃掉了紅色的炮，又被將了一軍。他抬頭看了一眼時幸這隻包的還不錯的包裹，豎了一下大拇指，又低頭研究起棋局來。

　　時幸又做了幾隻，她似乎找到了訣竅，打包得越來越順利。

　　“爸，我會包了，拿荷葉給我試試。”時幸拎著一串包裹跑了出去。

　　時滿席檢查了一遍，連連點頭。

　　“不錯，這些都還挺像樣，去拿一張荷葉自己試試看。” 時滿席指著水盆說道。

　　荷葉比報紙更有韌性，容易散開。時幸撈了一張出來，剛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等到熟悉了荷葉的韌性，手上動作就漸漸嫻熟起來了，她裹了一個漂亮的荷葉包，拿給時滿席評價。

　　“怎麼樣，這種的可以吧。”時幸的荷葉包裹扎的小巧，比時滿席的也差不了多少。

　　“不錯，既然你已經會打包了，明天就自己去碼頭賣吧，秤桿子會看了嗎？”

　　“會啦會啦，我還自己秤了重呢。”時幸現在信心滿滿，她想明天也肯定能賣完五斤。

　　今天雞窩裡只下了兩隻蛋，時阿奶準備再去莊子上收些雞蛋回來。

　　路湛把今天的零花錢二十塊五毛給了她，說道：“阿奶，你去買點回來吧。”

　　雖然莊子上家家戶戶都養雞，但也不能長久地去要，時阿奶拿了別人的雞蛋，總是要還人情的。

　　“不用你出錢，阿奶這邊有，你今天不是給我了嘛。”時阿奶把他的錢推了回去說道。

　　“我不知道雞蛋的價錢，這些你先拿著，不夠的您補上，明天我從賺的錢裡面扣。”路湛堅持要把錢交給時阿奶，時阿奶看他確實想做這門生意，不花錢是收不到雞蛋的，便答應了下來。

　　“阿奶，回來教我做茶葉蛋吧。”路湛把香料罐子拿出來，對時阿奶說道。

　　“這個不難，做一次就會了。”時阿奶拿起一隻大號的籃子出門了，她想了想還是收三十個，天氣太熱經不住放。

　　莊子裡養雞的人家，有吃不掉的雞蛋會托她去菜場買，她收一塊五一斤，轉手賣三塊五。不過菜場的雞蛋賣不了多少，她每次最多收五斤。

　　時阿奶收了三十只雞蛋回來，花了六塊錢。回到家後，她便開始教路湛認香料。

　　“這是八角，一定不能少的料，”時阿奶拿出一顆八角放到路湛手心裡說道，“你嘗嘗，齁香的。”

　　路湛輕輕地咬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

　　“怎麼是這個味道，”他吐了出來，眉眼都皺了起來，“和燉肉裡面的味道不同。”

　　路湛又拿起一粒小小的像大米似的種子，問道：“這個是什麼？”

　　“這是小茴香，也不是每家做茶葉蛋都放的，你要是喜歡就放一些。”

　　時阿奶的香料罐子裡有各種看起來奇怪的東西，有樹皮、樹葉、橘子皮，就連看上去不起眼的草果子都是一味香料。

　　路湛把每一種都認識了，時阿奶教他做茶葉蛋，他都認真聽著，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菜，還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味道來。

　　湯罐裡的雞蛋煮熟了，路湛將罐子取出，熱水倒進了盆里，給時阿奶洗碗，雞蛋則放在一邊晾涼。

　　時幸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吃炒米棍一邊拿秤桿子秤各種東西。

　　她把炒米棍子叼在嘴巴里，拎著桿子上的繩子，將碗和勺子拿了出來。

　　“碗是五兩八錢，”她熟練地撥弄著秤砣，玩的不亦樂乎，“瓢羹是六錢八分，阿奶，你有什麼東西要秤嗎，我幫你秤了。”

　　時阿奶笑了，往秤盤裡丟了兩把毛豆，說道：“你秤秤看這個有多重，再剝了殼秤一秤毛豆米有多重。”

　　“好嘞，”時幸把秤盤擺弄好，秤完了毛豆說道，“現在有五兩二錢。”

　　她把秤盤裡的毛豆倒在了灶台上，一顆顆剝了起來，時阿奶拿了一隻碗放在她旁邊，讓她把剝好的毛豆米裝進碗裡。

　　時幸剝完了一小碗毛豆，重新拿起秤盤，她剛要把碗裡的毛豆倒進秤盤裡，時阿奶攔住了她，說道：“毛豆倒進去可不得髒了，要炒菜咧。”

　　時幸不解地看向她，路湛說道：“你不是剛秤了碗嗎，減一下不就行了。”

　　時幸忘了剛剛秤的碗有多重了，又重新拿了一隻出來，放在了秤盤上。

　　“毛豆米是二兩一錢。”

　　一陣嗆鼻的味道傳來，是時阿奶在切青椒，她將青椒切成了絲狀，碼放在盤子裡。

　　“毛豆要先炒，掌握不了火候就先焯水，否則熟不了。”時阿奶還在教做菜的事情，路湛已經把煮好的雞蛋拿出，在灶台的磚上敲碎了蛋殼。

　　茶葉蛋越破越入味，路湛會把一些蛋殼剝掉，直接放進鍋裡滷。

　　他剛剝下一小塊蛋殼，一股異味飄了出來。

　　“阿奶，這個蛋是不是壞了？”他把顏色發黑的雞蛋拿給時阿奶看。

　　“哎呦，確實是壞了，”時阿奶驚呼一聲，把雞蛋拿了過來，“再瞅瞅還有沒有壞掉的。”

　　路湛和時幸一起剝蛋殼，又發現了一隻壞的。時阿奶將雞蛋扒拉查看起來，又挑了一顆不新鮮的，念叨道：“這個老嫂子，也不知道這些蛋放了多久，我去找她。”

　　時阿奶拿著三顆壞蛋，氣呼呼地出門去了。

　　時滿席拿著荷葉和一捆荷葉莖走了進來。

　　“今晚喝荷葉湯吧，加雞蛋做成滑溜溜的那種，”他打開廚門，將蛋簍拿了出來，“今天的雞蛋呢，怎麼一個都沒有了。”

　　“做茶葉蛋嘞。”時幸舉起兩隻煮雞蛋說道。

　　“那今晚做菜還得用，我去雞窩裡看看。”時滿席在雞窩裡晃了一圈，剛巧瓜皮毛下了一個蛋，時滿席把雞蛋取了出來，走回了廚房。

　　他把新鮮的荷葉切成了幾段，拿開水焯了，擱在瓷碗裡晾涼。又抓了一把乾蓮子，放進開水裡煮著。

　　他將雞蛋打成蛋花，放在一邊備用。要想湯做的爽滑，山藥碎是關鍵，他拿著石舂子，將山藥搗碎。

　　等到火候差不多的時候，把蓮葉再次下鍋煮幾分鐘，隨同蓮子一起撈出。淋鍋邊倒入雞蛋，在水中散成絲狀蛋花。

　　再將食材重新下鍋，加上山藥碎攪拌片刻，一鍋鮮荷葉湯就做好了。

　　廚房裡熱氣騰騰，時滿席擦了擦汗，拿著蒲扇猛扇了幾下。

　　時阿奶還沒回來，時幸和路湛在門口玩滾鐵圈。

　　鐵圈是從自行車輪胎上拆下來的，中間有一道凹槽，拿著帶彎鉤的鐵棍子，碰到凹槽內，就能控制鐵圈的方向。

　　時幸把鐵圈用力丟了出去，拿著鐵棍輕輕地碰著鐵圈凹槽。

　　“賣小雞仔嘞，賣小兔子嘞~”遠處的小徑盡頭，貨郎挑著扁擔走了過來，扁擔一頭是籃筐，裝了一筐子黃絨絨的小雞仔，另一頭是一隻鐵絲筐，裡面裝了四五隻小兔子。

　　聽見叫賣聲，時幸停下了手裡的鐵棍子，路湛也轉頭看過去，籃筐裡面的小雞仔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小雞仔怎麼賣？”路湛走過去問道。

　　“一塊五一隻，”小販摸了一隻出來，拿給路湛瞧，他又抬頭看了看時光小飯館的大門，問道，“你家大人呢？”

　　“在做飯呢。”時幸蹲在小兔子前面，拿草葉子伸了進去餵兔子。

　　這時時阿奶拿著一隻報紙包回來了。

　　“呦，老草頭，又來挑賣啦，今天生意怎麼樣，”時阿奶走過來彎下腰，從籃筐裡撈出了一隻小雞，“這一批養的不錯。”

　　“生意還行，您來兩隻？”

　　“不啦，雞窩裡養不下啦。”

　　“哎，好吧。”

　　老草頭挑起了扁擔，正要離開，路湛對時阿奶說道：“阿奶，我想養兩隻。”

　　時幸聞言，也立即大聲叫了起來：“阿奶，我想養兔子！”

　　老草頭笑開了，時阿奶哭笑不得，她看著兩人說道：“養這麼多牲口做什麼，養的過來麼。”

　　“養的過來，我每天自己餵草，”時幸保證道，她跑過去抓起了時阿奶的手，把她拉到了兔子前面，“阿奶，那隻在睡覺，我們養它吧。”

　　時阿奶的眼神在雞籃子和兔筐子之間來回轉了轉，最後對老草頭說道：“那成吧，給我來五隻雞仔和一隻兔子，哎，小幸，挑那些活蹦亂跳的。”

　　時阿奶回家拿了一隻盆，路湛挑了五隻小雞放進盆里，老草頭又送了一隻。時幸挑了一隻不停吃草的小兔子，時阿奶翻開兔子的牙和眼睛，還是讓她買了下來。

　　家裡的雞籠又得擴充了，時阿奶考慮了一下，下面搭兔子窩，上面搭雞窩，桃樹下面的位置剛剛好。

　　時幸的小兔子睡成了一張圓形，毛茸茸的耳朵輕輕一碰就抖兩下，路湛的小雞仔一直在嘰嘰喳喳叫，時不時啄一下拌在盆里的雞食。

　　時阿奶把拿回來的報紙打開，裡面放著三隻雞蛋和幾顆楊梅。她把雞蛋放進了蛋簍裡，又給時幸和路湛洗了楊梅。

　　楊梅酸酸甜甜的汁水很足，時幸吃了一口楊梅像是想起了什麼，把剩下的楊梅裝進碗裡，拿出調料罐，加了一勺糖進去。

　　“給你，這個更好吃。”

　　糖化開後，汁水都是甜的。